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的魔法书》灵灵草

47、旧痕 “你可以和

　　艾康镇副本结束，节日将至，中间给的休息时间还挺长，宿恩妤暂时回归到校园生活。

　　隔天是休息日，回寝室休息了一晚上，宿恩妤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教师办公室。

　　周末的赛安维斯不如平时热闹，宿恩妤走到靠近食堂的区域，发现这一块却聚集了许多人。看着好像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她不自觉地看过去，恍然想起那个地方是圣辉杯比赛场馆。

　　场馆是学院特设的供学生观看比赛的区域，今天还有队伍在比赛。

　　有同学刚从食堂出来，手上拎着早餐，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说话：“赶快点，赶快点，我要见证一下静昀起床后看见那东西的表情……塔恩利太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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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怎么买两份饭。”

　　“哦，海泽尔让我帮忙带个早饭。”

　　“……行吧，也不知道昨晚这人到底回去睡觉没有，一大早就不见人。”

　　也不是宿恩妤真心想偷听，她要走的路正好与去场馆是一个方向，走在后面，身边两人的对话都被她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前面那位红毛同学想到什么，又肘了下旁边的人：“昨天德雷文那招真是精彩啊，之前真没看出来这人还挺厉害的。”

　　“早知道我就报名这届圣辉杯了，好多队里的人都挺有意思，说不定还能认识认识。”

　　带早餐的那位嗤笑一声，“学长，年纪大了。”

　　红发“嘶”了声，一巴掌拍那人肩上：“褚师叙！你这人……我还不能畅想一下吗！”

　　褚师。

　　宿恩妤本埋头赶路，脑子里还在琢磨别的事，对这些别人的聊天内容不甚关心。忽地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抬眼看过去。

　　毋庸置疑，姓褚师的只有一家。她虽不是在首城长大的，本身对这些什么家族之类的了解的不多，但比较出名的魔法师世家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前面这个人，是褚师凌家里人？

　　被称为“学长”的红毛插科打趣了几句，偏偏另一位不接招，每每一开口，一句能抵对面十句。就这样两人还能说得有来有回，宿恩妤走在后头，就跟看对口相声似的。

　　因为他们正背对着她，丝毫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褚师叙：“你要是参与进去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完完整整地看到这些有意思的场面？”

　　“那倒是。”

　　比赛场馆离食堂还算近，两人换了方向往场馆入口去了。宿恩妤便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宿恩妤算是办公楼的常客，出了电梯，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

　　这个时间段，办公室里只剩下值班的老师。宿恩妤来之前看过，这周值班的正是副院长许宁真。

　　宿恩妤推门进去，看到许宁真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她抬头对宿恩妤笑了笑：“宿同学，有什么事吗？”

　　宿恩妤点点头，先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随后道：“许院长。”

　　“我有一些疑问想找您解答，您现在方便吗？是关于艾康镇副本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太冒昧……”

　　“当然可以。”许宁真当即从身后拉出把椅子，伸手拍了拍：“坐吧。”

　　在来之前，宿恩妤想过这些事情可能是她想多了，又可能很另有内情，却没想到会有那么长，那么沉重。

　　她在许宁真办公室坐了一个上午，出来时宿恩妤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从前的那些事，许宁真作为旁观者只知道一部分，即使自己早有预感，但就只是这一点，对她来说信息量带来的冲击已经足够将她冲昏。

　　宿恩妤呆愣地走回去，竟然有些分不清那些场景是虚幻还是现实，许宁真的话语还在耳边久久徘徊。

　　许宁真先是承认自己是艾康镇疫病的亲历者，这个副本重现当年的疫病事件有她的私心。至于是为了什么，许宁真没再多说。

　　许宁真曾是魔法最鼎盛之年闯出的新秀，一越成为新一阶传奇魔法使。其中实力不言自明，不时多年便接受赛安维斯副院长的位置。可艾康镇疫病那年，她才几岁？能这么清楚地记得当年的事，筹办出平行艾康镇副本，应该是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了。

　　……不对，艾瑟伦学长也是在艾康镇生活的。这样一比，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宿恩妤思及此，不免咋舌，多伦大陆万族林立，她也是听说过一些什么罕见的种族或是族群，这些人的生命时长、生命流速是与常人不同。

　　关于这一点，暂时也只能有这个解释了。

　　再者，她向许宁真提出了自己的三个疑问。

　　艾康镇副本里，藤蔓对她紧追不舍，似乎对林栖梧也是如此。其中一个疑问便是藤蔓为什么会喜欢追着她，另一个疑问自然便是有关林栖梧以及宿清永。最后便是关于那个太平间里的怨灵。

　　第一个疑问，许宁真给的解释是她自身体质原因。多伦大陆的魔法波动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运转，在某一日会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在历代魔法史记载下的盈容体，通常自这样一天时地利的时刻降生。

　　像这一类人往往天资尚佳，是魔法修炼的好苗子。天生魔力充盈，是上好的魔力承载容器，也因此容易招来祸患。就比如近几年来日益增多的怪异物种，不知为何，盈容体对这样的不明生物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宿恩妤自早年开始接触魔法，就知道自己是盈容体，只是在此之前却从没遇见过许宁真口中的怪异物种。

　　而林栖梧和涂济安也都是盈容体。在沼和医院的时候，从林栖梧与藤蔓的对话，能知道林栖梧也会招来藤蔓。只是林栖梧太强，藤蔓生了思维，会权衡利弊，所以反倒是她这个弱了点的更好处理。

　　涂济安是盈容体这件事让宿恩妤有些意外。林前辈不好对付，藤蔓在此之前刚刚被她和褚师凌打伤，关在地下室里，能量流逝，几近将亡之际，正是急需恢复的时候。

　　怪不得藤蔓最后会找上涂济安。涂济安深不可测，也许在这之前藤蔓不敢轻易出手。可他却中了艾柔蓟的毒，一个健全人哪里有一个落单的病入膏肓之人好对付？

　　更何况涂济安还是盈容体。

　　但藤蔓还是没能算过涂济安，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许宁真说，别看涂济安老是一副随和做派，他是哪怕拼到两败俱伤，也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使劲讨回去的人。

　　首城政府初立，乌烟瘴气的政氛持续已久，贿赂、勾结、敛财、欺瞒。上递求援的纸送出后迟迟杳无音讯。艾康镇离首城的路途那么长，涂济安再愤懑不平，也不知几封信都是究竟进了谁的口袋。

　　宿清永和林栖梧受他之托，赶往艾康镇增援。涂济安那封上诉的状纸早早就搁到宿清永的衣袋，只待回任首城，那些无用的乌合之众将不会再出现于政堂之上。

　　出了办公楼，时间临近中午。宿恩妤跟着人群，进到食堂吃饭。

　　她在常吃的窗口打了饭，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与许宁真谈过之后，早年的事情被她一一理顺，心绪依旧难平。

　　艾康镇的旧事揭去，宿恩妤低头吃饭，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林栖梧和宿清永。

　　其实她对小时候的事情没有什么记忆，在索米亚生活的十几年里，身边只有三个很重要的家人。

　　索菲婆婆，李爷爷，还有李诺。

　　大概是她记事晚的缘故。有关爸爸妈妈的记忆，不是能说是模糊，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有。

　　所以当许宁真亲口告诉宿恩妤，他们是她的父母时，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空无一人的画室里，摆在那的纸张上忽然被人抹上了浓厚的一笔。

　　但它本该是第一笔，而不该绘至中途的其中一笔。不同的变调，总是会令人不知所措。直到有人告诉她，这一笔本就落在那，这一笔分明可见的色彩，是她久已漫漶不清的从前。

　　她从许宁真那得知，宿清永的魔法能力是预知。

　　平行空间虽然有赛方的控制，那也是在不影响正常规律的情况下。一切都以原空间为先，从涂济安的事情就能看出，他们在其中的活动对原定发展的影响很小。

　　里面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一定轨迹发展，基本不受他们这些外来者牵动，但人的思维、举动或多或少会有变化。

　　宿恩妤恍惚地想着，在那个时候，宿清永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和父母的重逢竟然是在学院的比赛场上，宿恩妤知道可能是许宁真有意为之，但她还是感到玄乎。

　　“宿恩妤。”出神许久，宿恩妤被一个声音唤回来。她抬头，看到褚师凌端着托盘站在一边：“一起吃？”

　　宿恩妤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好的周末，褚师凌这周居然没回家，反而留校吃食堂。

　　如果不是索米亚太远，她肯定天天回去。所以她一直很羡慕家在首城的微生然，他们小队里只有微生然每天都能回家。

　　她这会一个人吃饭容易想东想西，像平时一样有个人说话当然再好不过，只可惜今天她自己出来，没找温娅他们一道。褚师凌一问，宿恩妤自然是答应：“坐吧，一起吃。”

　　宿恩妤坐下有一会了，但盘里还剩下不少饭菜。褚师凌刚开始吃，她就也陪着慢慢吃：“你周末怎么没回去？”

　　“昨晚回去了。我有点事，今天早上来的学校。”

　　“这样啊。”宿恩妤点头，十分有边界感，没再问是什么事。她话匣子一开，七扯八扯地聊起各种话题。

　　话扯到艾康镇副本上时，褚师凌手上吃饭的动作停了，他咽下一口饭菜，语气不明地顿了顿：“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之前一直没提，因为问了太突兀，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褚师凌目光沉沉，看着对面的人，似是想说什么。良久，他像是终于找到合适的说辞，语气郑重而认真：“宿恩妤，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你第一次来首城的事？”

　　这话猛然砸到宿恩妤的耳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她不可置信，这句话这么短，她为什么听不明白。什么叫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首城。

　　到赛安维斯上学，才是她第一次来首城，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期间十多年，她就没有出过索米亚村庄。

　　宿恩妤放下筷子，迟疑道：“你，你认错人了吧？我以前没有来过首城的。”

　　但褚师凌话语依然肯定：“很多年前，你妈妈林栖梧带着你来到首城，参加大陆的合众会议。”

　　褚师凌的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像是回想什么。须臾，宿恩妤见他笑了笑，垂眸道：“你和我说过你叫宿恩妤，况且你根本没有太大变化，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腕上的这只手镯，就算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会认错。”

　　褚师凌的样子不像是瞎说，宿恩妤顺着话语看向自己腕间的手镯，这个手镯陪伴了她十来年岁月，记事起就戴着了。是很多年前的简洁样式，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她心里清楚，在这种事情上褚师凌不会说假话的。

　　时间过了这么久，褚师凌还记得的事情，她自己却不记得了。宿恩妤扯了扯嘴角，难得有些局促：“关于以前的很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褚师凌虽有些失落，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宽慰道：“没关系，就是一些小事。没想到还能在赛安维斯遇见你，这样就很好了。”

　　“褚师凌。”话音刚落，宿恩妤忽然道。

　　宿恩妤坐在对面，食堂的灯光衬得她眸光很亮，目光定定落在他的身上。褚师凌见她抿唇笑了笑。

　　“你可以和我讲一遍，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此间周遭的一切细碎声音游于耳外，她清越的声音凝驻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