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284、天行剑鞘现踪迹 天道宫最后

　　青云苏醒后的第三天，林翊楠终于从那种恍惚的、不敢相信的喜悦中，渐渐回过神来。
　　这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青云身边，生怕一转眼，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会像泡沫般消散。
　　青云倒是比他坦然得多，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还会拿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打趣几句，说他像个刚捡到宝贝怕被人偷走的小孩。
　　林翊楠也不反驳，只是笑笑，然后继续守在一旁，仿佛只要能看到青云的影子，心里就是踏实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青云在槐树下调息完毕，睁开眼睛，看到林翊楠正坐在不远处，一边擦拭“霜华”剑，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那模样活像一只守着骨头的灵犬。
　　青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翊楠，你再这样看下去，我怕是要被你看出个窟窿来。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翊楠闻言，放下手中的剑，走到青云面前坐下，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关注，仿佛要将青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刻进脑海里。
　　青云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林翊楠，缓缓开口道：“我如今虽然苏醒，但情况并不乐观。天行真剑虽已重铸，却远未恢复巅峰。那三块碎片在混沌中浸泡了万载，即便被你炼化了毒素，剑身内部的灵性也已大损。如今这柄剑，大约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三成的威力。而我自己的修为，更是百不存一。现在的我，大概也就相当于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而且这具凝聚出来的身体，也并不稳固，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真正扎根。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恐怕不但帮不上你，还会成为你的拖累。”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自怜或沮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林翊楠能感觉到，青云心中其实是有些在意的——他习惯了做那个保护别人的人，如今却要反过来被保护，这种角色的转换，对他来说并不容易适应。
　　林翊楠没有说什么“你怎么会是拖累”之类的安慰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变强一点就好了。强到足够保护你，直到你恢复为止。”
　　青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温暖的笑意：“你这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
　　林翊楠理所当然地道：“跟你学的。”
　　青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顿了顿，继续道：“要让天行真剑彻底复原，让我的修为重回巅峰，除了时间的温养之外，还需要一样东西——天行剑鞘。”
　　“剑鞘？”林翊楠微微一怔。他从未听说过天行真剑还有剑鞘。在他得到的所有关于天行真剑的信息中，都只提到了剑本身，从未提及过配套的剑鞘。
　　青云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清晰的往事：“天行真剑当年炼制之时，并非单独一柄剑，而是剑与鞘成套铸造。剑为攻伐之器，鞘为养剑之基。剑鞘的作用，不仅仅是收纳剑身，更重要的是，它能汇聚天地灵气，日夜温养剑身，修复剑灵，甚至在剑身受创时，为其提供休养生息的场所。
　　可以说，有天行剑鞘在，天行真剑就是一柄可以自行修复、永不磨损的神兵。当年天行真剑崩碎时，剑鞘并未随之碎裂，而是在天道宫覆灭前夕，被一位太上长老带走封印，以免落入敌手。那位太上长老，是当年天道宫中资历最老、修为最深的前辈之一，他带着剑鞘，消失在虚空乱流之中，从此再无音讯。”
　　他转过头，看向林翊楠，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若能寻回天行剑鞘，将真剑归鞘温养一年半载，剑身便能恢复七成以上的威能，我的修为也能借此契机，恢复到炼虚后期乃至巅峰。届时，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风暴——无论是冥渊的追杀，还是那些沉睡在虚空深处的古老威胁。”
　　林翊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问道：“剑鞘在哪里？我去取。”
　　青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四个字：“天道碎片。”
　　林翊楠眉头微挑：“又是天道宫的碎片？跟之前那块一样吗？”
　　“是，但那一块，与我之前被困的那一块完全不同。”青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那块碎片，是当年天道宫核心区域最大的一块，也是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块。它并未像其他碎片那样被混沌彻底污染，而是被那位太上长老以最后的法力封印起来，使其游离于虚空乱流之中，极难被发现，更难进入。
　　那位太上长老曾留下话——除非天行真剑的传人持剑前来，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入那片碎片。若有强行闯入者，封印便会自行启动，将整块碎片放逐到永恒的虚空深处，再也无法寻回。也就是说，即便是冥渊的人找到了它，若是没有天行真剑作为钥匙，他们也进不去。”
　　林翊楠听完，不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岂不是正好？你就是天行真剑的主人，我就是拿着天行真剑的人。这天底下，还有比我们更有资格进去的人吗？冥渊的人就算找到了地方，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青云看着他眼中那毫无阴霾的光芒，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意：“你说得倒也没错。但要进入那块碎片，首先要找到它的位置。它被封印在虚空乱流之中，位置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乱流的运动而不断漂移。即便是当年的我，想要精准定位它，也需要耗费不少功夫。而现在，我手中没有准确的星图，也没有当年天道宫留下的定位法器，只能凭借天行真剑与剑鞘之间的感应，大致判断方向。”
　　“那就找。”林翊楠干脆利落地说道，“需要多久？需要什么准备？你说，我来办。需要什么材料、什么法器、什么人脉，我都可以想办法。”
　　青云正要回答，忽然，两人同时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望向灵境的入口方向。
　　只见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从灵境入口处疾驰而来，落在两人面前，化作霄云的身影。她的脸色，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手中握着一枚正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古朴的玉简。那玉简的表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在不停地闪烁，仿佛传递着某种紧急的信息。
　　“兄长，翊楠，出事了。”霄云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我刚收到外界传来的消息——冥渊的人，正在大肆搜寻一块漂浮在虚空乱流中的大型天道宫碎片。他们已经派出了三批人手，包括两名炼虚后期的长老带队，还有一艘专门用于虚空航行的‘虚空渡舟’。
　　据传回的情报称，他们似乎已经锁定了那块碎片的大致方位，正在试图破解外围的封印。虽然他们没有天行真剑，无法真正打开封印，但我担心，如果他们动用某些禁忌手段，强行破坏封印的话，那块碎片可能会被逼得提前放逐，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林翊楠与青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寒光。
　　冥渊也在找那块碎片。而且，他们已经走在了前面。
　　青云缓缓站起身，伸手一招，那柄横放在槐树下的天行真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飞入他的手中。剑身轻颤，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与决心。他握剑在手，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微弱却坚定的脉动，目光变得锋利而坚定，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天道宫第一剑仙的状态。
　　“看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准备了。”他转头看向林翊楠，声音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战意，“翊楠，敢不敢跟我去闯一趟虚空乱流？那里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虚空乱流之中，不仅有空间风暴、陨石带，还有一些在虚空中流浪的古老生物，就连炼虚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林翊楠站起身，拔出“霜华”剑，银白色的剑身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光芒。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与青云如出一辙的坚定与无畏：
　　“有什么不敢的？你上天入地，我都跟着。虚空乱流又如何？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
　　青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翊楠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彼此都懂。
　　然后，他转头看向霄云：“霄云，太阴灵境这边，就拜托你守住了。我们会尽快回来。若是我们超过一个月没有音讯，你就启动灵境最深处的防御阵法，封闭灵境入口，不要管我们，先保全自己。”
　　霄云看着眼前这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万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剑仙，与他身边那个同样倔强的少年。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而立，准备去面对一场几乎必死的战斗。而如今，历史仿佛在重演，但这一次，她相信，结局会不一样。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去吧。这里有我。你们只管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青云不再多言，与林翊楠并肩而立，手中天行真剑轻轻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剑芒划破虚空，在两人面前撕开一道通往外界空间通道的裂隙。裂隙的边缘，可以看到外面那深邃的、点缀着点点星光的虚空，以及远处那些缓缓旋转的、色彩斑斓的星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裂隙之中，消失在太阴灵境那柔和的光芒里。
　　在他们身后，霄云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低声说了一句：
　　“兄长，这一次，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裂隙彻底闭合，太阴灵境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为那两道远去的身影送行。
　　而在遥远的虚空乱流深处，一块被淡金色封印笼罩的巨大陆地碎片，正在灰白色的虚空中缓缓漂移。它的表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宫殿轮廓与巨大的阵法遗迹，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在它外围不远处，一艘通体漆黑的、刻满了暗红色符文的三层楼船，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船首站着几名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对着那块碎片指指点点，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其中一名气息最强的黑袍老者，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长杖，目光贪婪地盯着那块被封印笼罩的碎片，嘴角露出一丝森冷的笑容：
　　“天道宫最后的遗产……很快，就是我冥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