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供奉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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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雅憋了两天没有去温室。为了不让顾言起疑，因为总往温室跑太扎眼了。但她心里清楚，她也在等——等一个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期待的时刻。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推开那扇玻璃门，暖气片嘶嘶响着，空气潮湿温热。伊戈尔正在花架旁边摆弄一株刚冒出新芽的绿植，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她，笑了一下。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沈希雅没有接话，走到长椅边坐下，翻开一本书。她没有看书，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掩饰自己。伊戈尔没有追问，蹲回花架边继续摆弄那株绿植，过了一会儿他用中文说：“你今天比上次来的时候好看。”
沈希雅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你每次见人都这么说？”
“只对你。”
沈希雅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个人各做各的，温室里只有暖气片的嘶嘶声和偶尔翻书的声响。
伊戈尔蹲在花架旁边，像是在检查一株薄荷的根部，背对着她。他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外面有人在找你，已经快到这边了。”沈希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余光里伊戈尔仍然专注地摆弄那株薄荷，手指轻缓地拨开叶片查看土壤，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书页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开心。”伊戈尔的声音又响起来，依旧压得很低，像是从泥土里渗出来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去。晚饭后，无论哪一天，只要你到花园的迷宫里来，我会在那里等你。”
沈希雅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翻了一页书，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伊戈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她走过去，用正常音量说：“这株薄荷长势不错，再过两周就能分盆了。”沈希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那到时候你教我。”伊戈尔笑了一下：“好。”
她合上书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得很慢，步伐和平时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想什么——外面有人在找她。已经快到这边了。伊戈尔说可以带她出去。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沈璃还是沈寒霆，还是周嘉也。她只知道她要出去，她不能再等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窗台上的蔷薇还在，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她在想——伊戈尔会不会是在骗她？她不确定，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她已经在笼子里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她决定信他一次。她决定明天晚饭后去那个迷宫。
第二天晚饭后她放下筷子，对侍女说想去花园走走。侍女要跟上来，她回头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在这里等我吧。”侍女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沈希雅转身快步穿过走廊，推开花园的门。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昏昏黄黄地落在石板路上。她走进迷宫深处，脚步声在石墙之间来回弹。她走了一会儿，停下来，没有人。她又走了几步，停下来，还是没有人。
她站在那里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出汗。她抬起头准备再往前走一步，然后她看到了。
顾言站在她面前，像一道被月光照亮的墙。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在找谁？”尽管背着光，沈希雅还是能感受到顾言死盯着她的视线。
沈希雅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
“你在等他？”顾言往前走了一步，“他不会来了。”
沈希雅攥紧了手指。“你把他怎么了？”
“还有空关心他啊，不应该仔细想想怎么和我解释，让我消气吗？”顾言又向前走了一步。
沈希雅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刚张嘴，顾言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你去找他？你信他不信我？你认识他几天，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敢跟他走？你知不知道他转头就把你卖了？你今晚的行踪，你所有的打算，他全部告诉了我。”
顾言往前走了一步，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管那个认识几天的男人叫救星？”她的声音锋利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蠢？你蠢到这种地步，出了这个门你能活几天？”
沈希雅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抖：“那你呢？你把我关在这里，你问过我想不想来吗？你给的那些东西我没有要过，宫殿是你建的，裙子是你放的，烟花是你放的，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收吗？”
顾言的脚步顿住了。沈希雅没有停，声音越来越大，攥紧的拳头在抖：“你把我关在这里，你切断我和外面的所有联系，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连我跟谁说话你都要管！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我——你是我的牢笼！”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抬手用力擦掉。
她转身跑。没跑两步手腕被拽住，整个人被拉回来按在墙上。后背撞上石墙的瞬间她闷哼了一声，顾言的脸就在她面前，呼吸很重。
“你跑什么？你跑得掉吗？”
“你别碰我！”沈希雅偏过头想躲，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顾言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低头吻住了她。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怒意的、带着羞辱的、几乎称得上撕咬的吻。沈希雅推她，推不动，抬手扇过去，被顾言攥住手腕按在墙上。她的嘴唇移到她耳廓，呼吸滚烫：“你蠢到去信一个外人，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他玩你的，你懂不懂？你以为他喜欢你？他把你当成一个猎物，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沈希雅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顾言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刀子一层一层刮：“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我对你不够好？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你还真以为有人来救你，伊戈尔骗你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早就把你忘了？”
沈希雅靠在墙上喘着气，眼泪还在流，但没有再说话了。顾言看着她，伸手想碰她的脸，她偏头躲开了。顾言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跟我回去。”她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今晚的事，我不会再提。”
沈希雅靠在墙上喘着气，眼泪还在流，但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我要去找我的家人……他们在找我……他们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了……我要回去……”
周围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顾言没有动，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藏进阴影里。她的声音很低，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家人？我不是你的家人？”
沈希雅抬起头看着她。顾言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攥紧了，指节泛白。她的声音不高，但她开口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你再说一遍。你他妈什么意思？”
沈希雅的嘴唇在抖，眼泪还在往下淌，但她说不出话了。顾言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希雅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怒，是某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你以为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在那个狗屎一般的地方，一步一步往上爬，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靠着这个念头活下来的。我吃的苦，挨的揍，踩过的尸体，全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开始颤动：“我把你当成活下来的理由。我渴望得到你的认可。我渴望你回头看我一眼。可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沈希雅的脸颊，“你在厌恶我。你把我当成怪物。”
沈希雅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顾言的手指上。顾言没有收手，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对自己说话：“可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厌恶我，你也是我的。”
她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她。那个吻很慢，很重，像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沈希雅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终于不再摇晃的树。
顾言松开她，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的、不带情绪的调子：“跟我回去。”沈希雅没有动。顾言没有再说第二遍，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墙边带走了。这一次沈希雅没有挣，她低着头跟在她身后，眼泪还在往下淌。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线，但走在同一条路上。
本来想早上8:00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