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272、残殿遇袭剑鸣哀 青云的师兄

　　林翊楠继续前行，但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方才那场遭遇战虽然赢得轻松，却给他敲响了警钟——这片碎片之中，并非只有死寂与废墟。那些被混沌污染侵蚀的天道宫弟子，只是这片绝地中最底层的威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必然还潜藏着更加强大、更加可怕的存在。
　　他飞过一片又一片废墟，绕过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脚下的焦土越来越黑，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与腐臭味也越来越浓。周围的温度在升高，仿佛正在接近某个热源。远处的地平线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仿佛地火在燃烧。
　　“小心。”青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前方有一片很大的建筑遗址，从布局来看，应该是当年天道宫的‘天行殿’外围区域。我能感觉到，第一块‘天行’真剑碎片的气息，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但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扭曲的混沌意志，盘踞在那片遗址之中。它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腐化遗民，强得多。”
　　林翊楠放缓了速度，降落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墟顶端，向前眺望。
　　只见前方数里之外，一片巨大的宫殿遗址，静静地矗立在灰黑色的雾气之中。即便已经倒塌了大半，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高大的石柱，宽阔的台阶，精致的浮雕，以及那残破却依旧不失威严的殿顶轮廓。整座宫殿，占地面积至少有数百亩，可以想象，在全盛时期，这里必然是天道宫中一处重要的场所。
　　但此刻，那片遗址却被一层浓郁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雾气之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缓缓移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宫殿的正门，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碎片就在那座宫殿里面。”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即将寻回自身一部分的期待，也是对那片遗址中潜藏的危险的忌惮，“但那股混沌意志，也盘踞在里面。它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青云的话，那片笼罩着宫殿遗址的灰黑色雾气，骤然翻涌起来！一道极其凝练的、仿佛由纯粹的恶意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光芒，自宫殿深处射出，直冲天际。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充满了贪婪与戏谑意味的神识波动，如同潮水般扫过整片区域，锁定了林翊楠的位置！
　　那神识之中，带着一个清晰而冰冷的意念：
　　“来了……就别想走了……”
　　林翊楠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霜华”剑。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再想悄悄潜入，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正面闯进去吧。”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隐藏身形，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朝着那片宫殿遗址的正门，悍然冲去！
　　他穿过那层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时，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试图侵蚀他的意志。但他体内的三色道丹轻轻一震，一股纯净而浩瀚的力量扩散开来，将那些低语尽数驱散。
　　他穿过雾气，稳稳地落在了宫殿正门前的广场之上。
　　广场的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但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与坑洞，缝隙中长满了灰黑色的、仿佛被污染过的苔藓状植物。广场四周，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石雕与法器碎片，以及……更多的白骨。
　　而在广场的尽头，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宫殿正门之前，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
　　它看起来，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腐化遗民，要“完整”得多。它的皮肤，虽然也是那种病态的灰白色，却光滑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仿佛玉石般的光泽。它的身上，穿着一件虽然破旧、却依旧可以看出原本是极其华丽的金色法袍——那是天道宫高层长老才有资格穿戴的服饰。它的面容，虽然依旧有些扭曲，却依稀可以看出原本英俊的五官轮廓。它的眼睛，并非那种纯粹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疯狂与智慧的、暗金色的光芒。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灰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形状不定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了身体的窟窿。窟窿边缘，生长着一圈圈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肉芽，正在不断地开合翕动。透过那个窟窿，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它身后那灰黑色的雾气。
　　它看着林翊楠，那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仿佛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愉悦而残忍的光芒。它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炼虚中期……融合了‘天行’剑意、‘地元’之力，还有一股……陌生的、纯净的味道……你就是那个，从寂灭中救走了青云真灵的人？”
　　林翊楠心中一凛。这个存在，竟然知道他救走青云的事！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是谁？”林翊楠沉声问道，手中“霜华”剑剑尖微抬，指向对方。
　　那存在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我是谁？我是……这座‘天行殿’的主人……当年天道宫的长老……青云的……师兄……”
　　它抬起那只由灰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口的那个窟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怨恨：
　　“也是……被我最信任的人……背叛、杀害、封印于此……沦为这不人不鬼模样的……可怜虫……”
　　林翊楠闻言，心中一震。青云的师兄？天道宫的长老？当年那场大劫中，竟然还有幸存者——或者说，以这种形态“幸存”下来的存在？
　　“翊楠，小心。”青云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复杂，“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是我当年的师兄，名叫沈青衡。但他说的‘背叛’，却未必如他所说。当年那场大劫中，他选择了投靠域外邪魔，出卖了天道宫的情报，导致天行殿被内外夹击，损失惨重。我亲手……将他斩于剑下。但他临死前，引动了混沌之力，污染了自己的尸体与残魂，化为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翊楠眼神一冷。原来如此。这个沈青衡，并非无辜的受害者，而是当年那场大劫的帮凶之一！
　　那沈青衡仿佛听到了青云的声音，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笑声：“哈哈哈……青云！我的好师弟！你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喜欢颠倒黑白！我投靠域外邪魔？我出卖天道宫？你怎么不说，是你为了保全你那所谓的‘大义’，亲手将我推入深渊？！你怎么不说，是你为了维护那天道的虚伪秩序，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
　　它的情绪，骤然变得无比激动！周身那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它手中的雾气长剑，骤然伸长、变形，化作一条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狰狞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翊楠狠狠噬来！
　　“今天，我就先杀了你的传人，再吞噬你的真灵，让你们师徒二人，在这片永恒的混沌之中，永不超生！”
　　林翊楠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他脚踏“天行”剑诀的步伐，身形如同游龙般在巨蟒的扑击之间穿梭，手中“霜华”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带着“真我斩道”那斩断一切虚妄的锋锐剑意，朝着那巨蟒的七寸之处，狠狠斩落！
　　然而，就在他的剑锋即将斩中那巨蟒的瞬间——
　　那巨蟒，竟然如同幻影般，骤然溃散！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雾气，绕过他的剑锋，从他的四面八方，重新凝聚成无数根锋利的尖刺，朝着他周身要害，同时刺来。
　　林翊楠心中一惊，连忙收剑回防，左手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噗噗噗！”
　　那些灰黑色的尖刺，狠狠地刺在光盾之上，发出密集的闷响！虽然未能穿透光盾，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震得林翊楠连连后退，握着“霜华”剑的右手，都微微发麻！
　　“好诡异的攻击方式……”林翊楠稳住身形，目光变得更加凝重。这个沈青衡，虽然已经沦为了被混沌污染的怪物，但它的战斗经验与对力量的运用，远非之前那些腐化遗民可比。它毕竟曾经是天道宫的长老，是青云的师兄！
　　沈青衡看着林翊楠被击退，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怎么？就这点本事？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想拿走‘天行’真剑的碎片？”
　　它抬手，那灰黑色的雾气再次凝聚，化作一柄更加凝实、更加锋利的长剑。它轻轻一挥，剑锋过处，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痕，仿佛连空间都被那混沌之力腐蚀了。
　　“刚才只是热身。接下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混沌剑道！”
　　话音未落，它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林翊楠瞳孔骤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本能地将“霜华”剑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
　　沈青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翊楠身前，那柄由混沌雾气凝聚而成的长剑，狠狠地斩在了“霜华”剑的剑身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翊楠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他的双腿，都陷入了地面之中！
　　而更让林翊楠心惊的是，那混沌雾气凝聚的长剑之上，竟然传来一股强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吸力，正在疯狂地抽取他体内的法力与生机。
　　“霜华”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的银白色光芒，竟然开始变得黯淡！
　　“嘿嘿嘿……你的剑，在害怕……”沈青衡那扭曲的面容，贴近林翊楠，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光芒，“你的法力，你的生机，你的灵魂……都会成为我的养分……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林翊楠咬紧牙关，将体内的三色道丹催动到极致！一股融合了“真我斩道”、“天行”剑意与“地元”本源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霜华”剑，狠狠地冲击在沈青衡那混沌雾气凝聚的长剑之上！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沈青衡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勉强稳住身形。它那由混沌雾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虽然很快就被雾气重新修补，但显然，林翊楠的反击，也让它不好受。
　　“好！好！好！”沈青衡站稳身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这才像话！这才配做我青云师弟的传人！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它周身的灰黑色雾气，再次暴涨！这一次，它不再凝聚成武器，而是如同潮水般，朝着整片广场蔓延开来。雾气所过之处，那些青石板，竟然开始融化、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翊楠脸色一变，连忙飞身而起，悬浮在半空中，避开那蔓延的雾气。他低头望去，只见整片广场，都已经被那灰黑色的雾气所覆盖，仿佛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沼泽。
　　雾气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只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如同鬼爪般的手掌，正在不断地探出、抓握，仿佛要将一切落入其中的生灵，都拖入永恒的混沌之中。
　　“这是我的领域——‘混沌蚀界’。”沈青衡站在那片雾气的中心，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被它污染的世界，“在这片领域中，我就是主宰。你的法力会被侵蚀，你的速度会被减慢，你的感知会被扭曲……而你，最终会成为这片领域的一部分，成为我的一部分！”
　　林翊楠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凝重地望着下方那片沸腾的混沌雾气，以及雾气中心那个疯狂的身影。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苦战。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输。
　　因为他的身后，是青云的希望。是他的归途。
　　他深吸一口气，将“霜华”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天际。那枚三色道丹，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将自己对青云的执念、对归途的渴望、对胜利的信念，全都灌注到这一剑之中。
　　“天行剑诀——第三式！”
　　“剑破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