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的魔法书》灵灵草

42、平行艾康镇（十一） 于是前去探

　　艾康镇，沼和医院二楼。

　　宿恩妤几人上午忙着疫病照理的事情，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有时间去了一趟那间有变异植株的密室。傍晚吃过饭，掐着点到了沼和医院。

　　看到几人上楼，池衡迎面上来就道：“我们打听过了，是有一处“鬼”出现最频繁的地方……”他和池葵出完任务就往这里赶，到得比宿恩妤三人要早。

　　“这里二楼的女厕所。池葵现在已经进去了，你们跟我来。”

　　他们走到厕所门口，看见池葵从里面出来，她拎起衣服一角，抱怨道：“里面有一个水龙头是坏的，把我的衣服都溅湿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就不止湿这一块了。”

　　宿恩妤把身上的手帕给了池葵，朝厕所里望了望：“有发现什么吗？像怨气之类？”

　　“没发现什么异常，喏，你们看，这个表显示这个厕所内的魔力波动属于正常范围。”

　　褚师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许是现在还在，并没到“鬼”出没的时间。”

　　“有这个可能。”

　　鬼怪异闻之事恰巧撞上幽幻系研讨的一环，对宿恩妤来说算是专业对口了。

　　宿恩妤接过池葵递来的表，仔细比对了一遍。这是她在赛安维斯修整期间炼出的法器，她自己测试一次后，数据和魔力恒定更是都经过黎西老师的手。照理说不会出问题。

　　她补充道：“但还有一种可能，这个“鬼”可能不是我们猜测的“怨灵”。除去它是人为假扮的情况，孤魂遗留人间，一般来说是缘由某些执念。”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前的作战机会只能全部推翻了……”

　　宿恩妤回想着林栖梧手记提到过的，应对“无怨幽魂”的方式。先前她还奇怪，有关这类幽魂的板块在学院下发的课本上粗略几字便带过，而手记中竟占了整整两大页。

　　想来是林栖梧对此颇有研究的缘故，林前辈一定遇到过很多这种的幽魂，以至于记录得这样清晰详细。

　　正好能学以致用上。

　　其他人都还等着自己下文，宿恩妤拍手道：“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试试用别的方法。”

　　入夜的医院廊道昏黑，只余墙边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空间沉入混沌一般的寂。女厕内的某盏声控灯不知是什么时候坏了，原本漆黑的隔间忽地一闪一闪，断断续续地发出滋滋声响。

　　空气中似有风声。

　　临近女厕的两侧走道墙上，贴了两排人。

　　宿恩妤看到对面一人动了动，池葵轻轻比划动作，对着口型问：“这样是来了吗？”

　　宿恩妤认真看了看厕所的方向，有些迟疑。说实话她也不太确定，毕竟一般的幽魂如果不主动现身，寻常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虽然从大众角度来讲，按照经典恐怖片子的套路，刚刚确实是鬼怪一类出没的前奏。

　　她道：“别急，我先施咒探探。怕暴露踪迹，拜托大家帮忙掩护一下。”

　　众人点头，各自找到先前计划好的方位，站位一摆，尽可能地将厕所周边四处的落脚之地环抱其中。

　　耳边风声低沉呜咽，没有半分停息，徐徐而来。

　　咒术一下，加上宿恩妤之前就撒上的粉末，地面上蓦然显现出蓝色的鞋印。随着行走之人的轨迹，直循女厕门蔓延而去，众人愕然的刹那，脚印已行至门口。

　　宿恩妤：“我们现在是看不到它的，因为是无怨幽魂，正常情况下我不能用魔咒去做出惊扰行为，得等她愿意自己现身才行。”

　　幽魂也分几大类，除有无怨气之外，魂魄里所有原始灵力较弱的幽魂，是无法于人间以本形现身的，甚至可能不具有独自成身的能力。

　　既有之前传出的沼和医院“闹鬼”异闻，就说明这缕“幽魂”是能够现身的一类。

　　池衡：“不用魔咒，其他方式是可以的吧。比如和她说话？”

　　宿恩妤一手抵着墙，摇了摇头道：“可以是可以，这是目前最快的方式了，但它完全可以不搭理我们。”

　　话锋一转，她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身边：“褚师凌，之前在大堂讨论那会，有一阵没见到你。刚刚都是踩点到，你去哪儿了？是不是有问到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靠墙而立的那人。宿恩妤一点，众人渐渐回味过来：从傍晚初步判断“幽魂”到他们分开搜寻线索，中间很长一段空白时间，好像确实没怎么遇见过他。偶尔临时讨论时，褚师凌也从没参与过。

　　褚师凌自汇合后就再没说过话，静静站在一边，只在必要时点个头。虽然参与感还是有的，仔细一想确实有些奇怪。

　　褚师凌没说话。

　　宿恩妤看了看女厕的方向，距离最近的林朝槿和池葵已经将出口牢牢守住，加上大家一起施加的守咒。幽魂一出范围就能感知到。

　　林朝槿扫了眼：“他的情绪有波动。”

　　离他最近的宿恩妤与几人对了对眼神，表示自己去看看。大家身在阵中，不好挪动。她施咒唤出幽幽，小幽灵得到指示，缓缓朝褚师凌靠去。

　　宿恩妤的声音通过幽幻灵传过去：“褚师凌，褚师凌？”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不理我？幽幽，直接抢过来。”

　　褚师凌眸中无光，身背靠墙，周围一圈人轮流喊都浑然未觉。拥有扩音器的宿恩妤也不例外，始终不应不答，眼睛睁着，却活像睡着了一般。

　　但手心攥着的东西从未脱离，身体还存有些力道。幽幽一拖，东西在褚师凌手里挣了几下，滑落下来，在地上发出“嘎达”一声。

　　池衡视力好，徒然张了张嘴，忍不住讶异道：“这……这是一把钥匙？”

　　持镜人任务里，便是有关钥匙。他还奇怪，褚师凌这样的，实在不像容易中招的人。之前褚师凌说要去病房搜寻，还多问了几句。怎么会去了一趟病房，就在这靠墙睡着了。

　　他和褚师凌在这场比赛前其实不熟，连随口侃几句的关系都没有，本来以为会是个高冷范。就依稀记得碰见过好几回宿恩妤和他说话，之后他对褚师凌的印象才稍微变了，这次接触下来，只觉得褚师凌果然是个好相与的人。

　　和他说话不搭理，这种没礼貌的事情，褚师凌是做不来的。如果刚才集合时候没那么匆忙，和他说几句，没准就能早点发现了。

　　池衡默默感慨，褚师凌这是找到钥匙太高兴，不甚误入陷阱了。

　　池葵定了定：“觅钥开锁……这是那把钥匙？这么快找到了。”

　　“是吧？”

　　“幽幽，拿近点，我看看……等等，离远点，别怼我脸上！”

　　宿恩妤看着那把钥匙，钥匙上的那颗红宝石异常耀眼，昏暗环境下，能看清上面的规则纹路。

　　确认无误后，她接过钥匙，再次看了看。

　　说的话让众人松了口气：“这把钥匙没问题，上面也没有施加任何咒术。”

　　池衡：“那他……”褚师凌这种状态是什么情况。

　　林朝槿：“还记得微生然说的吗？她曾经进入幻境，然后得到了一把钥匙。那把钥匙，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一把钥匙。”

　　他们根据先前推断的，经历了在密室里尝试的第六次失败后，在第七次时竟真的联系上了微生然。

　　微生然说了自己进入平行空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包括那场意外幻境。

　　“诶，真的。进入幻境后，身体的状态可能就是像这样睡着了。”

　　“不会说话，但他能走能跑，还会点头。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挺好的。”

　　宿恩妤把钥匙装好，让幽幽回去陪着褚师凌。她望了望女厕，过去这么久了，里面半点动静也无。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吧？这个幽魂似乎没有什么动作，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好。”

　　女厕内，有一处隔间的门敞开着，是淡蓝的脚印最终的停留处。上方的灯光闪烁，一缕幽魂静静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你好。”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在空寥的室内里荡开，寂静中，头顶的灯忽地多闪了两下。

　　“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打扰了，我们没有恶意，有些事情想找您打听打听。”

　　在地上显现出那双脚印一深一浅，印子略有倾斜，可见行步的迟疑，大概曾经是个腿脚不便的人。

　　话语没有得到回应，久到宿恩妤几人犹豫之下，开始考虑起别的方式。

　　如果对方没有想交流的意愿，他们再怎么强求都是没有用的。总之，沼和医院的“闹鬼事件”影响不大，其中的“幽魂”也并无表现出攻击性，况且这是只是一个无怨幽魂。解决不解决似乎没太大关系。

　　他们此行的第一目的，还是持镜人任务为先。钥匙已经找到了，那么就只需找锁了。

　　宿恩蹙眉，面上郁色难掩。虽然是这样，但她觉得这一项大概是锁与钥的前提条件，当然，任务线索里涉及到的“寻影识人”怕是无望。没有“影”来帮忙，会很难进行下去。

　　她看了看一旁搭在幽幽身上的人，人原本双目阖着，幽幻灵体型不大，平时都是悬浮活动。幽幽算是她三个幽幻灵当中最有精力的那只，但支撑褚师凌这样的少年可能有些勉强它了。

　　刚刚估计是幽幽晃荡了几下，现下人是醒了，没再靠着幽幽，只是意识看着还不太清明，仍是混混沌沌的状态。

　　如果褚师凌快点醒来就好了，大家肯定都想知道他是怎么拿到钥匙的。而且说不定褚师凌已经知道什么了。

　　“幽魂”不言，也不愿现身。他们再怎么着急都是没有用的。一行人离开厕所，循着指示牌，找到这层楼的前台。

　　关于这只闭口不言的“幽魂”，夜间徘徊于医院女厕内，一定是有着某些缘由。

　　这家医院的病人本就不多，午夜里也很清闲。昏暗灯光下，沼和医院中一片静谧。小护士坐在台上，单手撑脸打起盹，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嘟嘟嘟。”

　　桌上的电话忽然嗡鸣起来，像是收到某种指令一般，护士的眼没睁开，手边却立刻接起了电话。

　　听着里面的内容，哈欠打了一半：“503病房是吗……好的，我马上过去。”

　　护士起身就走，放下电话时才发觉台前站了几个人。这个点一同值班的同事已经走了，轮班的人还没到，这会病房有人喊，一时顾不上别人。

　　小护士有些征然，她记得这几个人。好像是今天下午到的，现在这么晚了，没想到还在。

　　医院白日里来来往往的许多人，她还真不一定都记得。真要说的话，这五人凑在一块，要多扎眼有多扎眼。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这个女孩子，下午还同自己搭过话，说话明快亲和，天生有种特别的魔力，叫人一面难忘。

　　可能是来探望朋友的吧？

　　小护士犹豫之下，走前转头道：“有事的话，先等等，我这边忙不过来。”

　　宿恩妤自然听到了方才的电话，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姐姐你先去，我们可以等的。”

　　小护士挥手走了，五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看正前方的指路标，护士走的方向，是医院病房。

　　池衡摸着下巴，故作思索：“503病房，我们跟上去？”

　　“褚师凌不就是在病房出的事？我们干脆就跟去看看，医院半夜“闹鬼”，503病房半夜打电话，跟上去看看，顺便保护一下刚刚的护士。”

　　“正合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宿恩妤当即肯定道。

　　其他人自然没意见，与其干巴巴等着，不如自寻先机。

　　于是前去探房的小护士不知道，自己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五个护身使者。

　　“嘘。”池葵在这方面深有经验，走在最前打头阵。她悄然观察一番，嘴上一动，身后还在小声说话的三人马上安静下来。

　　小护士停在墙上挂着503的房前，扣响了门板：“您好。”

　　眼看小护士推门进去，掐着走廊没人的空档，后面负责护身的几人紧跟上去。

　　跟在后面进去太过唐突，扒在门口偷听便成了当前最合适的做法。好在503病房门口，恰好有一排供人休息的座椅，四人合计着，两人窥门、三人入座旁听这个举措勉强来说，不是太突兀。

　　宿恩妤主动请缨，同林朝槿两个人负责扒门板。池衡和池葵两位耳朵竖起，眼观六路，一左一右坐在疑似不省人事的褚师凌身边。

　　幽幽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大摇大摆地在廊道里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