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28、血色荒原古战痕 坚定地前行

　　踏上这片暗红色的土地，一股灼热、干燥、混杂着浓烈血腥与硫磺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与身后那片死寂冰冷的“无回水域”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土地并非真正的泥土，更像是凝固的、被无数次血液浸透、又经历了万载风化的奇异矿物，踩上去坚硬而粗粝。
　　举目望去，视野之内，皆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荒原，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有的裂缝中还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仿佛是大地的伤口，至今未愈。远处，有几座形状狰狞、如同被利刃斩断的暗红色山峦轮廓，更添几分肃杀与苍凉。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云，也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暗沉沉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照射下来。
　　空气中的灵气依旧稀薄，但比“无回水域”稍好，至少可以勉强吸纳一些，只是其中混杂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与硫磺味，吸入体内让人经脉都有些灼痛。
　　“这里就是……古战场遗迹？”苏婉望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暗红荒原，眼中难掩震撼。空气中残留的杀伐、毁灭、怨恨的意志，即使过了无数岁月，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洛清音拿出定脉盘，指针疯狂地转动了几圈，然后稳稳地指向荒原深处，那几座暗红山峦的方向。“地脉阴气与血煞之气，都在向那个方向汇聚，那里……可能就是核心。”
　　林翊楠识海中的“剑种”，在踏上这片土地的刹那，就如同被点燃了一般，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让他心神都为之震颤的悸动与……厌恶！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根钢针在不断扎刺着他的灵魂，提醒着他，前方有着极度恐怖、极度污秽的存在！
　　“在那里……”林翊楠指向山峦方向，声音有些干涩，“‘剑种’的反应……非常强烈。那里……很可能就是……‘封魔之地’。”
　　谢汋云顺着林翊楠所指望去，神色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能感应到，前方那片区域，弥漫着一种让他的“天剑”剑意都为之躁动、厌恶的力量。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谢汋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此地方圆数百里，都残留着强大的战斗意志与怨念，对神魂有着潜移默化的侵蚀。大家紧守心神，不要被这里的气息影响。石猛，苏婉，你们二人功法对此地气息抵抗较弱，尤其要注意。”
　　“是，长老！”石猛与苏婉神色一凛，各自运转功法，护住心神。石猛身上土黄色光芒亮起，苏婉周身则泛起淡绿色的水木光华。
　　“走，保持阵型，小心前进。”谢汋云当先迈步，向着荒原深处走去。他没有选择飞行，此地空间依旧不稳，且可能隐藏着肉眼难见的危险，步行虽慢，却更为稳妥。
　　五人再次结成防御阵型，谢汋云在前，林翊楠紧随其左后方，苏婉、洛清音居中，石猛殿后，缓缓踏入了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古老战场。
　　越是深入，所见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地面上，开始出现巨大的、已经化石的骨骼残骸，有的形状类人，却高达数丈，有的则是从未见过的怪兽形态，即使死去无数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一些骨骸上，甚至还插着已经锈蚀、但依旧可辨的巨大兵刃残片。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一些相对开阔的地带，地面上凝固着一片片巨大的、暗红发黑的血污痕迹，有的甚至还能看到当年喷溅、流淌的轨迹，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空气中的血煞之气，在这些地方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一种淡淡的、让人视线扭曲的血色薄雾。
　　“阿弥陀佛……”苏婉忍不住低声念了句佛号，脸色有些发白。她天性亲近自然生机，对此地这种极致的死亡、毁灭与怨恨凝聚的气息，感受最为不适。
　　“小心！”走在最前方的谢汋云忽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血污之地中央，赫然立着一根高达十余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符文与干涸血迹的巨大石柱。石柱顶端，隐约可见一个被粗大锁链捆缚的、已经化为白骨的身影，保持着一种仰天怒吼的姿态。
　　一股冲天的怨气与不甘，自那石柱与白骨上散发出来，形成了一圈可见的暗红色气场，将周围的血色薄雾都排开了。
　　“是……刑柱？”石猛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死了这么多年，怨气还这么重？”
　　“不止是怨气。”洛清音盯着那石柱上的符文，眉头紧锁，“那些符文……我在一些记载上古邪阵的残卷上见过类似的，是用来抽取、禁锢生灵精魄与怨念，用以供养或镇压某种东西的。这里……恐怕曾是一处邪阵的节点。”
　　林翊楠能感觉到，识海中的“剑种”对那根刑柱和其上的白骨，反应极为强烈，那是一种遇到了同等层次、但性质截然相反的“污染源”的本能敌意。他甚至能“听”到一丝丝跨越了无尽岁月、充满了痛苦与诅咒的邪恶低语，在那怨气场中回荡。
　　“绕开它，不要靠近。”谢汋云沉声道，目光在那刑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隐去。“此地邪阵虽已残破，但残留的力量依旧危险，尤其是对心神的影响。林翊楠，你的剑意可还能锁定方向？”
　　林翊楠强忍着“剑种”传来的不适与那邪恶低语的侵扰，集中精神感应。“可以，方向没变，就是前方山峦。但是……感应变得更加混乱、暴躁了，仿佛前方的东西……是活的，而且在不断地‘呼吸’、‘波动’。”
　　“活着的……封魔之地？”苏婉脸色更白。
　　“不一定。”谢汋云摇头，“可能是封印松动，导致被镇压的东西意识或力量泄露，也可能是有外力在不断冲击、刺激它。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过去看个究竟。”**
　　众人依言，远远绕开了那根令人不安的刑柱，继续前行。
　　然而，这片古战场遗迹的诡异与危险，显然不止于此。
　　当他们经过一处由无数巨大碎骨堆积而成的小山时，异变突生！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碎骨，突然“活”了过来！无数碎骨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疯狂地聚合、拼接，眨眼间便形成了数十具高低不一、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死气与怨念的骨骸怪物！
　　它们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着骨刃、骨爪，向着五人扑杀而来。
　　“小心！是战场残念与死气催生的‘骨灵’！”谢汋云厉喝一声，“天行剑”终于出鞘！一道璀璨如日的金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横扫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具骨骸怪物斩成了漫天骨粉。
　　然而，更多的骨灵从碎骨堆中爬起，源源不断。更麻烦的是，这些骨灵似乎能吸收此地浓郁的血煞之气与死气，被打散后，很快又能重新聚合，虽然实力有所下降，但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此地死气怨念不绝，骨灵便生生不息！不可恋战，冲过去！”谢汋云剑光如龙，在前开路。林翊楠四人紧随其后，各施手段，奋力斩杀阻拦的骨灵。
　　但这些骨灵不仅数量多，而且攻击中附带着强烈的死气与怨念侵蚀，久战之下，对心神与灵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苏婉的乙木神针对这种死物效果有限，很快便有些左支右绌。石猛的重剑虽然威猛，但对付这种打不死的东西，也是一阵憋闷。
　　林翊楠的惊雷剑配合“枯荣”真意与“天刑”剑意，对这些死灵之物杀伤力最大，每一剑都能彻底净化一片，但消耗也极大。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蕴神佩”不断传来温热，稳稳地护住他的神魂，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与骨灵嘶吼带来的心神动荡。
　　“林翊楠，跟紧我！”谢汋云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剑意，如同一道无形的绳索，悄然缠绕在林翊楠的腰间，将他与自己的距离拉近。同时，谢汋云的剑光骤然一盛，将攻向林翊楠的大部分骨灵都承担了下来。
　　“长老……”林翊楠心中一暖，但随即升起一股不愿被如此保护的倔强，“弟子还能战！”
　　“保存实力，前方还有更危险的。”谢汋云的声音不容置疑，手中剑势却更加凌厉，为众人斩开一条血路。“苏婉，洛清音，用‘净光符’和‘定魂阵’干扰它们！石猛，护住侧翼！”
　　在谢汋云的指挥下，众人且战且退，终于在斩杀了不知多少波骨灵后，冲出了那片碎骨区域。身后的骨灵在追出一段距离后，仿佛受到某种限制，停了下来，不甘地发出无声的咆哮，最终化作一堆碎骨，重新散落在地。
　　五人都是气息不稳，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沾染了骨粉与死气。尤其是苏婉，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调息。”谢汋云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翊楠有些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上，眼中那丝关切再次一闪而逝。
　　他走到林翊楠身边，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林翊楠的眉心。一股温暖、纯净、浩然的剑意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林翊楠体内，迅速驱散着他经脉中残留的死气与怨念，抚平着他动荡的气血与疲惫。
　　“静心凝神，引导这股灵力运转周天。”谢汋云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翊楠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依言照做。那股灵力与他自身的“剑魄”和“剑种”之力水乳交融，不仅快速恢复着他的状态，更让他对“天剑”剑意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与理解。这种毫无保留的、直指本源的传导与治疗，远非普通丹药可比。
　　他能感觉到，谢汋云的手指微微有些凉，但传入体内的灵力却温暖而有力。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如雪、混合着淡淡剑气的独特气息。
　　片刻之后，谢汋云收回手指，神色如常。“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谢长老。”林翊楠由衷感谢，心中那股暖流与依赖感，不知不觉又加深了一层。他抬眼看向谢汋云，对方俊朗的侧脸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线条分明，神色平静，唯有那微微抿起的唇，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谢汋云微微颔首，又依次为苏婉、洛清音、石猛简单治疗、驱散死气。他并未厚此薄彼，但林翊楠能感觉到，方才点入自己眉心的那股灵力，似乎……格外精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呵护之意。
　　是因为“剑种”的感应关键，还是因为……别的？
　　林翊楠不敢深想，只是将这份感觉默默藏在心底。
　　众人找到一处背靠一块巨大暗红岩石的相对凹陷处，布下简易的防护与敛息阵法，开始轮流调息恢复。
　　林翊楠盘膝坐下，手握灵石，运转功法。他能感觉到，经过方才的战斗与谢汋云的治疗，自身对“枯荣”与“天刑”剑意的融合，似乎又进了一步，对这片古战场的血煞怨念的抵抗力也增强了不少。
　　他望向阵法之外，那无边无际的暗红荒原，以及远方轮廓愈发清晰的狰狞山峦。
　　那里，就是“封魔之地”吗？
　　那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
　　他摸了摸怀中的“蕴神佩”，又看了看不远处静静守护、闭目调息的谢汋云，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去面对，去查清。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为了仙盟，也为了……弄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位“谢长老”，与记忆中的“青云祖师”，与这盘横跨了世界的“棋局”，究竟有着怎样的因果。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状态恢复大半。
　　“继续前进。”谢汋云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山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散发出的邪恶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封而出。
　　五人再次踏上征途，向着那片被更加浓郁的血色与不祥笼罩的山峦，坚定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