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27、绝灵死地遇险阻 危险刚刚开

　　翌日，辰时，云琅山门。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山门广场上，五道身影已然静立。
　　谢汋云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外罩天青色纱袍，墨发以玉簪束起，神色平静，负手而立。只是他腰间，多了一柄通体如水晶般透明、剑鞘上隐有淡金纹路流转的三尺长剑，正是他本命法剑“天行”。此剑一出，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内蕴，却让人不敢直视。
　　林翊楠、苏婉、石猛、洛清音四人，分列其身后。经过三日休整与充分准备，四人皆是精神饱满，气息沉凝。
　　林翊楠腰间惊雷剑紫金光芒内敛，怀中“蕴神佩”传来温润宁静之感，让他心境格外平稳。苏婉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淡绿色劲装，腰间悬挂着新得的“乙木神针”囊袋。石猛背着重剑，身上戊土护心镜灵光隐隐。洛清音则是一身水蓝色劲装，背负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囊，显然装满了各种阵旗与特殊器物。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壮行的仪式。
　　“出发。”谢汋云淡淡吐出两个字，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璀璨金虹，冲天而起，直射东南。
　　林翊楠四人毫不迟疑，各自化作遁光，紧随其后。
　　五道遁光，如同五颗流星，再次划破长空，向着那片笼罩在无尽神秘与危险之中的黑水泽深处，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边缘的落枫镇，而是那被浓雾、死寂与上古传说笼罩的西南腹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加之谢汋云领队，速度更快。仅仅一日半，众人便已越过落枫镇，深入黑水泽数百里。周围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恶劣。
　　雾气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渐渐染上了一层暗沉的墨绿，仿佛淤积了万年的毒液。空气中的阴冷与腐败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即便服用了最上品的避瘴丹，依旧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脚下的沼泽水面，颜色愈发漆黑如墨，不时有巨大的气泡翻涌上来，炸开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尸混合的恶臭。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生机仿佛被剥夺了。很少能看到活着的植物，即便有，也是一些形状扭曲、色泽暗沉、仿佛在痛苦中挣扎的怪异灌木。动物的踪迹几乎绝迹，只有偶尔可见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昆虫或是在污水中一闪而逝的惨白影子。
　　“跟紧我，收敛气息，降低高度。”谢汋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清晰而冷静。他飞在最前方，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沼泽中相对稳固的气息节点上，仿佛能看穿这片死地的虚实。
　　林翊楠四人依言照做，将遁光压到最低，几乎贴着那令人不安的漆黑水面飞行。林翊楠能感觉到，怀中的“蕴神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仿佛在抵御着外界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与不祥。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同时也在默默感应着“剑种”的悸动。果然，随着不断深入，那种针对邪魔污秽的厌恶与警示感，正在逐渐加强，方向也愈发明确。
　　苏婉的“水华灵瞳”全力展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能量流动与水下的任何异动。洛清音手中拿着定脉盘，指针疯狂地抖动着，指向前方，显示着地脉阴气的流向越来越集中、越来越紊乱。石猛则是紧握重剑，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又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忽然，前方的谢汋云停下了遁光，悬浮在半空。林翊楠四人也连忙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那里没有浓雾，视野反而清晰了许多。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那是一片广袤的、漆黑如镜的水面，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的黑曜石。而在水面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模糊的、颜色暗红如同干涸血迹的陆地轮廓。然而，最让人不安的是，这片区域的上空，竟然弥漫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淡灰色的波纹，就像是水面的涟漪，但却悬浮在空中，不断地荡漾、扭曲着。
　　“那是……空间涟漪？”洛清音低声惊呼，脸色微变。
　　“不止。”谢汋云神色凝重，“你们试着吸纳一下周围的灵气。”
　　林翊楠闻言，立刻尝试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也是一变！此地的天地灵气，竟然稀薄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感应不到！就连他们体内的灵力，在这里运转都变得有些迟滞、艰涩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剥夺了。
　　“绝灵地！”苏婉失声道，眼中露出惊色。绝灵地，意味着修士在此地无法从外界补充灵力，只能消耗自身储备，实力大打折扣，是修士最不愿意面对的环境之一。
　　“而且，空间不稳，有天然形成的弱化版空间裂缝与褶皱。”谢汋云补充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荡漾的灰色波纹，“看来，我们到了。水月庵记载中，通往那‘封魔之地’所在的古战场核心区域，必须经过的天然屏障——‘无回水域’与‘空间迷障’。”
　　无回水域！空间迷障！仅仅是名字，就透着不祥。
　　“长老，我们……怎么过去？”石猛看着那死寂的黑水与扭曲的空间波纹，咽了口唾沫。他体魄强横，但最依赖灵力与大地之力，在绝灵地，实力削弱最大。
　　“此地空间不稳，无法使用大威力遁法或空间挪移符，否则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乱流。”谢汋云沉声道，“只能靠自身修为，谨慎穿行。苏婉，注意观察水下与空间能量流动，寻找相对稳定的路径。洛清音，用定脉盘辅助，尽量避开地脉阴气喷发点。石猛，你殿后，注意防御可能从水下或空间褶皱中袭来的东西。林翊楠，”他看向林翊楠，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你跟紧我，你的剑意感应，是我们在空间迷障中辨别方向、避开最危险邪气节点的关键。”
　　“是！”四人齐声应道，压力陡增，但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
　　谢汋云当先，缓缓向着那片漆黑如镜的水面飞去。他的身形在进入那片区域的刹那，明显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但很快便稳住，继续前行。
　　林翊楠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一踏入这片区域，他立刻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与虚弱感。体内灵力的流转速度骤然降低了三成不止，而且每运转一分，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得多的心神。怀中的“蕴神佩”温度升高了一丝，稳稳地护住他的神魂，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与一种让人心生烦躁的无形力量。
　　五人排成一条直线，谢汋云打头，林翊楠紧随，苏婉第三，洛清音第四，石猛断后。在绝灵与空间紊乱的双重压制下，他们的速度慢得如同凡人在沼泽中跋涉。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偶尔传来的、不知是空间褶皱摩擦还是水下暗流的诡异声响。那漆黑的水面，就像一面巨大的黑暗之镜，倒映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身影，更添几分诡谲。
　　苏婉的灵瞳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盯着前方谢汋云与林翊楠脚下的水面与空间波纹，不时低声提示方向。洛清音的定脉盘指针剧烈跳动，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左侧三丈，水下有阴气喷涌，绕开。”
　　“前方空间褶皱加剧，向右偏移一丈。”
　　“小心！右上方有一道隐匿的空间裂缝边缘！”
　　在苏婉与洛清音的不断提示下，队伍如同在雷区中穿行，缓慢而艰难地向着对岸那片暗红色的陆地靠近。
　　忽然，林翊楠识海中的“剑种”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长老小心！水下有东西！速度极快！”林翊楠几乎不假思索地厉声示警，同时惊雷剑已然出鞘，指向左侧黑水。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谢汋云的身影已经如同未卜先知般，向右横移了半步！而他原本所在位置的水下，一道漆黑如墨、粗如水桶、顶端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的触手般怪物，无声无息地破水而出，狠狠咬了个空。
　　那怪物一击不中，立刻缩回水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水面上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是‘噬灵影鳗’！这鬼东西竟然生活在绝灵地！”洛清音惊道，“它没有眼睛，全靠感知生灵体内的灵力波动与生命气息攻击！在绝灵地，我们的灵力运转就像黑暗中的明灯！”
　　“收敛气息，降低灵力波动！”谢汋云低喝，同时手中“天行剑”并未出鞘，只是剑鞘上金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剑意场域扩散开来，将五人笼罩在内，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模糊、隔绝了他们的气息。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漆黑的水面下，开始不断有影子闪动，一道道噬灵影鳗从不同方向，借着水面与空间波纹的掩护，发动了偷袭！它们的攻击无声无息，角度刁钻，更麻烦的是，在这绝灵地，众人无法大规模释放神识与灵力探查，只能依靠肉眼、直觉与“剑种”等特殊感应。
　　“左边！”
　　“后面！”
　　“小心头顶空间褶皱！”
　　惊呼声与利刃破空声不断响起。
　　林翊楠的惊雷剑化作道道紫金电光，精准地点刺、格挡着袭来的影鳗。苏婉的乙木神针如同拥有生命般飞舞，专攻影鳗的眼窝（感应器官所在）与关节。石猛的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攻向洛清音与苏婉的攻击尽数挡下。洛清音则是不断抛出一枚枚预先准备好的“静音符”与“敛息符”，干扰影鳗的感知。
　　谢汋云并未直接出手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队伍最前方，但他身周那无形的剑意场域，却仿佛一道最坚固的屏障，所有进入其范围的影鳗，动作都会莫名其妙地迟滞、偏离，为后方的林翊楠四人创造了最佳的反击机会。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林翊楠身上，关注着他的“剑种”感应，并不时出言提点方向。
　　“前方三十丈，右转，那里的空间相对稳固，可加快速度。”
　　“注意水下阴气汇聚点，可能有更强的东西。”
　　在他的指引与庇护下，队伍虽然险象环生，却始终没有自乱阵脚，反而在与这绝灵地妖物的搏杀中，慢慢找到了一种节奏，向着对岸坚定地推进。
　　林翊楠挥剑斩断一条从侧面袭来的影鳗，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在飞速消耗，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不仅仅是因为战斗，更因为前方那道始终挺拔、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月白身影。无论多么危急，只要看到谢汋云，他的心就会莫名地安定下来，仿佛有他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这种感觉，与他对记忆中青云祖师的崇敬与悲悯不同，更加真实、更加贴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与……依恋。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袭来的影鳗似乎察觉到了这群“猎物”的难缠，加之谢汋云剑意场域的持续干扰，攻势终于开始减弱、稀疏。
　　“就是现在，加速冲过去！”谢汋云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加快，虽然依旧受到绝灵地压制，但比起之前已是快了许多。
　　林翊楠四人精神一振，紧随其后，将最后残存的灵力爆发出来，化作四道流光，紧跟着谢汋云，冲出了那片漆黑如镜的水域，终于踏上了对岸那片暗红如血的干涸土地！
　　脚踏实地，五人立刻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喘着粗气，警惕地望向身后那片依旧死寂的“无回水域”。水面上，再无影鳗踪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影。
　　“暂时安全了。”谢汋云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在林翊楠有些苍白的脸上与沾满污血的衣袍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关切。
　　“调息一刻钟，恢复灵力。此地虽已脱离绝灵范围，但灵气依旧稀薄，主要靠丹药。”谢汋云吩咐道，同时自己也在众人中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但他的剑意场域并未完全收起，依旧笼罩着众人，提供着无形的保护。
　　林翊楠服下一颗回气丹，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又摸了摸怀中温热的“蕴神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路，还很长。危险，才刚刚开始。
　　但他知道，有身边这位“师长”在，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魔窟鬼域，他都有勇气，挥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