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12、夜探黑山疑云生 形势急转直

　　闲云茶舍的闲谈，如同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打破了林翊楠与苏婉对东华大陆表面平和有序的初步印象。血光、不祥、抽干血气、魔道余孽、邪派手长……这些词汇，尤其是“剑种”那微不可查却又真切存在的悸动，无不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幽冥”势力的阴影，或许早已悄然渗入此界，且正在活跃。
　　“黑风山……”林翊楠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叩。那里距离青石城不过三百里，若真是“幽冥”相关，距离如此之近的城池，恐怕已在不经意间置身于危险边缘。
　　“前辈，我们是否要……”苏婉看向林翊楠，眼中带着询问。她明白，以他们对“幽冥”的了解以及林翊楠身负的“剑种”感应，此事恐怕无法置身事外。
　　“需得先探明情况。”林翊楠沉吟道，“那几名修士提到城守府已派人探查，但至今无明确消息传回。这说明要么事态尚不紧急，要么……就是派去的人遇到了麻烦，或者探查无果。我们初来乍到，不宜直接与本地官方势力接触，但也不能坐视不理。今夜，我打算先去黑风山外围看看。”
　　“我与你同去。”苏婉立刻道。
　　林翊楠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也好，彼此有个照应。不过此行以探查为主，若无必要，绝不深入，更不可暴露行迹与来历。”
　　两人计议已定，便在茶舍中静坐，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方才结账离开。
　　回到客栈，林翊楠取出新购置的《青石城及周边详图》，找到了黑风山的位置。此山位于青石城正北偏西方向，山脉连绵百余里，主峰高耸，山中多迷雾瘴气，盛产一些低阶灵草和矿石，但也潜伏着不少相当于炼气、筑基期的妖兽，是本地修士常去的历练和采集之地。地图上，在山脉深处标出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但关于“血光”异象的具体位置，并无标注。
　　“血光冲天，能被人从远处看到，必然是在高处，且动静不小。最有可能在主峰附近，或者几座较高的山峰。”林翊楠指着地图分析道。
　　“那三名修士提到，城守府派人去探查了。我们今夜前去，是否会与他们的人撞上？”苏婉有些担忧。
　　“尽量避免。我们不去主峰，先在几处外围高点，观察灵气与气息流动，看能否有所发现。‘剑种’的感应或许能给我们指引。”林翊楠道。他相信，若那血光真与“幽冥”污秽有关，“剑种”的感应会比寻常探查手段更敏锐。
　　待到子夜时分，城中灯火渐熄，万籁俱寂。两人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收敛气息，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避开巡夜的守卫，从城墙一处僻静角落翻越而出，向着北方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下的荒野，静谧中带着几分未知的森然。月光透过薄云，洒下朦胧的清辉，勉强能照亮前路。两人将速度控制在筑基修士的正常水准，既不太慢引人怀疑，也不至于过快消耗灵力。一路上，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夜间活动的低阶妖兽气息，都被他们提前绕开。
　　一个多时辰后，黑风山那庞大而模糊的轮廓，已然在前方地平线上显现。
　　夜色中的山脉，如同一头匍匐沉睡的巨兽，散发出一种压抑、深沉的气息。山中林木茂密，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淡淡的、并非天然形成的灰白色雾气在山腰以上缭绕不散，与地图上描述的“多迷雾瘴气”相符，但今夜这雾气，似乎比寻常更加浓郁、凝滞，隐隐透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两人在山脉边缘一处隐蔽的山坳落下身形。林翊楠闭目凝神，全力催动“剑种”的感应能力，同时将自身神识缓缓铺开，小心翼翼地探向山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山中灵气流动有些异常，死寂中夹杂着几缕极其微弱的躁动与阴寒。那灰白雾气，似乎并非单纯的瘴气，其中混杂了某种……能侵蚀灵力、迟滞神识的东西。”他描述着自己的感知，“‘剑种’的感应很模糊，但确实指向山脉深处，有某种令它厌恶、警惕的存在，方位……大致在主峰偏东一侧。”
　　“侵蚀灵力、迟滞神识的雾气……这手段，与血煞宗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阴损隐蔽。”苏婉神色凝重。之前在“苍翠之域”遇到的“枯萎”气息，是直接侵蚀生机，而这雾气，更像是针对修士的灵力与感知。
　　“看来，此地确有蹊跷。我们小心靠近，先到主峰东侧的外围高地观察。”林翊楠做出决定。
　　两人再次动身，这次更加谨慎。他们选择从林木相对稀疏、但地势崎岖的侧翼迂回上山，尽量避开那些浓郁的灰白雾气区域。越往深处，那股侵蚀灵力的感觉越发明显，连护体灵光都需额外消耗灵力维持。山中死寂一片，连寻常的虫鸣兽吼都几乎绝迹，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更添几分诡秘。
　　行至半山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裸露岩台，两人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向下方的山谷和远处主峰方向望去。
　　月光下，主峰巍峨的身影清晰可见。而在主峰东侧，大约半山腰以上的位置，果然笼罩着一片比周围更加浓厚、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雾气。那雾气翻滚不休，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刺目，隐隐有血色的光华在其中流转。
　　雾气覆盖的范围不大，大约只有数里方圆，但其散发出的阴冷、邪异、充满不祥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人心头发紧，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就是那里！”苏婉低声道，眼中闪过惊色。这景象，与茶舍中修士描述的“冲天血光”虽不尽相同（或许白天更为明显），但毫无疑问，此地必有诡异！
　　林翊楠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那片暗红雾气区域。“雾气似乎在缓缓地向内收缩、凝聚，仿佛在孕育着什么。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周围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那暗红雾气区域吸收、同化？”
　　苏婉仔细感应，果然发现，弥漫山中的灰白雾气，正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丝丝缕缕地流向暗红雾气所在，虽然速度很慢，但趋势明确。
　　“它在吸收周围的瘴气，壮大自身？还是……在掩盖什么？”
　　就在两人凝神观察之际，林翊楠识海中的“剑种”，再次传来一阵比之前更为清晰的悸动！这次，不仅是对“幽冥”污秽的厌恶与警惕，更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唤”？或者说，是同源剑魄气息受到某种刺激后的共鸣？
　　不，不对。不完全是“剑魄”的共鸣。这感觉……更像是“剑种”感应到了某种与“天刑”残剑曾经斩杀、封印过的存在的同源气息！是残留在“天刑”剑意深处的、对那些“幽冥”魔物的标记与记忆！
　　“那里……有东西，而且层次不低，至少是‘血骸将’那一级别的残留气息，或者……是类似的、被‘幽冥’高度污染转化的存在。”林翊楠沉声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若真是如此，仅凭他和苏婉，加上“剑种”感应，贸然深入，恐怕凶多吉少。
　　“那城守府派来探查的人……”苏婉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那片暗红雾气区域，猛地剧烈翻滚起来。雾气中心，一道粗大的、呈暗红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与令人作呕的邪恶波动，瞬间将周围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疯狂、暴戾的非人嘶吼，自光柱升起的地点猛地爆发，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林木为之摇曳！
　　“不好！退！”林翊楠脸色骤变，一把拉住苏婉，身形向后急退。这动静太大了，绝非探查的好时机，而且那嘶吼声中蕴含的威压，绝对达到了金丹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动，尚未退出岩台范围之际——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散发着森然寒意的乌光，自侧下方的密林之中，无声无息地暴射而出，精准地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攻击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提前埋伏，蓄谋已久。
　　“小心埋伏！”林翊楠厉喝一声，惊雷剑瞬间出鞘，在身前划出一片紫金色的剑幕。苏婉也反应极快，水蓝色细剑舞动，护住身侧。
　　“叮叮叮——！”
　　乌光撞击在剑幕之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力道大得出奇，更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让人手臂发麻。偷袭者的实力，绝不弱于筑基后期。
　　“什么人？！”林翊楠目光如电，扫向乌光射来的方向。只见下方林木阴影中，缓缓走出五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气息阴冷森然，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他身后四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各式奇门兵刃，气息也在筑基中后期不等。
　　这五人身上，皆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与山中灰白雾气、乃至远处那暗红光柱同源的阴邪气息！尤其是为首的金丹修士，其气息更是与那暗红雾气有着明显的共鸣。
　　“嘿嘿，没想到，除了城守府那几个不开眼的废物，还有两条漏网的小鱼，自己送上门来。”为首的金丹修士发出一声沙哑难听的冷笑，幽绿的目光如同毒蛇，在林翊楠与苏婉身上扫过，尤其在林翊楠眉心（此刻因战斗气息波动，“剑魄”印记微微显现）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更深的贪婪。
　　“你们是血煞宗的人？”林翊楠持剑而立，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与“剑种”产生联系，同时冷声问道。对方身上的阴邪气息，与“幽冥血煞宗”如出一辙。
　　“血煞宗？哼，那不过是本座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金丹修士语气中带着不屑，但并未否认与血煞宗的关联，“本座‘幽泉’，奉命在此看守‘圣坛’，接引‘圣力’。你们二人，深夜窥探，形迹可疑，尤其是你……”他盯着林翊楠，“身上竟有我圣道厌恶的剑气，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留下吧，正好用你们的精血魂魄，为‘圣胎’的诞生，再添一份养料！”
　　圣坛？圣力？圣胎？林翊楠心中凛然，这“幽泉”口中的“圣”，恐怕指的就是“幽冥”的源头！他们在此地，竟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孕育所谓的“圣胎”？那冲天的血光和嘶吼，莫非就是“圣胎”即将出世的征兆？
　　“就凭你们？”林翊楠眼神冰冷，惊雷剑上紫金色雷光开始跳跃。对方虽有金丹初期，但他们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那暗红雾气区域尚有一段距离，若能速战速决，或许还有脱身机会。
　　“冥顽不灵！”幽泉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枯瘦的手掌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浓稠如血的幽绿光球瞬间凝聚！“杀了他们！”
　　他身后四名黑衣人应声而动，身形如鬼魅，从不同方位扑向林翊楠与苏婉！手中兵刃带起道道乌光，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苏姑娘，小心！”林翊楠低喝一声，惊雷剑化作一道雷霆，主动迎向其中两名黑衣人。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筑基期的爪牙，才能专心应对那金丹期的幽泉。
　　苏婉会意，水蓝色剑光展开，如流水般灵动，缠住另外两名黑衣人。她的剑法以绵密防御和出其不意的反击见长，短时间内自保无虞。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就在林翊楠与两名黑衣人交手不过数合，正欲施展雷霆手段先解决一人时——
　　“嗡——！！！”
　　远处那暗红色的冲天光柱，再次发生异变。光柱猛地一颤，竟然开始急剧地向内收缩、坍缩。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恐怖、混乱、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气息，自光柱坍缩的中心，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缓缓苏醒。
　　“哈哈哈哈！时候到了！‘圣胎’即将圆满出世！”正在与林翊楠对战的幽泉，感受到这股气息，竟发出一阵狂热的大笑，眼中幽绿光芒大盛，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诡异！“你们两个，能成为‘圣胎’出世的第一份血食，是你们的荣幸！”
　　林翊楠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那“圣胎”散发出的气息，绝对超越了金丹层次！一旦出世，别说他们，恐怕整个青石城都要遭殃！必须立刻脱身，将消息传回！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识海中“剑种”之力被引动一丝，混合着“天刑”剑意与自身的“枯荣”真意，尽数灌注于惊雷剑！
　　“惊雷——枯荣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暗金与紫金雷光、生死轮转意境的恐怖剑气，以一种斩断一切的姿态，悍然斩向面前的幽泉与两名黑衣人。
　　幽泉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林翊楠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一剑。他低吼一声，双手结印，身前瞬间浮现出一面由无数扭曲鬼脸构成的幽绿盾牌。
　　“轰——！”
　　剑气斩在鬼脸盾牌上，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盾牌剧烈摇晃，表面鬼脸发出凄厉哀嚎，竟被斩得黯淡了几分。两名黑衣人更是被剑气余波扫中，吐血倒飞！
　　趁此机会，林翊楠身形一闪，来到苏婉身边，一剑逼退她的对手，低喝道：“走！”
　　两人毫不犹豫，转身便向山下疾掠！幽泉被那一剑所阻，又被“圣胎”出世的气息吸引了一瞬心神，竟被他们拉开了距离。
　　“想跑？晚了！”幽泉怒喝，身形化作一道幽绿遁光，急追而来。远处那暗红光柱坍缩的速度越来越快，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
　　林翊楠与苏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然而，身后幽泉的追击如影随形，更麻烦的是，随着“圣胎”气息的弥漫，山中那些灰白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向他们涌来，不断侵蚀、迟滞他们的灵力与速度！
　　前有诡异雾气阻路，后有金丹强敌追杀，更远处还有恐怖“圣胎”即将出世……
　　形势，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