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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太子殿下他好短的燕国地图 梁上君子惨 ...

  •   “皇位是孤的囊中之物,定北王不臣,孤凭什么不能杀他。那些世家,一个个碍眼碍事,孤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孤也是努力过啊,初春的雪真冷啊,孤没有一刻比那时更清醒,仁义道德黎庶万民还是需且只需放在嘴上。
      勾连世家,倒逼施压,孤比陛下做得更好,不是吗!”

      寒锦:“谁——!”

      夏知微身形僵了僵,锦哥的话初听有点吓着她了,气息就那么漏了一瞬……哥还真是敏锐。

      等了半天,没有第二个倒霉蛋主动承认,看来就是指自己了,夏知微臊眉耷眼站出来:
      “哥……”

      这下惨了。

      其实见到锦哥一改往日行径的那一刻,夏知微已经绝了今天见面心。
      尽管看着就那么赤足走动的画面,非常地想打一顿某只不听话的猫崽子。
      但锦哥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一面……她当自己没看见就是。

      结果……

      让她数数吧:瞎跑回京,夜闯宫禁,窥私他人,还有最重要最心虚的……夏知微小命休矣!

      枭错愕地看着冒出来的太子妃。

      有人。
      主上近来……或说贬了官身敕令回家、或说已经赐金还乡,总归连胡老都不留了,主上的身体已近油尽灯枯药石无医的状态,感知自然也跟着降了大半故而并未察觉。
      但枭一直知道。

      枭不在乎那是谁。

      不守规矩的下属也好,图名搏命的刺客也好,是不是来杀主上的,能不能杀得了那个他从未见过极限的人。枭都不在乎。
      没错,他下不了手,可,他不会再管“主上”了。

      但枭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是太子妃。

      枭露出一点歉意的来,他没想着牵连旁人,可被撞见这一幕,主上他……

      “不走,是要孤留你吗。”

      枭无暇他顾,快速地最后一次行礼,依旧恭谨无二,依旧一丝不苟。

      实话说凭寒锦的养气功夫,这一瞬间也表情空白,错愕至极。小知怎么会在这……
      脸色无可避免的苍白下去,但寒锦的经验毕竟最多,不过转瞬便已回神,不动声色。

      ……还、好。从前一直抗拒、但幸好一直都有尽全力补全殇弃界的天道,进度已近尾声,如今想想竟是一种安慰。
      便是抵触……也不用拖累茗卿和小知即便与他只余厌恶、还只能两两相对的煎熬日子过太久。
      至于这幻阵解决起来就更简单了。

      可是,小知怎么会在这时在这里……

      寒锦随口问:“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第一个死亡问题!夏知微冒一头冷汗,镇定自若道:
      “刚回不久,怎么?哥……和枭大哥吵架了?”

      【刚】【回】【怎么】【哥】
      寒锦听出来重音,不置可否。第一个明着表态,第二个暗示把东宫当家,第三个再次强调无辜,并作正常状关心发问,至于第四个……

      夏知微就听锦哥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刚回不久”。
      心跳陡然加速,夏知微甚至能感受到颈侧的血管在一下一下地抽动,全身上下都非常从心地异常乖巧:
      “也就、也就您把枭大哥叫出来的时候。”也不算很久吧。

      “……哥失态了。”

      “啊,还好吧。”夏知微看着锦哥抽离情绪比她还快,很有些不真实感。
      至少她在刚刚还真心实意地担心着,哥别真的被枭大哥的叛离给气着……

      ——别、真、的?

      对哦,她为什么会觉得在修真界被小归那么气、除了归峦前辈出事、都毫无波澜,一副他闹任他闹的架势的哥,会动怒成这样?
      “——情绪,于哥而言,便如同谈判桌上的筹码,随意取用只看需要与否。”

      夏知微迅速将锦哥“飙戏”部分切割分离,刨除在外,余下的前因后果迅速过一遍,没有问题。
      至于锦哥为什么演戏,夏知微初步估计是为了“人设”,只要知道这个、知道对哥无害,其余她也无心深究。
      哥自爆的那些夏知微部分尚未听过、部分有所耳闻的“黑料”,与世家勾结架空皇帝,纵容百官结党贪腐等等等等,嗯……真假尚且有待验证,纵为真也不便评说。

      夏知微在不觉得自己能做到更好之前,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评价正在做事的人。
      有朝一日能做到了?那又不是现在,现在她就是无能为力;都能做到了!都那么厉害了!在这谴责?而不是去帮锦哥干活?!
      ——鉴定完毕:绝对是个盗版小知。

      夏·正版·知微拉过锦哥的手:“殿下,您做的事(不止和枭说的那些,还有今夜这‘一场戏’)自有你的道理,妾身都可以理解的。”
      单一句殿下有生疏之嫌,但她自承妾身——这无疑是几乎明示符合人设。但又确确实实没有明说,希望不要触犯什么规则。

      好凉,夏知微想都没想,偏头将之压进颈侧与肩膀之间,暖手。

      寒锦轻轻晃晃手腕。也没见其怎么用力,夏知微甚至直到锦哥挣脱,都没能理解是怎么做到的。

      寒锦微微摇头,这不合适。斟了一杯冷茶推给小知,他自己没敢动。小姑娘,莽还有点莽,却很聪明呀。
      也很乖,比往常都乖,乖得不像话,乖得……不正常。

      比起是不在他身边这几年长进这么多,寒锦觉得更像是——

      在讨好。
      “你、理、解?理解什么呢?理解回来要面临什么吗?听说小知在江南还曾短暂主政过,那锦哥考考你……
      救一人为善否?”

      这很简单。但夏知微有些迟疑,文人交谈很少有上来就直说的,这在《诗经》中有一种很典型的修辞叫“兴”,意为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

      那么锦哥想说什么呢?想想很可怕的!
      但不管怎么寻思,夏知微还是老老实实:“为善。”

      “救一恶人为善否?”

      夏知微早有准备,还带着闲心给锦哥找了个手炉捂着,闻言“噗嗤”一笑:“您这燕国地图好生短!
      从生物学意义上讲,善人恶人都是生命体,而生命……
      从社会学意义上讲,善恶皆人为界定区分,我如果想歪楼就可以继续探讨善恶以何划线,又是谁来定义,成败?人数?还是其他的什么道德?正义?当然,对于哥的问题我很认真,不逃避哈,所谓恶人对谁都是……
      从因果论意义上讲,恶会否因为此次善举转变,从而结出更大的善果,但相反,如果恶继续作恶……
      从规则程序上来讲,我是医者,不是法官,没有审判的权力,我的职责是救人,同样,我也非政治家,没有一言定人生死的权责……”

      夏知微咽一口冷茶,“我还能说,哥想听吗?”

      寒锦微微颔首,“挺有意思的。
      纠正一个小的思维误区,政客和政治家是有区别的。前者的最终目的便是弄权,而后者弄权是为了实现某种政治抱负。
      ——但,上述,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为了某个目的、某个人,也学会了春秋笔法、言不由衷?”

      夏知微整个人呆了一下,极速思考,思考失败——她就算有点急智,也不会觉得自己能顺着锦哥的思路,辩胜锦哥。
      那属于和猪比饭量和狗比跑步,除了自取其辱之外只能自证猪狗不如。

      “您在书中批语,‘人忙一年,粮长一岁,粮不够人食,粮之过抑人之错’挑起我们想要育良种的心思,借以将我们留在南方。
      我挺感兴趣的,闲暇之余也专门看过这一类的书。
      《列子·说符》中讲鲍氏之子……呃,好吧您知道我不卖弄了。人取粮食,并非上天专门为人而造出‘粮’这种东西,人取可食者食之,为求生本能并无过错。同样,求生无过。”

      提到这个……寒锦确实理亏,各退一步。

      只不过……
      他用手覆住眉眼,总结:“唔,标准的唯物主义,我随笔一就,倒是唯心了些。
      你这个有点牵强,不过倒是我问得差了,若我问山有猛虎该杀否,小知大抵会答得更顺畅些。”

      “好啦。我又没说,为了什么而发言,不好。粗俗一点来讲,屁股决定脑袋。”

      夏知微为了不让茶水喷在锦哥脸上,可谓十分努力了,闭上嘴巴还有鼻孔,拧住鼻子还感觉呛进去的感觉特别酸爽刺激。
      话糙理不糙不假。但这是锦哥啊!

      寒锦想了想,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位置决定思维,这也是很多时候在所难免的。看你辩论不错,回修真界以正反两方观点,各写一篇稿子。”

      “嗯……如果,另有感悟,可以再加一篇总结。”寒锦慢吞吞说完,又道:“我问那两句话是想说,你理解,你回来的目的是要面对什么吗。”

      夏知微坚定点头,她与季兄一致认为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定、不能犹疑、展示出决心!

      “教你的那个人,告诉你,你回来要救的……是个什么东西披上人皮了吗?”寒锦慢慢地说着,指尖划过嘴唇,缓缓绽出一抹笑来,带着勾人的靡红。

      昏黄的烛火迷离流转,唇畔的笑意愈发深切,像是真如他所言,是一只会夺魂摄魄的艳媚画皮妖。

      “……我不是听他的话去做什么。”夏知微目光发直,半晌却说了一句堪称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至少我回来、我想让哥好好的这件事,不是因为听他说怎么样,我才如何。
      而是他告诉了我情况,我就要、也只会这样做,出于我的本心。
      我们没有偏听偏信,但时间紧急,我不能保证完全未曾受到他的干扰,所以哥,您愿意说的话,我也信的。”

      寒锦沉默着。

      这并非任何一种在预料之中的回答,害怕、亦或激烈辩驳。但他权谋机变早已练成了本能,并不会多难为,沉默,只是因为……
      那还是在修真界。彼时“全息骗局”、“受无妄之灾的村民”、“从前使用的禁术”种种事件接踵而至,仿佛务求把他钉死在恶人的名头下。倒没什么不好认的,他做都做了。
      只随口慨叹:“你们信满口胡话的天机阁主小归,信一面之缘的接受调查路人,信周哥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不信我。”

      她记得。

      他们都有记在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太子殿下他好短的燕国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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