《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292、中州风云初踏足 误入陷阱的

　　离开太阴灵境后，林翊楠一路向北，朝着中州的方向御剑飞行。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前往中州。在此之前，他对中州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古籍中的记载与青云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他知道中州是这片大陆上最为繁华、最为广阔的地域，也是各大顶尖宗门与古老世家的聚集之地。那里灵脉纵横，天才辈出，强者如云，竞争也远比东洲更加激烈。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当年天道宫势力辐射最深的区域，也是冥渊渗透最严重的区域——他此行，既是去联络故人，也是去摸清敌人的虚实。
　　经过十天的长途飞行，林翊楠终于穿过了东洲与中州交界处的茫茫山脉，踏入了中州的地界。那片山脉，名为“断天岭”，东西绵延数万里，将东洲与中州分隔开来。山脉之中，妖兽横行，地势险峻，寻常修士需要数月才能穿越。林翊楠凭借着炼虚中期的修为与“天行”剑诀的身法，硬是将这段路程缩短到了十天。即便如此，当他穿过最后一道山隘，看到前方那片广袤而灵气充沛的平原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进入中州的第一感觉，便是灵气浓度的显著提升。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比东洲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吸入肺中，连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变得活跃了几分。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之间，可以看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雾霭，如同轻纱般缭绕在山腰之间。地面的草木，也比东洲更加茂盛、更加翠绿，仿佛连最普通的野草，都受到了这浓郁灵气的滋养。难怪中州能够孕育出那么多顶尖的强者与宗门——光是这得天独厚的灵气环境，便已经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优势。
　　林翊楠在一座名为“落霞城”的中型城池中落脚，准备先打探一下中州当前的局势，再决定先去联络哪一家势力。
　　落霞城位于中州西南部，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城，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约十余丈，城墙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风霜的侵蚀，却依旧坚固如初。城中约有数十万人口，规模不算很大，但因为地处几条主要商道的交汇处，来往的修士与商人络绎不绝，显得颇为热闹。城中既有高大宏伟的城主府与各大宗门的驻点，也有鱼龙混杂的坊市与茶楼酒肆，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城门处，有几名守卫在例行检查进出城的修士，但管理并不严格，大多数修士只需缴纳几块下品灵石便可自由通行。
　　林翊楠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换上了一身更普通的灰色布袍，又将修为压制到元婴后期左右——这个修为在中州不算扎眼，既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也不至于被人当成软柿子随意欺辱。客栈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收了灵石后便不再多问，显然对这种独来独往的散修早已司空见惯。
　　安顿好后，他信步走出客栈，来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茶楼——“听风楼”。
　　听风楼高三层，装修古朴雅致，朱红色的门柱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着“听风听雨听天下事”，下联写着“品茶品酒品世间情”。一楼大厅中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修士，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独自品茶，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四周，显然也是在打探消息。茶楼的角落里，坐着一名说书人，身穿灰布长衫，手持一把折扇，正在抑扬顿挫地讲述着最近中州发生的几件大事，讲到精彩处，还不时引来一阵喝彩声。
　　林翊楠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当地特产的“落霞云雾茶”。茶汤呈淡青色，入口甘醇，带着一丝淡淡的花果香气，确实是好茶。他一边慢慢品茶，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那些零散的谈话声。二楼的人比一楼少一些，但坐着的多是修为较高的修士，谈论的话题也更有价值。
　　“听说了吗？天阙宗最近有大动作，好像在召集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回宗。我有个表弟在天阙宗做外门弟子，前几天收到宗门的传讯符，让他一个月内必须赶回去，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天阙宗？他们不是一向低调吗？怎么突然这么大阵仗？难道是准备对其他宗门开战？”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好像跟冥渊有关。有人说，天阙宗的大长老，跟冥渊那边有往来。而且不是普通的往来，据说已经合作了很多年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天阙宗可是中州排名前三的大宗门，要是让人听到你这么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天阙宗的耳目遍布中州，说不定这茶楼里就有他们的人。”
　　“哼，我也就是私下说说。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冥渊的活动确实越来越频繁了。上个月，西南那边的几个小家族，一夜之间被灭门了，男女老少一个不留，据说现场留下的痕迹，就是冥渊的手法。那几个家族，都是当年与天道宫走得比较近的。”
　　“唉，多事之秋啊。自从天道宫覆灭后，这中州的局势，就一天比一天乱了。以前有天道宫镇着，冥渊哪敢这么嚣张？现在天道宫没了，那些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林翊楠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听着那些议论。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心中却在快速转动。天阙宗……这个名字，他之前在青云口中听到过。青云曾提到，当年天道宫覆灭的幕后黑手中，有一个叛徒，很可能就藏身于天阙宗之中，而且身居高位。如今看来，这个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而那几个被灭门的小家族，都与天道宫有旧——这说明冥渊正在系统地清除所有可能与天道宫有关的势力，为他们的最终计划扫清障碍。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快速盘算着。
　　按照青云给他的名单，中州值得联络的故人与势力，一共有五处。其中距离最近的，是一位名叫“姜月白”的散修——据说她曾是天道宫的一位长老，地位颇高，主管天道宫的典籍收藏与功法传承。天道宫覆灭后，她便隐居在中州西南部的“青鸾山”中，不问世事，已经近万年没有在外界走动过了。青云说她性格清冷，不喜与人交往，但若是故人之后持信物前去，她应当不会拒绝相见。
　　林翊楠决定，第一站，就去青鸾山，拜访这位姜月白前辈。
　　他结账离开听风楼，走出落霞城，来到城外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正要御剑往青鸾山方向飞去，却在城门外不远处的一条官道上，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那群人，约莫十几个，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修为在化神后期左右。他腰间挂着一枚品相不错的玉佩，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看起来价值不菲。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名随从，修为也都在元婴期到化神期之间，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中无人，显然是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的。此刻，那名锦袍公子正站在路中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翊楠，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站住。”锦袍公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折扇一合，指向林翊楠，“你，就是刚才在听风楼打听天阙宗消息的那个人？本公子的手下看到你在二楼坐了很久，还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耳朵一直往旁边桌凑。说吧，你是什么人？打听天阙宗想干什么？”
　　林翊楠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回道：“阁下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落霞城的一名普通散修，并未打听过任何消息。听风楼的茶不错，我只是去尝尝鲜，顺便歇歇脚。”
　　锦袍公子嗤笑一声，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普通散修？普通散修会在听风楼坐了半个时辰，点了壶茶却不怎么喝，光顾着竖耳朵听别人说话？你当我是瞎子吗？本公子在落霞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故作低调实则别有用心的人，我看得多了！”
　　林翊楠沉默了片刻，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他不再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锦袍公子，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拦我去路？我与阁下素不相识，应该没有什么过节吧？”
　　锦袍公子昂起头，一脸傲然地道：“本公子乃天阙宗外门长老之子，赵无极！你方才在听风楼打听我天阙宗的消息，本公子怀疑你是冥渊派来的奸细！识相的，乖乖跟本公子回天阙宗接受调查，若是查清楚了确实没问题，本公子自然会放了你。否则——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我这些手下，可都是见过血的。”
　　林翊楠闻言，心中一阵无语。他打听的是天阙宗的消息没错，但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冥渊的奸细了？这赵无极分明是仗势欺人，想把他抓回去邀功请赏，顺便在他身上捞一笔油水。这种事情，他在东洲也见过不少，无非是有些背景的纨绔子弟，仗着父辈的权势胡作非为罢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散修，与冥渊无关。阁下若是执意要为难我，那便只好得罪了。我还有事要赶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无极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轻蔑：“得罪？就凭你一个元婴后期的散修，也敢说得罪二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天阙宗外门长老！炼虚初期的修为！你一个元婴后期，连给我父亲提鞋都不配！来人，给我拿下！打断他的腿，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他身后的十几名随从，立刻一拥而上，朝着林翊楠扑来！有几个手中已经亮出了法器，刀光剑影，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是真的要下狠手。
　　林翊楠目光一凝，不再隐藏实力。他体内那枚三色道丹猛地一旋，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直接冲破了元婴后期的伪装，攀升到了化神后期——而后，继续攀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一般，势不可挡，直至炼虚中期，才缓缓停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十几名扑上来的随从，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有的甚至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法器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有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直接被那股威压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翊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手中的折扇都差点拿不稳：“炼……炼虚中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才明明只有元婴后期！你隐藏了修为！”
　　林翊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而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赵无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然后，林翊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鸾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线上。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折扇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道：“炼虚中期又如何！敢得罪我天阙宗，迟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记住你的气息了！别让我再遇到你！我们走！”
　　他带着那群惊魂未定的随从，灰溜溜地转身，朝着落霞城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那些随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而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面容清丽，气质出尘，一双眸子如同秋水般清澈，却又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深邃。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在炼虚后期以上。她的目光，追随着林翊楠远去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炼虚中期……剑意如此纯粹……而且，他身上那股气息……怎么有点像当年的天道宫？那种剑意，不是普通宗门能培养出来的。还有他刚才施展的身法，分明是‘天行’剑诀的路数……难道他是天道宫的传人？”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然后，她的身形也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林翊楠消失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她的速度极快，却无声无息，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前方的林翊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他正朝着青鸾山的方向，全速飞行，心中盘算着见到姜月白前辈后，该如何开口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