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织心动》汀渃桉

37、意外来电（三） “能走

　　“能走吗？”池晚舟问。
　　“能……就是有点晕……”
　　池晚舟半扶半抱地带着他下楼，走出会所。冷风一吹，时珩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些。
　　“车在哪？”池晚舟问。
　　“我……我没开车，是助理送我来的……”时珩揉着太阳穴。
　　“我送你回去。”池晚舟扶他走到自己车旁，打开副驾驶门让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坐进驾驶座，池晚舟发动车子，暖气打开。他看了眼时珩：“你家地址？”
　　时珩报了个地址，是市里一处高档公寓小区。池晚舟设置好导航，驶入夜色。
　　路上，时珩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脸色苍白。池晚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难受吗？”
　　“还好……就是头晕……”时珩睁开眼，看着池晚舟的侧脸，“晚舟教授，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刚才都吓傻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直接报警。”池晚舟语气严肃，“你是艺人，更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时珩低下头，“我就是不想惹麻烦，怕影响工作……”
　　“工作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池晚舟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你哥要是知道了，会担心的。”
　　时珩眼眶一红：“别告诉我哥……”
　　“我可以不说，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我答应。”
　　将时珩送到公寓楼下，池晚舟扶他上楼。时珩的公寓很大，但很乱，到处都是乐谱、衣服和零食包装。池晚舟将他扶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早点休息。”他将水杯递给时珩。
　　“晚舟教授，谢谢你。”时珩接过，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池晚舟在他身边坐下，温和地说，“你只是遇到了不好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时珩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就是觉得……这个圈子好累……”
　　池晚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就休息，你哥，你爸妈，还有我，都会支持你。”
　　时珩用力点头，擦掉眼泪：“我知道了。晚舟教授，你快回去吧，不早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池晚舟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回到车上，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感觉身体开始不对劲。刚才喝的那杯白酒，后劲上来了。
　　头晕，脸颊发烫，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勉强将车开回公寓，停进车库。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站稳，深吸几口气，走进电梯。
　　回到公寓，暖气扑面而来，他感觉更热了。脱下大衣，解开毛衣的扣子，但皮肤还是滚烫。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眼前发花。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洗个冷水脸，或者喝点蜂蜜水，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但他没力气去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书桌上的相框——那是他和时渊在雾织林拍的合影，时渊站在他身后，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时渊……
　　他想他了。
　　非常想。
　　他艰难地拿出手机，指尖发颤地解锁，找到时渊的号码，按下了通话。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时，屏幕亮了。
　　时渊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似乎在酒店房间里，穿着睡袍，头发微湿，背景是苏黎世的雪夜。
　　“晚舟？这么晚还没睡——”时渊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屏幕那头的池晚舟。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眼角那颗红痣在异常的肤色衬托下艳得像血。毛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泛红的锁骨和脖颈，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晚舟？”时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了？”
　　池晚舟看着他，眼神没有焦距，只是喃喃地唤他的名字：“时渊……”
　　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醉酒后的黏腻和依赖。
　　时渊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喝酒了？”他问，声音低哑得可怕。
　　池晚舟迟钝地点头，又摇头，语无伦次：“时珩……庆功宴……有人灌他酒……我去接他……喝了一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还亮着。
　　时渊看着屏幕里摇晃的天花板，听着那边传来的、不平稳的呼吸声，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晚舟？晚舟！”他提高声音，但那边没有回应。
　　他立刻挂断视频，拨通陆叙白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订最快一班回S市的机票，现在，马上。”
　　“时总，可是明天上午和瑞士银行的会议——”
　　“通知他们改为线上会议。”时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订票。”
　　“……是。”
　　挂断电话，时渊看着手机屏幕上池晚舟的脸——那是刚才视频时他截的图。画面里的人双眼迷离，脸颊绯红，唇色艳得惊人，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致命的诱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某种压抑的暗色。
　　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