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的魔法书》灵灵草

39、平行艾康镇（八） 故友

　　从宋隐青房间离开，微生然没再去别的地方，回了微生府邸。符纸燃烧至散尽，她安全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微生府邸，某处阁楼。

　　隐约有一模糊身影在窗边伫立许久，默了几秒，背手离去。

　　坐在床头，微生然第一时间打开了通讯器，刚刚在从宋府回来路上，通讯器好像闪了几下。

　　这次进入的不知名空间，应该是根据她的记忆，模拟了多年前的一桩旧事，却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不过，微生然对此并没什么情绪，无论再重来多少次，她的选择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因此在事发之前或是之后，没有任何区别。

　　空间是创造出来的，通讯器并不是。醒来后，她翻过通讯器的联系人列表，该在的人还在列表里，并没有因时间回溯而发生变化，这令她松了口气。

　　这么想着，微生然例行翻看起消息栏，寻找起讯息出处。直到看到页面上的两个带有红点的消息框，手一顿。

　　这两条都不是宋隐青发的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凌霄小队的群组。在她未进入这里前，还在艾康镇时，来自边心缇的随口提议——找不到人，用通讯器联系他们试试。正反也没事做，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发了一个句号。

　　不出意外，消息发不出去。大概是距离太远，就连利用无信号传输也发不出去。要是轻易就能联系上，那么学院特意设置的这种队伍分散开局就失了意义。

　　但消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出去了，并且在下面还有一条池衡的消息。

　　虽然也是一个没用的句号。

　　微生然看了眼自己信息的发出时间，是在自己醒来之前。所以是进入空间的缘故，赛场的信号屏蔽屏障有了一瞬泄露？

　　她从群聊界面退出去，点进另一条带红点的消息，一条陌生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不知名账号，名称是一串简单的数字：20053。发来的信息很简短，只有“钥匙。”两字，词后还严谨地加了一个句号。

　　“未名魔法……”未知为何物，名亦可为其物。

　　这是大魔法师霓乐创造的一种魔法，门槛不高，但凡接触过魔法的魔法师基本都能施展自如，是近几十年来最时兴也最受欢迎的魔法咒语之一。

　　民间多用于采买所及的取物、售物等物流行业。省时省力，惠及民生。

　　微生然一手悬在“钥匙”二字上方，默念未名魔法的回咒，再摊开手，一把钥匙已出现在手心。

　　她看着钥匙，中央的一枚红宝石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持有者：这钥匙非池中之物。因暂时不清楚这是把开启何物的钥匙，微生然先将其收了起来。

　　“这……这什么东西！”

　　硕大的藤蔓扑面而来，池衡惊叹之余，一个侧身险险躲过。

　　“池衡！先出去。”池葵闪身过去，接近蠕动的藤蔓枝叶，施展的火咒暂时将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逼退。

　　火星闪烁，放手的瞬间坠落至密室四方，以某种即将蔓延的趋势燃烧起来。在池葵的有心放置下，不少藤蔓已点上火星，在时刻警惕藤蔓突袭的焦灼等待后，空气中隐隐有了烧焦的气味。

　　藤蔓明显有了反应，原本悄悄围绕起池葵，时刻寻找机会袭击的数条藤蔓，一息之间，动作乍然而止。

　　一手包合的刹那，那些沾染上火星的藤蔓瞬息便化为灰烬。

　　池葵从石台跳下，没忘了此行目的。只是——还未等她收回掌心魔力，突然察觉到怪异之处。

　　——藏于墙根处的残余藤蔓在烈火焚烧下所剩无几，可再仔细看去，似乎肉眼可见的、还在轻轻蠕动。

　　池衡已退至石门边，余光瞥见提前贴在门上的符纸忽地燃烧起来，光凭他们，这株怪异巨藤果然没那么好解决。恐生变故，他们只能暂行撤退。

　　“池葵！”

　　随着一声碰撞，石门重重关合上，阻隔了瞬间新生的无数藤蔓。池葵也如先前计划，顺利地撤离了密室。

　　石门内依然传来一阵阵撞击声，藤蔓损伤数条，变得十分暴躁。只过了一会，大概是知晓此举无用，里面的藤蔓忽然安分下来。

　　只要贴近门缝，就能看到仍攀附其上的藤蔓，稍不留心再次打开石门，便会成为它们的囊中之物。

　　面对无限生长，生命旺盛的藤蔓，池葵的火焰凭借克制关系能过招一二，只是持久下去，也不能敌。

　　而且……总能想起来某些不好的回忆，怎么再来几回，还是这些藤蔓？

　　二人对视一眼，感到心有余悸：“……”

　　还是先回去找人商量对策吧。说起来，今天筹办的公益售卖差不多也快结束了。

　　……

　　两人回到上午出任务前走过的中央广场，当时多看了两眼，他们停留的那半会功夫，就被小真拉去帮忙。早上经过的时候才刚刚支起几个小摊位，这会四下扫去，广场上的摊位错落排布，满满当当地占满大半个空地。

　　天边染上橙黄的晕色，视线所及之处皆柔和下来，现下已临近收摊时间，广场上的人数却也不见消减。

　　池葵先前帮忙布置摊位时，看过策划案上的摊位排布，便有心记住了宿恩妤几人置办的摊位所在。

　　她肘了肘在一旁四处张望的池衡，揶揄道：“走，去视察一下几位老板的今日绩效。”

　　大概是为了便于后续工作处理，她记得宿恩妤三人的摊位很好找，而且大差不差，都集中在一处。

　　池葵二人找来时，宿恩妤正将手里糖葫芦递给摊前客人，抬眼间便看到背着手遥遥而来的池葵，与池葵并行走来的自然是池衡，他手上不知拎着什么东西，朝摊位看来时招了招手，显然是发现了她的视线。走近了，宿恩妤才看清他手上的黑色护目镜。

　　艾康镇疫病的主要感染部位是眼睛，这是涂济安研制出一种暂时能隔绝大部分侵染物质的特殊护目镜。由于制作材料稀缺，目前数量有限，涂济安只能尽可能做到相关病患接触工作的人员人手一副。

　　不得不说涂济安设计很好，护目镜做得简约耐看，镜片通透，基本不会妨碍行动。池葵还戴着那副眼镜，咋一看倒像是墨镜似的。

　　宿恩妤摊位的客人刚走，池葵一步作两步走到摊前。她推了推眼镜，又将手放回背后，咳道：“临时抽查。”

　　宿恩妤自觉送上糖葫芦，庄重道：“请。”

　　她前一晚备好了材料，但今早顾着布置售卖会忙不过来，糖葫芦的糖衣还是池葵帮忙裹的。

　　池葵接过签子，咬下一颗山楂，就道：“好吃好吃，三甜带一酸，这糖熬得好，果子选得也好。不过最特别的，是外头这糖衣裹得尤其妙，不薄也不厚，刚刚好！”

　　今天的糖葫芦卖得好，只余了几根。宿恩妤一根给了池葵，又拔了根给池衡。待两人品鉴一番，随即荡开笑意：“抽查如何？”

　　池衡作势思索道：“五星好评。”

　　池葵接：“抽查通过！”

　　宿恩妤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实在前几天，宿恩妤还没敲定自己的摊位该做什么。如果是在比赛之外，估计能有许多物件能拿出来，在赛场内，可谓是两手空空。

　　她想过利用所学魔法方向经营，到头来黔驴技穷，幽幻系似乎没什么变现价值。好在涂叔近来忙碌，人总泡在研究室里，他热心地提出可以把糖葫芦摊给她接手。

　　糖葫芦摊位后，间隔两个摊，是林朝槿支的籽种绿植摊，再前面就是褚师凌的摄影摊了。

　　宿恩妤看了看天色，今日售卖接近尾声。糖葫芦也卖得差不多了，她拿起仅剩的两根糖葫芦，同池葵池衡道：“我去去就回。”

　　林朝槿在摊位后面，早看到池葵两人，三位凑在一块不知在聊些什么。等她送走客人，视线再飘过去时，忽地发现宿恩妤转头往自己这跑来。

　　她不经意低下头，再次看着方才擦了好几遍的皮质桌布，又把目光落到桌上那盆蓝色小花上。

　　宿恩妤过来时，林朝槿还是一副放空的模样，好像没注意到她。于是轻声唤她：“林朝槿。”

　　见对方看过来，宿恩妤高兴地把其中一根糖葫芦递给林朝槿：“摊位的糖葫芦留了几串，池衡和池葵都喜欢，你尝尝好不好吃！”

　　林朝槿迟钝地接过，吃了一口，也许是吃到甜味，心情忽然缓了些许。她迎上宿恩妤笑达眼底的双眸，柔声道：“很好吃。”

　　“是吧！对了，池衡他们说今天任务遇到了变异植株，大家回木坊再细说……我先去找褚师凌，一会收摊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好。”

　　宿恩妤走后，林朝槿坐在摊上默默嚼着口中的山楂，吃完一颗，便继续咬下另一颗。吃到第三颗，又有人来到摊位前，她却恍然未觉。

　　直到池葵含笑的声音至头顶响起，她这才从中抽离出来。

　　池葵晃了晃手中吃得仅剩一颗山楂的糖葫芦，一手撑到桌面，身体轻靠上去：“林老板，卖不卖糖葫芦种子？树上一摘出一串的那种。”

　　林朝槿眼底一漾，目光从池葵身上移开，指尖抵唇轻咳一声道：“不卖。”

　　最后一根糖葫芦，被宿恩妤送到褚师凌手里。

　　褚师凌：“给我的？”

　　“是啊。”

　　宿恩妤一来就把手里东西递给他，好奇地打量起褚师凌摊位上挂的照片。

　　其实刚刚她远远地便看着了，摊位的展示区域，是利用展开的一张网构成支撑体，上面夹了花花绿绿的相片。网的边缘没任何供其可触及的物体，却是呈一自然展开的状态浮于空中，想来是使用了悬浮咒的缘故。

　　再仔细一瞧，宿恩妤就想起来了，昨晚她备好糖葫芦的用料，走到院里就撞见褚师凌蹲那。小真路过还说：好像是在系什么绳子。

　　这张网分明是那是褚师凌手里的……

　　她轻轻捻起其中一张照片。画面光影柔和，红砖白瓦的院落前，小孩子抱着一只棕色的卷毛小狗，一人一犬亲昵地挨在一起。

　　相机一定格，记录下了这一幕。

　　“你拍得真好，很温暖。”

　　褚师凌凑近了些，同她并肩，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方向，也看向那张照片。

　　“我也喜欢这张，总觉得这个画面……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诶？是你朋友吗？”

　　此话一出，宿恩妤转头看他，几乎是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褚师凌眼眸的光似淡了下来，平日里粼粼泛动的水，不同以往的沉寂，莫名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宿恩妤一凝，突然有点后悔问出口了。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忽然这样莽撞，最近和褚师凌是熟稔了很多，但也仅仅认识不到一年，对他的过去仍是一无所知，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深到那种程度。

　　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住在首城，相处下来也发觉他并不如外表那样清冷，话语间，反而是个很温柔的人。这些仅限于普通同学的程度，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既然他前面说出口，顺着问，应该没有关系的吧……只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窥见那双剔透的眼，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愧疚。

　　宿恩妤忍不住多偷偷看他一眼，话凝噎在喉，顿道：“对不起……”

　　褚师凌抚过那张照片，话语缓慢悠然，似在回忆什么：“是我很久以前遇到的一个朋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怀里也抱着一只小狗。”

　　“不过有些不一样，那只小狗是白色的。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不知为何，宿恩妤蓦然想起了某天无意间点进赛安维斯论坛，看到的一个校园热门帖。

　　看帖子的发布日期，是他们复试入选的那段时间。标题是：客观盘点新生预选班里那些战力天花板。

　　为表公平公正，复试的完整录像自比赛结束后就上传到赛安维斯官网上了，下载量早过千万，讨论度居高不下。出现这样一条帖子，也是情理之中。

　　一点进去，里头第一张便是褚师凌的录像截图。按帖主话来说，毕竟褚师一族是首城渊源深厚的四大家族之一，更博关注也不奇怪。

　　她安慰道：“她肯定会记得你的。”

　　褚师凌对她笑了笑：“真是这样就好了。”

　　“宿恩妤，你想拍一张照片吗？”

　　“可以吗？我……”宿恩妤犹豫起来，看了看不远处林朝槿的摊子，旁边的几个摊子都陆陆续续开始收摊，林朝槿还在等她，总不好让人一直等着。

　　褚师凌好像看出来了，提议道：“照片不用拍很久的，我们先回木坊，回去再拍也是一样。我晚点去找你。”

　　宿恩妤向来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只是褚师凌说不耽误多少时间……她惦记着出去后，给索菲婆婆他们发一些近照。这些天队伍众人奔波劳累许久，眼下艾康镇的疫病得到控制，城内人心逐渐稳定下来，这是比赛期间难得的喘息时刻。

　　想来比赛中的照片还没发过，她便感激道：“谢谢，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