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风起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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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二天，阳光比前一天更烈。
沈希雅早早到了体育场，换好志愿者的白色POLO衫，胸前挂着工作牌。今天有全校最受瞩目的项目——“荣誉挑战赛”，一个集射击、障碍、战术于一体的个人综合赛，每年只有通过体能和射击双项考核的学生才能参加。
她刚在检录处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顾言的消息：【到了吗？】
沈希雅回复：【到了。你呢？】
【在热身。】
【加油。】
【嗯。】
简短的对话。沈希雅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觉得顾言今天好像比平时更惜字如金。她放下手机，起身往射击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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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场在体育场的最东侧，今天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战术演练场。
看台上座无虚席。荣誉挑战赛是每年运动会的压轴项目，不仅因为它的观赏性强，更因为它能真正看出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体能、射击、战术判断、心理素质，缺一不可。
沈希雅走到场地边缘，看到参赛选手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言。
顾言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护目镜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激光枪，正在检查装备。她的动作很利落，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做一件她做过无数次的事。
她的身姿挺拔，和昨天运动服的随意感完全不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冽的、专业的气场。
沈希雅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顾言穿战术装备。
不得不说……很帅。
“沈希雅。”
她回过神，发现顾言已经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沈希雅问。
“帮我拿一下。”顾言把手里的护目镜递给她，然后弯腰调整腿上的枪套。
沈希雅抱着护目镜，站在一旁，看着顾言熟练地检查装备。她的动作很流畅，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肌肉记忆。
“好了，我去了。”顾言说，转身走向出发区。
沈希雅看着她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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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小组突袭赛
荣誉挑战赛的第一轮是小组突袭赛。十二名选手分成三组，每组四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穿越一片设有多个障碍和战术目标的场地，根据用时和命中率评分。每组前两名晋级决赛。
顾言被分在第二组。
第一组的比赛很快结束了。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沈希雅注意到，那些选手的表现虽然不错，和顾言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第二组，入场！”
顾言和其他三名选手走进场地。那三个男生沈希雅都认识——射击社的主力，体能和射击都达标，有备而来。
比赛开始前，沈希雅看到顾言走到那三个男生面前，说了几句话。那三个男生礼貌地点了点头，但沈希雅能看出来，他们并没有太在意顾言的话。
很正常。三个大男生，面对一个临时加进来的女生，怎么可能言听计从？
顾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回自己的位置，等待出发。
“各就各位——开始！”
四名选手同时冲进场地。
大屏幕上实时播放着选手的第一视角画面。沈希雅盯着顾言的画面，心跳随着她的脚步加速。
第一个障碍区，顾言第一个完成，命中率百分百，另外三个男生只比她慢了10秒，但有两枪脱靶。
沈希雅注意到，顾言的路线选择和别人不一样。她没有走最短的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弯，虽然多跑了二百米但避开了两个同时出现的靶标。
“她在节省弹药。”旁边有人低声说。
沈希雅不懂射击，但她能感觉到，顾言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
第一个任务点结束后，三名男生停下来讨论下一个点的战术。他们围在一起，指着地图，争论着什么。
顾言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看了计时器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举起激光枪，瞄准——不是远处的靶标，而是三名队友身上的感应器。
“哔——哔——哔——”
三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射击场里格外刺耳。
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第二组，三名队员阵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三名男生也愣在原地，其中一个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言：“你疯了？！”
顾言收起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太慢了。”
然后她转身，一个人冲进了下一个区域。
全场哗然。
“她把自己队友打死了？！”
“这是什么操作？！”
“她一个人怎么完成后面的任务？后面的任务需要四个人同时操作啊——”
沈希雅也愣住了。她看着大屏幕上顾言的画面，看着她一个人穿梭在障碍区里，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需要等任何人，不需要和任何人协调。
她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后面的任务点，原本设计需要多人配合才能通过。但顾言用了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她用射击精准地触发了远处的机关，用战术背心上的钩爪翻过了需要两人托举的高墙，用近乎极限的速度跑完了需要四人接力才能完成的赛段。
全场从哗然变成了安静，从安静变成了沸腾。
“这也太帅了吧……”
“她是怎么做到的？！”
“顾言！！！顾言！！！顾言！！！”
沈希雅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毛巾和水，看着大屏幕上顾言的画面。
她看到顾言冲过最后一个障碍，看到顾言举枪命中最后一个靶标，看到顾言摘下护目镜，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在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最终成绩出来的时候，全场再次沸腾。
二组，用时七分四十二秒，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二，战术评分满分。
比第二名的成绩快了将近一分钟。
那三个男生站在场边，表情复杂。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服气。
顾言从场地里走出来，摘下护目镜，汗水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平静。
“水。”她对沈希雅说。
沈希雅递过水瓶。
顾言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她的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水顺着下巴滑下来，滴在战术背心上。
沈希雅移开目光，心跳有些快。
“害怕了？”顾言问，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沈希雅摇头：“没有。”
顾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就好。”
然后她转身，走向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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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解救人质对抗赛
每年的这个比赛虽然赛制比较刺激，但没几个是会玩而且能玩好的，往往是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紧张刺激的氛围，参赛者也没有什么经验，有时连战略规划也不做，所以并没有什么看头。还有人说这个项目马上就要被取消了。
第一轮结束后，晋级决赛的三组选手名单出炉。顾言组以绝对优势排名第一，另外两组分别是射击社的精英队和体育特长生队。
决赛的规则和第一轮完全不同。
裁判站在场地中央，向所有人宣布：“决赛是解救人质对抗赛。场地包括一栋两层建筑、周边街道、三个出口通道，以及多个拐角和伏击点。第一名小组扮演反恐小队，负责解救人质。第二、三名小组合并扮演劫匪，负责阻止反恐小队。”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地图。
那是一栋楼的内部结构图，加上周边的三条主干道、两条小巷、四个拐角、两个天台。
“反恐小队需要在二十分钟内救出人质并安全撤离。”裁判继续说，“劫匪可以自由布置防线。最终看是人质先被救出，还是劫匪先撤离。”
沈希雅站在场边，看着顾言和她的三个队友围在一起讨论战术。
这一次，那三个男生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走神，没有人偷偷看手机。
他们围在顾言身边，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地图，像三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顾言把地图铺在桌上，用笔在上面画了三条线。
“这是劫匪最可能布置的三条防线。”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楼大厅、二楼楼梯口、人质房间外围。”
三个男生点头。
“我们需要分三路。”顾言继续说，“A组从东侧小巷绕到建筑后方，从一楼窗户潜入，制造动静，吸引劫匪注意力。B组从西侧楼梯突破，清理二楼走廊，不要急着进人质房间，先占领走廊拐角，给我留出空间。”
“C组呢？”一个男生问。
顾言抬头看了他一眼：“C组是我。我走中路。”
“中路？”那个男生皱眉，“正门？那不是最危险的吗？”
“对。”顾言的语气没有波澜，“所以需要你们先制造动静，把劫匪引开。等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正门的防守会减弱。我从那里突破，用最快速度上二楼。”
她在地图上又点了三个位置。
“然后你们在这里、这里、这里设伏。一楼大厅拐角、东侧小巷出口、正门外的主干道拐角。”
“我救出人质后，不会走正门。我会从二楼西侧窗户用绳索撤离到旁边的小巷，然后从小巷绕到主干道。”
“劫匪一定会追。他们会认为我最有可能走正门或者东侧楼梯，所以他们的追击路线会是这两条。”
“当劫匪经过这些伏击点时，你们开枪拦截。记住，不要同时开枪，要分批打。第一批在这里打，把劫匪赶到第二个伏击点；第二批在那里打，把劫匪赶到第三个伏击点。”
三个男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还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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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
大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四个画面——顾言和三个队友的第一视角，以及场地内多个固定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
A组从东侧小巷绕到建筑后方，顺利潜入一楼。他们按照顾言的指令，没有急着推进，而是先开枪制造动静。
“砰砰砰——”
枪声在建筑内回荡。
大屏幕上，劫匪的动向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劫匪开始向东侧集结。
“劫匪被吸引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兴奋。
与此同时，B组从西侧楼梯突破。他们没有遇到太多阻力——劫匪果然被A组引到了东侧。
B组迅速占领了二楼走廊的拐角，清理了几个留守的劫匪，然后按照顾言的指令，没有继续推进，而是在拐角处设伏。
顾言从正门进入。
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犹豫。每一个拐弯、每一个房间，都像是提前看过一样。
她到达二楼时，人质房间门口的劫匪还在关注走廊的火拼。
两枪，命中。
干净利落。
顾言冲进房间，找到人质——一个假人。她迅速检查人质周围，确认没有陷阱。
“人质已找到，准备撤离。”
耳机里传来A组的声音：“顾言，劫匪开始往二楼集结了！至少有四个！”
顾言没有慌。
她把人质绑在绳索上，从二楼西侧窗户滑下。
与此同时，B组在走廊拐角处开火。
“砰砰——”
冲在前面的两个劫匪被“击毙”。
耳机里传来B组的声音：“搞定，还剩三个个。他们退回去了，没继续追。”
顾言已经落到地面。她解开绳索，把人质扛在肩上，快速朝小巷方向移动。
“他们不会从楼梯追了。”顾言对着耳机说，“他们会分两路——一路从正门出去绕到西侧，一路从东侧窗户跳下去抄近路。A组，你们还在东侧吗？”
“在。”
“东侧小巷出口，有两个劫匪会从那里过来。拦住他们。”
“收到。”
顾言继续朝主干道方向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追她。
她举枪，瞄准。
“砰——”
那人刚从拐角露了个头就被击毙了。
耳机里传来A组的声音：“东侧两个搞定。还剩几个？”
“没了。”顾言说，“全部解决。”
她扛着人质，走出小巷，朝终点线走去。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顾言！！！顾言！！！顾言！！！”
喊声震天。
沈希雅站在终点线旁，看着顾言从小巷里走出来。
她手里还抱着人质，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沈希雅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时间？”顾言问。
“十一分二十秒。”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比预期快了将近四分钟。”
顾言点了点头，把人质交给工作人员，然后朝沈希雅走来。
“水。”她说。
沈希雅递过水瓶。
顾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那三个男生从场地里跑出来，其中一个跑得太快，差点摔倒。
“顾言！”他喊，“你怎么知道劫匪会从那条路追？！”
顾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因为他们想赢。想赢的人，会选择最短的路。最短的路，就是那条小巷。”
“那万一他们不走那条路呢？”
“他们会走的。”顾言说，“因为我在二楼窗口故意露了一下头，让他们看到我从西侧撤离。西侧最近的出口，就是那条小巷。”
三个男生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然后，其中一个笑了：“服了。”
另一个也笑了：“真的服了。”
第三个走过来，伸出手：“顾言，之前……对不起。”
顾言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没什么。”她伸出手，握了一下，“下次别那么慢就行。”
三个男生同时笑了。
沈希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觉得，顾言不是不合群。
她只是不需要无效的社交。
但当有人值得她带领的时候，她会是最好的领袖。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强”更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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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全程坐在看台上，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言，从第一场到第二场，一秒都没有移开。
她看到了顾言在第一场中“干掉队友”时的果断。
她看到了顾言在第二场中布置战术时的冷静。
她看到了顾言在撤离过程中判断劫匪追击路线时的精准。
她看到了那三个男生从“不服”到“服了”的全过程。
这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学生应该有的能力。
沈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璃的眉头皱得更紧。
“继续查。我要知道她在俄罗斯的所有训练记录。”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目光再次落在远处的顾言身上。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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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希雅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顾言的消息：【今天吓到你了？】
沈希雅回复：【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那样做。】
【哪样？】
【第一场把队友淘汰掉。还有第二场的那个计划……你怎么想到的？】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一下。
【想赢就得动脑子。不动脑子的人，只能当别人的背景板。】
沈希雅盯着这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顾言又发了一条。
沈希雅想了想：【不是冷血。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别人强，是想证明自己比你强。你强，好像只是因为……你需要强。】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
终于，消息发过来。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沈希雅盯着这行字，心跳莫名加快。
【晚安。】顾言又发了一条。
【晚安。】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对顾言的感觉，已经不再是“有点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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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很正常。顾言的学籍、医疗、社会活动记录都很完整，父母的公司有真实的运营记录，甚至连邻居都能证明这家人确实在莫斯科住了十几年。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有人刻意布置过一样。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最完美的伪装，就是让你什么都查不到。”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订一张去莫斯科的机票。”
“我要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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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栋别墅里，顾言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沈希雅发来的那句“就是不一样”。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一样。”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沈希雅今天在终点线的照片。她穿着志愿者的白色POLO衫，手里拿着毛巾和水，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顾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想起今天沈希雅说“没有”时的表情——眼神没有躲闪，声音没有颤抖。
她是真的不怕。
还是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顾言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浓重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条璀璨的河流。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那是沈希雅。
一直是沈希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