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太子殿下他看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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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实在愧疚，夏知微听完第一念头是，这梗过不去了是吧。算了算了，回去让锦哥搞定，反正源头是哥弄出来，快点善后！
至于茗卿的问题……
“我觉得——
我也不造哇！”
袁茗卿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像“陌上花开”一样，接受知识的熏制，完成一场对智商酣畅淋漓的烧烤。
“噗、咳咳咳！”整个人顿时被噎得无比难受。
“哥肯定是有用意的，不然就算不愿意寄信，大可有其他方法，何必非用这一本。”
夏知微点头表示赞同，摇头表示一边凉快去。
袁茗卿：？
“那如果哥用别的书，你是不是同样要有疑问，为什么是这一本别的，而不是那一本别的。”
好像是这个理啊，袁茗卿一字一句品着，陷入头脑风暴半晌才又出声：“那没意义吗？”
总感觉，也不对呢。
只是着急收拾东西的夏知微：“……”她好像、大概、是不是有说过、她也不知道！
“意义，肯定是有的——”
“是、是，夏夏你也不知道。那要不咱们回去直接问梧哥？”
夏知微：“……不然？我在收拾你吗？”
袁茗卿立刻消停，默背已经梳理出来的路段信息。
夏知微瞟一眼安静下来的茗卿。她也不是刻意要怼人的……
归心似箭——
本可以忍受离别，甚至并未觉得难熬至此。如果未曾动过回家的念头。
不，思念一直在。
只是没人理它，它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没人疼的孩子，哭闹无用便休止，遂主人心顺主人意地躲在角落里。
直至杨柳风过杏花雨落，蔓草扎根满山遍野碧色盈天。
夏知微终于收拾的差不多，叉着腰看着林林总总打下的“江山”，满足感爆表，有精力管理“十万个为什么”：
“我不建议问，虽然但是。
的确，问，是会有答案滴。嗯，你相信哥的智商，我相信哥的宠溺。可是哥不说，不也代表着倾向——”
袁茗卿沉吟：“哥不想说。”
啪！夏知微鼓掌，“差不多差不多，没必要为难。
不管是不好说、包括下面的两种不容易说和难为情说，还是不能明说，总归哥不言。
咱自己研究呗，漫、漫、人、生……”
——去td的漫漫人生！
夏知微提缰纵马，一路狂奔，风打在脸上，辣而刺痛。衣衫猎猎，凛风飒飒。
她甚至都快想不起：第一次在梧哥的指挥下上马时的僵硬、视野突然高且远到陌生的地步、耳边的微风曾轻柔又自由……
强扭的瓜？不甜还脆呢！
不勉强？少为难？结果就是这人一生不吭要……
此时泰安二十四年，也不知算好还是不好，泰安帝还活着。或许是祸害遗千年吧。
距离夏知微以一个很聪明、知进退、肯吃苦的形象进入朝臣们的视野——一头扎进小村子里干实事，已经过了四年。
当年冬天，夏知微回京不久交出了第一份答卷。
改良版曲辕犁，增设犁评调节耕深，改直为曲，可转方向。
署名却很古怪，居首功的竟然不是太子妃的夫君，也不是力排众议任命她的李老丞相，而是一个叫唐江南的无名之辈。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则是夏知微、文黛儒、袁茗卿、方便。
文黛儒，其实即康黛儒教授。至于为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起先是茗卿频繁查阅相关资料，但星际的历史断档特别严重，一来二去与教授有了交流，再三再四更是简单地、未公开地拜了师。
有名字是应该的，按锦哥的话来讲就是：“‘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这没错。但这一分光，不仅照亮别人，也是你的灿烂煌荣。”夏知微被心动的说服了。
她不否认的，她就是个大大大大大俗人！
但锦哥看到教授的名字，便建议改成文。最离谱的是茗卿去拐着弯的试探！教授竟然默认了！
当然，教授未知全貌，人家淡定听话的很。某些人就比较不省心了，教别人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哦，哥就不了。”
夏知微：“……”不了？她还想给想给锦哥放在第二呢！
排在从头跟到尾、亲力亲为的她之前，排在完完全全事不关己、却自始至终任劳任怨的教授之前，排在百忙之中硬挤时间往返传递消息、查阅资料的茗卿之前！就这，你跟她说，不、了！
当然并非那些人所想的以夫为天、也不是让功于上司，而是哥确实在技术的融会贯通上着实指点了他们不少。
以至于夏知微时常有一种感觉，就算没有她反复验证、茗卿查的资料，哥也能做出来……果然还是木头玩多了，脑袋变木了，她都有错觉了……吧。
“——啊这，不合适的。我都忘了我是在哪看到记脑子里的知识了，是个人智慧？还是集体结晶？说到底我也是个搬运工，照本宣科罢了，无非幸运一点，记性不错，恰好记得。”
“——你怎么还没……放、弃……好了好了。哥看不上那点名头，满意了吗，等着吧，你们不还有继续的项目吗，搞一个大的出来，我白捡个名。”
“——知道、知道，学术严谨不容私情交换，哥失言了，是我出了力，不是因为亲近的关系……所以，方便是谁？知微的、新朋友吗？”
可能是因为哥无所不知的强大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也可能是方便单方面表现的与殿下的熟稔和对殿下的维护……这话一出，夏知微都傻了：
尽管哥一直没提过，但在此之前她潜意识默认锦哥与方便相识。
所以就真：方便兄不承认梧哥、只认太子锦，锦哥说不认识方便。
太怪了，真是太怪了……
怪，这人太怪了——巧了，朝臣们也这么想。
但接下来屡出奇物的事实，让大臣们也想着，或许就是怪人才能创造出这些东西？天才与疯子常常只有一线之隔？
对泰安二十年的京畿附近普通平民百姓而言，交通的闭塞让定北军无故南进数十里的这点小消息，实在难以耳闻。
至于朝廷对燕、漠两州增兵的流言，更只存在于灵通者卖弄着的口舌间：今岁兵戈将起，竟然没有加税！
那些事情，都太遥远了。公田私田的一亩三分地，是他们这辈子也走不出的寥廓大漠，数千里外的铁骑踏起的飞尘，是他们这辈子也够不到的高耸燕山。
还是顾好一家老小的肚子更实在一些。
而恰好，衙门不知突然发什么疯，竟然认真执行这么费力不讨好的活计，具体落实到每家每户学习新农具的制造使用……
管他天王老子的弯弯道道！省的力气多编俩筐再买只猪仔养过年也好给娃儿们开开荤！
……红红火火，有饭有肉，这一年的日子还不错。
总还过得去。
活得下去。
泰安二十一年，曲辕犁自发流至江南，比在北方更快地得到了适应好评，迅速得以扎根。
夏知微初入少府，与诸位同僚研究探讨，各抒己见再互相攻击，口若悬河唾沫横飞，言辞激烈情绪激动，其最高程度就是险些将来接夏知微下班、因此并未通传的太子殿下给打到。
万幸，于岁末，紧赶慢赶地总算把秧马、耥耙的报告交了上去。
就是彼时有老吏员看着夏知微的神色，在高兴之余复杂难言。彼时她为胜利而狂欢，自以为是地理解了这些老人不好转弯的思想态度，包容一笑。
少年轻狂意气风发，什么险阻都可以被克服，因此天骄的世界应属于长空瀚海和辽阔大地，一路灿烂锦花相伴，没有长久的偏见与恶意的刁难，于是主动躬身泯了恩仇敬碗茶。
叮——声音清脆，那是胜利、喜悦、收获的举杯庆贺：
没耽误明年春耕。
早一年，早好一年。
一年啊，真过起日子来就是三百六十天还多。
和动辄说起来的三五年都是等闲、百十年几个镜头带过、便是千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是不一样的。
每一日的两餐都得细思量，每一天的生活都有意外发生，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悲喜酸甜、或许只转瞬之时、或许隔一生一世……
夏知微理解，所以大过年的连守夜都没陪上锦哥就带着一道中旨和尚方斩马剑南下。
至于为什么一杵子被哥支到南边去了，这一点夏知微要承认其中很难说没有自己的锅。
不像曲辕犁，好歹虽然更适合江南，但北方旱田这边也不是完全用不了。可这回那俩……典型的水田用具。
退一万步来讲哥就没有问题吗！她为什么有做这个的打算没有锦哥诱导的因素吗？
虽然，夏知微还没回想起证据。这指控可谓很无力了。
——所以很多时候，理解不太表没怨气。
袁茗卿可以作证，哥绝对蓄谋已久把夏夏支开，毕竟他们很有作为软肋的自知，这趟出行若非赶得时间有点特殊，简直舒服得不能再周到了。
简言之：非一时半刻能准备出来的。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了，哥这么干啊……
到底想做什么呢。
猫这种东西，容易丢，容易死，一眼看不到就会没。就应该狠狠关在家里，好吃好喝养好了一身漂亮皮毛。
此时袁茗卿飘在半空，为夏夏放哨瞭望前方，提醒有设卡或城门，不无阴暗地发狠。
现在再回想那个吏员，夏知微不禁苦笑，该说不愧人老成精么。
即便只是一个连常朝都没资格参与的小吏，在夏知微到少府后才与锦哥几面之缘一语未讲，却对危险和时局洞若观火。
那复杂……
是可惜、是挽留、是对大靖，衰落败亡已成定局的颓丧、是对自己，人到暮年即将颠沛的死寂、是对人才，生不逢时世道艰难的叹息、是对殿下，苦心孤诣将人送走的迷茫。
理解，也不理解；赞同，也不赞同。
那一岁的新年仿佛是个不祥的预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太子殿下他看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