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的魔法书》灵灵草

40、平行艾康镇（九） 持镜人任务

　　收尾工作结束，太阳落山，天色已经暗淡，时间一到广场上的灯光准时亮起。

　　第一天公益售卖的反响不错，清点总数下来收益颇丰，据队伍的财务负责人员说，已够抗疫所需支撑一阵子。

　　负责筹办售卖的宿恩妤一行人闻此消息，数日来紧绷的心绪得以缓解些许。公益售卖策划日期本定为两天，期间休息一天作为缓冲，且用来补充摊位售卖物品以及参看首次售卖情况，好为下一次售卖计划做出优化调整。

　　今晚小木坊分队的讨论便是围绕其展开，只是涂济安宣布散会后，赛安维斯小队几人又以交流情况为由，私下聚在一起，实则互通讨论比赛相关进程。

　　夜晚，房间内。

　　“宿恩妤，你知不知道罗兰是怎么一回事？”

　　池衡像是憋了许久，众人一进门，还未坐下就拉着宿恩妤讲小话。

　　宿恩妤一愣，看了看池衡灼热的眼，才恍然想起自己忘说了什么。后觉售卖收摊那会，为何林朝槿摊前只有池葵一人。

　　罗兰·诺克斯作为策划人之一，虽没开设摊位，也总该到售卖场地晃悠晃悠。

　　罗兰·诺克斯是他们上一场比赛副本“永恒夜的城堡”中的曾出现过的“虚拟人物”。可惜凌霄队现下被拆散开来，在场的只有宿恩妤和他更清楚这件事。

　　宿恩妤早想同池衡提罗兰的事情，可这几天实在分身乏术，池衡与她又不在一个分组内，平日相遇的时间还不如林朝槿他们。

　　索性她差不多琢磨明白了，晚点再告诉池衡也一样，后来一搁就是几日。

　　他们策划筹钱方案时，小真将她和罗兰安排到一块做事，正巧方便了宿恩妤的进一步对话。几番试探下来，哪知对方通通不接招，宿恩妤的数种构想反而无处施展。

　　他的反应倒像是，真的不认得她了。

　　但回想起罗兰先前的称呼……当时是第一次见面，罗兰怎么知道她的姓名，是小真说的？还是涂叔说的？

　　“宿……小姑娘”宿恩妤敢肯定对方中间停顿了一瞬，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再后来，她寻到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不同先前几次暗戳戳地试探，而是以直白发问的方式。就算罗兰始终不肯承认，她也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回应。

　　“你之前为什么要叫我宿小姑娘？”

　　罗兰手头理着资料，说话时动作不停：“你不姓宿吗？”

　　宿恩妤不由地一顿，有道理。

　　她把一沓纸竖起来，在桌上轻墩数下，将纸页拢齐。随后声音清脆道：“宿中间分明有停顿，本来是想叫我什么？罗兰叔叔。”

　　罗兰看她一眼，轻咳道：“别叫我叔叔，看你样子也才十几岁吧，我没大你几岁知道吗，哥哥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宿恩妤知道，永恒夜城堡里的罗兰一定不止十八岁。她悄悄瞥着罗兰，这么说起来，虽然样貌没多大变化，这个罗兰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少了做城主时不怒自威的气势，也没再是天天挂着张假笑的脸，反倒多了些随性鲜活。

　　艾康镇是平行空间，难道罗兰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永恒夜中记载的年份，和现在对不上吧。他这是活了多少年……况且故事的最后，罗兰不是已经……

　　要么这个罗兰是在唬她，要么恐怕他根本不是“永恒夜”故事里的那个罗兰。

　　是相貌和名字一模一样么，是不是太巧了。不过……根据学院里大家对许院长的评价，他作为比赛办理人，将熟识之人设计到某次比赛副本里，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罗兰见宿恩妤不说话，自顾自讲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告诉你也无妨。就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多年好友，特别是那双眼睛。你说巧不巧，他也姓宿。”

　　说完，他盯着宿恩妤的脸看了会，猜测道：“你们不会是亲戚吧？”

　　宿恩妤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不知道，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亲戚。”

　　罗兰这么说，结合他第一次见面的反应，大概是真的长得有几分相似。可许多年前的事情，她早就不记得了。

　　自打有记忆起，她就生活在索米亚村庄。和索菲婆婆，和李爷爷，还有李诺。什么同姓亲戚，走亲访友之类的事情，对她来说似乎都很遥远。索米亚村就像一个隔绝于世外的小天地，是熟悉的、亲昵的。

　　而那些从没往来过的人，从没在生活中留下痕迹的人，她始终视而罔闻。

　　小时候，她问过索菲婆婆：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她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见到索菲的眼里似有哀伤，便不敢多问了，轻轻将双手覆在索菲眼上：“阿婆，不哭。”

　　索菲只说，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宿恩妤读过很多书，当然也读过某一类童话故事，童话里的世界总是明亮又温暖，难过的事情也会用美好的话语替代，即便如此仍难以掩盖其本质的忧伤。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这什么。

　　“我还没说他什么样，你怎么就没听说过了。”

　　罗兰望了望身后阖上的门，随手拉近椅子，俯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宿清永。

　　宿恩妤当然不认识，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很陌生，于是对他摇了摇头。

　　罗兰：“这样啊，也是，那个人确实没什么亲人在世上了。你们长得实在是很像，今天一提起来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怪我一时激动……但都是宿姓，也说不定只是关系并不近的远亲。”

　　宿恩妤笑了笑：“没关系。”

　　罗兰压低声音：“对了，我这个朋友他一向低调，今天这件事拜托你不要和旁人提起。”

　　宿恩妤心里虽莫名，但这种小事她还是答应了。罗兰的这个宿姓朋友恐怕有什么难言之处。

　　“宿恩妤？”池衡叫了声，没想明白宿恩妤为什么发愣。

　　“啊，我是在想罗兰的事情。”宿恩妤脑子转了转，还是决定从池衡疑问讲起，至于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反正她也不确定。

　　再说了……她既然答应了人家，与本次任务无关，不说也无妨。

　　宿恩妤将当时的事情全数告诉他，只是有关宿清永的内容被她隐去。

　　池衡有些明白了：“所以他大概不是永恒夜里的那个罗兰，第一是时间线对不上，年龄对不上。而且你说，他性格也不一样。”

　　“没错。”

　　宿恩妤点头道：“是这个意思，这几天没找到空档和你讲，我就想着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池衡捂了捂嘴，笑道：“我几天下来，昨天才碰到他。结果在公益售卖上，一晃眼就看着了……”

　　忽然有道声音自另一侧响起：“咳咳咳……你们聊完了吗？我也想问问。”

　　池葵暗自盯了两人半天，见话头差不多停住，才开口道。

　　其实不止她，一进门，他们一圈人就见着宿恩妤与池衡二人嘀嘀咕咕地说话，格外沉浸，几乎视外界于无物。

　　其余几人也不说话，自己找位置坐好，默默听着。来都来了，有什么听什么吧。

　　两人自以为说话声很低，实则在安静环境下分外清晰。只是宿恩妤一个劲回想当时的情形，忽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而池衡的心思都放在罗兰这件事上，压根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说话声渐渐小了。

　　宿恩妤一手放在脑后，打着哈哈：“你们都听到啦。”

　　褚师凌：“都听到了。”

　　“我好像听过罗兰这个名字，永恒夜……这不是你们队上个副本的名！那我想起来了。”池葵说着就恍然道，随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池衡。

　　“照你们这么说，这个人名字和模样是一模一样的，但不是同一个。”

　　褚师凌：“我们现在所在的艾康镇是平行空间，上场比赛的副本却是有真有假，可能是虚构的，也有可能是真实事件改编。眼前的这个罗兰应该是人物的原型。”

　　“永恒夜副本中，罗兰利用多人身上的魔力供于水晶球，就连死去的躯壳也物尽其用，当作肥料，城堡内的植株得以生长旺盛。”

　　林朝槿的任务在公益售卖期间就已经完成，这会终于不是屏蔽状态。她认真听着，忽然道：“你的意思是……”供养植株可能不是顺带的？

　　在凌霄队完成永恒夜的城堡副本后，故事便静止，后面发生了什么，参入者与观看者不得而知。仅仅截停在四人脱离幻境前的那段时间，或许事件的发展还没接近尾声，或许，那只是整个事件的冰山一角。

　　没想到比赛副本还带售后服务，宿恩妤越想越兴奋，心里的弦被勾了起来：“这样吗，有真意思。植株的话，今天可不就是碰到了。”

　　这本是今晚的话题中心，说来说去，终是扯回去了。

　　池衡提道：“之前涂叔在的时候讲过一遍了，大家知道的就不重复太多。我和池葵同植株较量了一番，那植株和我们复试时的差不多，但恢复能力很强，一时间难以降服，就先放那了。如果按褚师凌猜测的那样，永恒夜里的植株可能是变异植株的雏形，那么变异植株在学院涉及的考试中频频出现……大约是学院给出的某种信号。”

　　校方屡屡设置变异植株的存在，为的是什么，稍微多想想就能明白。无疑是，变异植株是真的存在于多伦大陆，更深入些，很可能不止是存在的意味了。而是“入侵”。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话落，气氛忽地凝重下来。最后还是由宿恩妤岔开话题，众人才继续往下讨论。

　　至少目前看来，有关变异植株的报道消息并没有出现在大陆的任何播报上。也许情况还没有到达那么棘手的地步。宿恩妤心想，可能只是一种预防？好教大家熟悉变异植株的招数特性，往后遇到即便不能达到得心应手，也好过慌忙中乱了手脚。

　　池衡拍了拍脑袋：“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将腕上通讯器摘下，放到桌子中央。五人围一圈而坐，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

　　“几天前，微生然发了一条消息在我们凌霄队的群聊里。我和宿恩妤都回复了她，当时消息显示无法发送。”

　　“就在今天下午，我发现我的这条消息发送成功了。”

　　宿恩妤看了看桌上的通讯器，确认了一遍，疑惑道：“我的消息没发出去，你是什么时候发出去的。”

　　池葵凑上去，讶异道：“算算时间，是我和池衡呆在那间密室的那段时间，发现变异植株的密室。”

　　变异植株在的地方信号好？

　　凌霄、浩渺、寻烬三队，一共十二人，可他们这一屋就五人。明明是一同进的空间，其余七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艾康镇可谓是不见其踪。

　　如若植株在的密室能发出讯息，那终是有了破解之法。

　　“我们的售卖休息刚好一天，明天就去试试。”

　　“嗡嗡……”一阵阵震动声蓦然出现，虽很微弱，但因在交谈期间的空隙，叫几人都听到了。

　　“又有消息了。”

　　很明显那声音是出自褚师凌和池葵的通讯器，大概是浩渺队的群聊消息。其余几人此刻的情绪都有些按耐不住，对内容自是十分好奇，宿恩妤就坐在褚师凌边上，虽然没说话，却是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眼里满是期待。

　　褚师凌和池葵见状，都把通讯器的防窥关了，自觉地将其放到桌面上。

　　池葵：“这是边心缇发的。”

　　界面上的消息赫然在目，宿恩妤一看，这网名倒真是……很像这人的风格。

　　不想听：【你俩在哪？】

　　不想听：【找不到人？？】

　　时间和池衡屏幕上的一比对，和微生然的发送时间基本一致。微生然没再回复池衡的消息，一时半会估计也联系不上，众人商量着第二天有空去那个密室一趟。

　　临走前，宿恩妤将要起身的动作一顿，拽住一旁动作最快的池衡：“等等，我有一个问题。没有信号，为什么我们能收到消息呢？”

　　起初大家都把思绪放在能不能发出消息上，反而把接收消息的事情忽略了。目前能肯定的是，此时此地，木坊内没有信号，他们确实是发不出消息的。

　　褚师凌想起了什么：“上次收到微生然的消息，也是在这个房间内。”

　　总所周知，在没有信号传输的情况下，想要通过讯息交流，可以使用临时链接。这种方式有距离限制，且维持时间不长。

　　宿恩妤：“对。”

　　褚师凌、林朝槿，还有池葵在没有完成各自任务前，处于互不可见的状态。如果没有她和池衡，在真正完成任务之前要凑到一处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那么也许是微生然和边心缇曾使用了临时链接，碰巧在有限时间范围内的某个瞬间接近了收讯方的他们。恰恰好达到了可传送讯息的条件，将信息发了出去。

　　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他们回复的信息没能得到回复。一是：消息根本没发出去。二是：就算发出去了，但没能达到临时链接的使用距离。

　　宿恩妤看着显示屏：“池衡这条消息发出去了，微生然应该还会回复的。我们能按发出时间找到大概的可行位置，等他们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微生然他们肯定也有任务，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完成……”

　　比赛初时她和池衡选择的是镜子，其余几人则是珠子。今晚的公益售卖结束以后，选择珠子的三人的任务均显示完成。在这之后主线任务便出现了，专属持镜人的任务也由此显现。

　　任务只有八个字，主要目的很明确，但提到的事物先前却是从没注意过。

　　持镜人任务发布：寻影识人，觅钥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