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炸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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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挽星靠在椅背上：“那是自然，本职工作我肯定会做好的。就是你这话说得听着怪沉重，苏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苏墨从游离中回过神：“抱歉。”
他无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悲伤，也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像被大雪深盖，轰然倾塌，把心封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想再去现场看看，先把你送回去吧。”苏墨最终选择不去细想，发动车，踩下油门。
这活儿基本上是痕检的人来做，先前的勘察基本上已经将大面上的物证给提取完了，苏墨始终觉得或许还有所遗漏。既然那半截胳膊能掉出来，肯定会有袋子的残留或是血迹，但白天并没有发现。时间拖得太久是一方面，山里的天气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难免会冲淡不少有效信息。
但现场是最能够接近事实的地方。勘察员进行观察，形成假设，再用另外的观察和信息来检验这个假设，就是犯罪现场勘察期间经常用到的溯因推理。
半夜黑灯瞎火并不是很好的复勘时间，但他心里总觉得乱糟糟的，想来回去家里大概率也会睡不着，干脆过去看看，说不定能跟还在加班的什么人碰碰头聊聊新发现，或者在山下的钓鱼场地看看有没有别的情况。
许挽星惊讶：“现在？你要一个人去？”
“嗯，现在正好和监控附近的时间段差不多，我想去还原一下当时的……”苏墨随口捻了个很正当的理由，正说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苏墨瞥了眼屏幕，是凌昭那个没有备注的号。这号码不像普通的那种生意人，喜欢用些豹子号或者689之类的吉祥数字彰显身份，反而是平平无奇的随机数，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特点。苏墨下午刚接过，倒是很轻易就记住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划开手机，接通说了句：“凌总。”
凌昭的声音透着破警车的老旧车载蓝牙传出来，带着些抱歉，礼貌地说：“这会儿打电话，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还没睡？”
“查案。”苏墨说。
“猜得到。”既然钓出了尸块，取得如此重大的进展，按着苏墨这种性子，他一定不会等到第二天再去看情况。凌昭非常了然，又接着说，“不要太拼命，身体要紧。”
苏墨对于凌昭这种礼貌地说出没礼貌的话行为没有太大的反应，转而问道：“你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凌昭说：“我回到A市了，什么时候做笔录？”
苏墨有些吃惊：“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嗯，”凌昭应道，“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也没有这么着急，等明天有空再来也可以。”侦查的方向不在他这边，苏墨更想把精力放在嫌疑较大的那两个人身上。但说完又想了想，凌昭百忙之中专程连夜赶回来也不容易，就说，“你先好好休息，别再虚成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凌昭笑了一声：“苏警官就连关心人都要呛上一句么？”
路遇红灯，苏墨刹车停下：“哪儿的话，凌总。这不是考虑到您的身体情况，我总不能因为查案影响到我们A市龙头企业创始人的健康，那我岂不是全市的罪人了。”
许挽星没忍住在旁笑出声，凌昭在那边听得清楚，问了句：“她是谁？”
苏墨觉得有点烦：“出警需要两个人，凌总不知道？”
“既然苏警官时间不方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凌昭说，“你这是要去案件现场吗？”
苏墨放手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怎么？”
“云扬分局的警员们离那边比较近，看现场他们可以随时看。你现在上山，开过去就要两三点了，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新发现，”凌昭认真地分析道，“况且半夜山路难走……”
“用不着凌总指导我办案。”苏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指指点点。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去的话，我的直升机可以借给你。”凌昭说。
苏墨：“？”
孙道全的家距离市区路程不算特别远，很快苏墨就开了回去，体贴地问需不需要把许挽星送回家。
许挽星慢吞吞地下车，说：“我想看那位凌总的直升机。”
“看什么看，今天不去了，明天直接等分局的来汇报。”苏墨没好气地说。
许挽星明显非常失望：“怎么就不去了，苏副队的计划它是翻云又覆雨。”
“别唱来别唱，”苏墨制止住她这莫名其妙的即兴歌词改编，越想越生气，“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跑我们这儿炫富来了？之前就嫌弃警车挤，不肯上非要开他那豪车停门口显摆，现在车显摆不够，又来直升机了？文物说不要就不要也是显得他钱多呗，找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包装得人五人六，合着来找优越感了是不是！”
许挽星看着苏墨这幅少见的炸毛模样，摸摸下巴说：“不是显摆吧，他语气挺诚恳的，听上去是真心想帮你节省时间，提高办案效率。”
“帮我个屁，还不是着急为了给他那个小明星洗清冤屈！谁家好人十一二点打电话问能不能来做笔录。”苏墨这次是真的怒了，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也浑然不觉，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对凌昭的指责控诉之中。
许挽星的狗鼻子从这话里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又看了眼他从车上拿下来的那瓶只剩个底的柠檬气泡水，眼睛弯了弯。
苏墨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许挽星在旁什么表情，又噼里啪啦地输出一番，把最后几口喝完，塑料瓶投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你这饮料哪里买的？看着挺好喝的。”许挽星问。
“叠沧浪温泉山庄，小张给的，”苏墨说完补充了句，“酸，难喝。”
许挽星心里咽下“难喝你还喝得一口不剩”的吐槽，就算她说出来估计也只会得到个不能浪费的答复。
“老宋他们发来消息了，也是没找到人，前阵子就辞职了，”苏墨没再继续关于饮料味道的讨论，往大门口走着，“明天扩大失踪人口查询的时间范围，开会讨论一下，不行就联系协查。尸检的详细报告你尽快给做好，开完会我去找你拿另一份。”
“行，你自己注意点，别因为这事儿再把工作弄丢了，得不偿失。”许挽星随他往门口走。
苏墨腿长步子大，稍微放慢些速度等她：“放心，我有分寸。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
许挽星快步跟上，指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亮着灯的车：“我有人接。”
苏墨看着那车有点眼熟，好像哪次开联席会的时候见过。是辆油电混动车，当时苏墨就觉得外形很好看，只是不知道车主是何人。现在夜色里看不清楚车牌号，苏墨对别人的家事没有过多兴趣，就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往前送她。
等许挽星离开，苏墨到路边点了支烟，纤长的双指夹着尾端，狠狠呼出几口心里的烦躁。
也不知道是在烦案子还是在烦那位没有边界感的讨厌总裁。
现在的线索毕竟还太少，就算真的找到那两个嫌疑人带过来问一番，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去定罪，甚至尚无法证明他们跟死者之间有关联。进山时间的异常仅仅只是最初步的猜测，定位权限的审批和DNA的对比都还得一段时间，如果再往后拖得久一点，说不定网上的舆论会炒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大概率就不光是针对顶流明星的议论，还会夹杂着对办案不力之类的民怨。
以往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有时候复杂案子能拖上十天半个月没有新的进展，但没有一个能让苏墨感觉如此糟心的。
苏墨掏出手机，存下号码，规规矩矩地写上“凌昭”这个备注。
第二天天气很不错，连绵的秋雨和阴天之后终于迎来个难得的晴朗日子。
苏墨感觉一股神秘力量压在自己身上，睁眼就看见小小苏趴在自己胸口被子处，眯着眼睛晒太阳。见他醒来，小小苏耳朵朝后动了动，张嘴喵了一声。
“下去。”苏墨冲他凶。
此猫根本不听他的话，前爪伸直，在他被子上前后揉捏。
苏墨便不再理他，自己下床洗漱，把脸上的创可贴丢掉，小小苏后脚就跟到了洗手间。
“你别想再挠我。”苏墨轻弯着腰，满口泡沫地训斥它。
没有取得丝毫作用，小小苏肆无忌惮跳到他背上，妄图继续攀登。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尤其钟爱别人的脑袋，三番五次想要僭越。
苏墨双手都被占着，又怕直接起身会伤到它，只好被这只庞然小物压迫着洗漱完，蹲下去让它从自己身上下来。
小家伙的登顶计划这才作罢，小心翼翼顺着苏墨后背的弧度跳落在地上，然后就被甩了一脸水，开始哇哇乱叫着狂甩脑袋。
苏墨擦着手恶劣地朝它笑，往碗里添满猫粮和水，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自顾自地说：“不知道几点回来，说不定又要加班，你自己吃。”
说完把猫粮袋子收好，在它毛茸茸脑瓜子上快速揉了一番，揉得它呼噜呼噜一直响，才满足地停下，揣上钥匙离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炸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