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的魔法书》灵灵草

45、平行艾康镇（十四） 这怎么可能

　　宿恩妤与宿清永眼对视半晌，然而她哪里会有什么印象。最终是宿恩妤自己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我不认识。”

　　林栖梧一手撑脸，闻言奇道：“欸？不认识吗……”宿恩妤抿唇，不知为何，她好像听出了某种失望的情绪。

　　林栖梧左看看右看看，像在确认什么：“别的不说，之前在里面没注意，再仔细看看，我怎么真感觉你们长得有点像……”

　　宿清永许久没说话，移开视线，再开口竟是语出惊人：“仔细看看，你自己也和她有点像。”

　　没想到还能有此等发言，宿恩妤一整个惊住了：“？”

　　林栖梧：“……怎么可能，现在天都亮了，怎么还没睡醒。你胡言乱语什么。”

　　“哪胡说，自己拿镜子照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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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恩妤跟着林栖梧走了，前面拉着她的林栖梧面不改色，可方才要与宿清永分开的时候，话语里却有点轻微的不自然。

　　“林前辈，我们要去哪？”

　　林栖梧的目光缓慢动了动，宿恩妤感到她握着的手松了一瞬，又拉紧：“……我们去找涂济安。”

　　宿恩妤顺着林栖梧的步调一步不离紧跟着，然前方的林栖梧忽地停下：“不，不对，不找涂济安……小宿，我把你送到涂济安那去，你和大家在一起更安全。我还有事要问宿清永。”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先送你回去，虽然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了，我还是不放心。”

　　林栖梧一反常态，说话的语速都快了许多，比起慌乱，似乎是激动更多。宿恩妤隐约觉得不太对。

　　……是因为要找宿清永问的事情？难不成宿清永真认得自己？宿恩妤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很久以前的事情，她早不记得了，不是吗？说不定，她真和这个宿清永有过交集。

　　但这个猜测很快被她否定了，按照时间线来算，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是很多年以前的艾康镇，这个时间她还没有出生。或许是索菲婆婆的故友？在什么时候见过自己？

　　宿清永先前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宿恩妤，你怎么了？这水有问题？”池衡从抽屉里拿出一玻璃杯，倒了杯水，忍不住问她。

　　一直回到小木坊，宿恩妤就这样坐在桌边。池衡进来便见着她手里握着一杯水，举杯僵在半空，要喝不喝的，不动也不说话。

　　放玻璃杯的抽屉也没合上，他拿杯子都省去了一步。

　　宿恩妤没空回答他，此刻她的脑子已被一个自认为非常荒谬的想法侵占。而且，她其实根本不敢往那想。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宿恩妤闭了闭眼，把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干净了。……一定是她想复杂了，林前辈折回去，是有真的很要紧的事情吧。

　　就算她真的是，她自未来而来，根本不是真正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宿清永，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一定是她多想了。最近发生太多事，除了睡觉休息，神经时刻紧绷着，偶尔情绪不稳定是很正常的。

　　宿恩妤舒了口气，杯子被她搁到桌上：“池衡，你刚刚说什么？”

　　“……宿恩妤，你人还好吧。”

　　“？……我很好啊。”

　　门外是涂济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听动静差不多快走到房外：“大家都过来帮忙，到庭院里来，还有另外几队的人马上也会过来。”

　　池衡探头出去：“涂叔，发生什么好事了，说话喜气洋洋的。“

　　涂济安说话语调都不一样了，平时那种沉静劲都减弱了几分，他们光躲在屋里没见着那张脸，凭这说话的劲头就能听出不一般来。

　　涂济安伸手往衣服袋里一揣，眉梢上扬，把一管装的液体上前一递，展示道：“之前一直研制的抗疫病的药剂，我给捣鼓出来了！测试过了，有用！”

　　“多亏小凌，他这么一点，我这脑袋都灵光了。可算做出来了。”

　　池衡手里拿着那管药剂，在听涂济安说话。宿恩妤跟着凑近了些，眼睛看着管内摇晃的药液，涂济安的话她听了前半段，大概知道涂叔这么高兴的原因。

　　涂叔也有这么喜形于色的时候啊。

　　褚师凌告诉了有关涂叔药剂的事情，所以重要的药剂做出来了。涂济安是褚师凌的小叔，以前艾康镇疫病的事，了解最多也最详尽的，也就只有褚师凌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宿恩妤刚刚一直保持一个蹲着的姿势，她抬头看，有人用了同样的姿势蹲在她身前。近正午的阳光刺眼，他为她遮挡了一部分，以至于现下的视线柔和很多。

　　池衡和涂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而那管药剂正被她握在手里。在她想东想西的期间，池衡走前把药剂留给她了。

　　“我回来没多久，才……喝了一杯水。”宿恩妤抬了抬下巴示意，房间的门大敞着，目光所及之处便是那个被她搁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玻璃杯。

　　褚师凌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上药剂管的瓶身：“抗疫病的药剂完成，我们还剩很重要的一步。”

　　“要去地下室把信息传给微生然他们。大家商量好了，池衡他们都出去帮忙，你和我一起去。”

　　“就我们两个去？”

　　“就传个信息，不用太多人。很快，等做完就去和大家汇合。”

　　只传信息确实不用一大帮人去，她刚才只是忘了地下室那株藤蔓跑出来了。

　　明明在太阳底下蹲了有一会，宿恩妤却没感到热，吹来的风都是凉丝丝的。到这，她才发现原来是房门一直都没关，里面是空调运作的低低嗡鸣，冷风从屋内呼呼贯到门外的廊道台阶，脚下石砌的阶梯都沾染上凉意。

　　宿恩妤应了声，起身拍拍衣服，走前还记得进去把空调关了。等她回头找人时，见褚师凌还蹲着那，用一种看起来特别认真的眼神从下而上地观望。

　　“？”

　　她径直走到他跟前，问：“还不走？”

　　褚师凌问得很直接，语气真诚：“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大家讨论的结果是让他和宿恩妤二人去传消息。

　　一是宿恩妤和藤蔓纠缠回来，等涂叔安排下来，休息时间短，传消息可以让她多休息会。二是这次执行地距离沼和医院只有几公里，林栖梧虽已将藤蔓行动范围限制了，但不确定藤蔓还会不会找上宿恩妤。后续安置稳妥以后会更好。

　　至于让他去，大概是队长光环的缘故。

　　“……什么？”

　　宿恩妤没转过弯来，不明白褚师凌这疑问从哪得出。她快言快语道：“没有，我很乐意和你一起。”

　　怕他不信，宿恩妤还特地强调了一遍：“我这是真心话。”

　　褚师凌愣了愣，笑眼如水，他站起身来，垂眸看她：“知道了，我也很乐意。”

　　“我知道。”

　　两人在去往地下室的路上，宿恩妤手上还带着那管药剂，因为上回和微生然他们通讯时，微生然说她可能有办法把钥匙送过来。

　　他们现在手里只有褚师凌找来的那一把。微生然一行人所在的空间，大概每完成一个幻境便能得到一把。

　　凌霄和浩渺队伍分半，寻烬队有林朝槿在这边，微生然他们那的钥匙一共能得到七把。

　　池葵和林朝槿两人后来又去了一趟沼和医院，她们确认过与钥匙对应的锁匙，根据其特征又分别找到了另外三处锁眼。

　　八把钥匙，两个空间各得四把。这趟过去除了告诉他们有关疫病的讯息，还能将这管研制成功的药剂送过去。

　　将地下室的门缓缓推开，里面果然没了变异藤蔓的踪影，就连通讯器里要发给微生然的信息也发不出去了。

　　“……怎么这样！”

　　宿恩妤看着路上就编辑好的短信，皱起眉头，再多点几下，后面跟着的几个不停打转的圈忽然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

　　怪不得当时在医院里一会有信号一会没信号……他们进去时可能就是停网的，后面是移动信号自己找来了。

　　她把整个屏幕摊给褚师凌看，痛心道：“变异藤蔓原来是移动信号，地下室不管用了，这下我们还真得去找它。”

　　林前辈之前饶了它一命，还想着是不是因为这藤蔓后面有用，没想到还真有用。

　　宿恩妤当即道：“我问问池葵她们在哪，她们应该还在沼和医院。这药剂的事……你知道的是不是比较多，有什么需要转告他们的吗？”不能发给微生然，发给池葵他们总是可以的。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听到褚师凌略显迟疑的声音：“宿恩妤，我觉得我们可能不用告诉她们，可以直接发了。”

　　褚师凌话到一半，宿恩妤便敏锐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下室入口的上头台阶的转折处，探出了一条细长的绿草样物件。石头砌成的斜坡年代已久，难免有些磕碰破裂之处，藤蔓枝条匍匐靠近时，发出一种微弱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

　　怎么又找上她了。

　　宿恩妤抑不住尬笑两声。抬头是藤蔓向她爬来的坚定身影，低头是通讯器上池葵的消息：免了，它好像去找你了。

　　近乎是争分夺秒地，宿恩妤摁开通讯界面，把那几条给微生然的通讯重新点开了。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这样也好，省得麻烦了。虽然出发点是坏的，但其实小藤蔓是送温暖来了。

　　“把它关回去。”宿恩妤对着褚师凌做了个口型，在沼和医院她可是见识过的，这藤蔓听得懂人话。要是光明正大地讨论怎么处置它，那不得又气急败坏？

　　藤蔓心眼多，等戒备起来，她和褚师凌处理起来费劲。

　　沼和医院太大，不好施展手脚，还要格外顾忌损害公物。但在囚禁这根藤蔓这么久的地下室就不一样了，外墙应该是特质的，强攻而不破，是个完美的牢房。略施小计就可。

　　褚师凌善分身之术，宿恩妤与他挨近了些，默然接纳了褚师凌的魔力。只要她的魔力不对褚师凌产生抵触，褚师凌就能复制出一个她的分身来。

　　他们不需要杀死藤蔓，只需困住它就好。从藤蔓追寻她的分身进入密室，到密室门完全关闭，中途统共用了不到三分钟。

　　宿恩妤高兴地拍了拍褚师凌的肩：“干得好啊，褚师凌！”

　　“是你想的办法好。”

　　宿恩妤发现之前仅够发个消息的信号，藤蔓出去再回来后信号格已经能达到满格。微生然那边早回复过来，发消息交流来回还得等，宿恩妤想了想，索性打了视频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看摄像头的位置正对着的是一些石头砌成的砖状物，大概是天花板或是地面。

　　对面调整了镜头的位置，一切过去，光线不是很亮堂，宿恩妤只看着了挨挨挤挤的几张面孔。好在仔细看，还是能认出人来。

　　微生然，温娅，边心缇，莱桑德……

　　微生然说了话，随后是温娅高兴的声音：“恩妤！”

　　“温娅！微生然！”整场比赛分开这么久，宿恩妤也很是激动。

　　“宿恩妤，你在这个密室里吧？”微生然抱拳轻咳一声，她又拿着通讯器，照了照四周。

　　宿恩妤把通讯器从手腕上摘下来，拿远了些，让微生然看：“在的，褚师凌也在。”

　　褚师凌一直站在宿恩妤旁边，这一照他恰好也入了镜。画面里江宴山听到了，立马凑过来打了个招呼，边心缇本就在镜头前，浅浅挥了挥手。

　　江宴山：“其他人呢？”

　　宿恩妤回：“哦，池葵他们现在在忙，一会我们也要过去的。”

　　微生然看见褚师凌，点点头，说那正好。宿恩妤感觉镜头摇晃了一下，随后对面镜头转向一个角落：“你们走到密室外面，在门左边的这个角落，看看那里有没有一捆绳子。”

　　宿恩妤拿着通讯器和那边说话，抬头看了下褚师凌，见他已经将那截绳子递过来。

　　宿恩妤接过来：“是这个？”

　　“对。”

　　“你们把绳子放回原处，等一下边心缇会把钥匙送过去。”

　　“好。”宿恩妤再抬头，褚师凌把绳子拿回去放好了。于是她给褚师凌比了个大拇指。

　　高效率搭档。

　　“微生然，我们这里有一瓶研制好的抗疫病药剂，你们需不需要？这个边心缇能送过去吧。”

　　宿恩妤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需要需要，宿恩妤、褚师凌你们真是雪中送炭。”讲话的大概是莱桑德，宿恩妤咧嘴一笑，虽然现在看不着莱桑德的表情，她居然凭空想象出莱桑德那眉飞色舞的神态。

　　那边微生然转头和谁说了几句，回道：“他说可以。”

　　“那就好。有关药剂更详细的事情，褚师凌会和你们说。”

　　“行。”

　　两人走出地下室，半途偶尔见到几个队里的人，都在来来回回发放药剂。

　　宿恩妤跟上去要帮忙，被告知这一块地方分得差不多了。

　　对方指了个方向：“你们先去沼和医院那一片吧，那边估计还很缺人手帮忙。”

　　他们又继续往沼和医院方向赶，宿恩妤打头，褚师凌走慢了一步，落在她身后。他几步跟上来：“你在医院的时候，不是有话要问我？”

　　宿恩妤：“哦对，我是想问你钥匙的事情来着，结果一直没顾得上。你是哪里怎么得到的钥匙，也是和微生然他们一样进入幻境里了？”

　　“池衡说你去了病房？”

　　“是。我去了病房区，至于钥匙……是我醒来以后才知道的这件事。在陷入幻境以前，我没见过钥匙。”

　　褚师凌不经意看了看四周，俯身向宿恩妤靠近。宿恩妤觉耳边一片温热，便听他继续说道：“我当时进了一间病房，撞见了一个人……虽然没看清那人模样，但从这人身上的一物件或许可以认出来。”

　　此人手上带着一枚戒指，暗银戒托上刻有某种古老的符文。

　　宿恩妤脑子一炸，咽了咽口水，抓了把褚师凌的胳膊：“这……这又是罗兰·诺克斯？他现在在哪，大家都去沼和医院那了？”

　　天杀的，这个罗兰·诺克斯怎么老演反派。

　　“别担心，这件事我告诉过他们了。”褚师凌放轻嗓音，安抚道。

　　“不管幕后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我们都会有所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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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和医院B栋，住院区。

　　大部分的药剂已经分发下去，这里是距离南门最近的落脚点，一部分发病较为严重的病人被临时安置在这。

　　小孩在走廊里游走，路过手上表格有登记的房间，一一进去察看病况。按动笔嘎达一声响，终于划掉最后一间未查看的病房。

　　长舒一口气，他走到了廊道尽头的房间，推门进去。小真把纸张摞成一沓，用夹板夹好，在桌上一搁。

　　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晃了晃腿，对桌后的男人道：“涂叔，我都看过了，目前病人情况良好。大概的状态我都写下来了，你看看。”

　　“好，小真做得好，辛苦你了。先去休息会吧……记得把门带上。”涂济安翻开纸页，细细看起来。

　　小真点点头，不想打扰涂济安看报告，悄声走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涂济安刚翻过一页纸，门又马上开了。他抬头看，原是小真又折了回来：“对了涂叔，罗兰那家伙好像有事找你，叫你有时间过去一趟。”

　　涂济安推了推眼镜，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