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刑侦]》咸蛋黄拼好堡

35、别八卦

　　雪霄一直在叭叭个不停，说了一堆片场拍摄啊、同事日常啊、求经费啊之类的废话。全程凌昭都盖着浴袍在草坪的地垫上面趴着，阖眼没有理会他的吵闹，看上去相当疲惫，只想趴在那里睡觉。

　　一直到太阳出来，天边泛起熹微晨光，几声鸟叫从深山里传出，凌昭才轻轻翻了一下子身。浴袍从他的身上滑落，露出些后背的皮肤，在阳光下洁白发亮。

　　雪霄在旁盘腿坐着打盹，被他的动静吵醒，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盯着凌昭看了几秒，感叹道：“喔，如此嫩滑。”

　　“滚，”凌昭很难得地爆了句不算很粗的粗口，站起身把袍子裹好，“爪子拿开。收拾东西去。”

　　雪霄悻悻地收回试图触碰他身体的手，听话地把地上的厚垫子卷起来，一个人拖着它往回走。

　　画面里的两个人在山中薄雾中回到屋里离开，视频陷入长久的静寂。

　　民警小哥听着他们这不堪入目的对话，表情越来越精彩，充满着看好戏的意味，吐槽道：“他们这称呼挺别致啊，这是什么二次元的话吗？什么play？”

　　苏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啧”了一声：“大半夜的把人喊到这种地方就为了这种事，真是……”

　　他欲言又止，但无论是那个民警小哥还是寇经理都能听出来他那没说完的后半句到底想说什么。

　　寇经理连忙说：“凌总和雪霄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他们总是约着一起来温泉修养。凌总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都很注重分寸。”虽然这话在视频面前显得有些无力，但寇经理依旧硬着头皮尽力去保住老板的一丝颜面。

　　“我对你们凌总的私生活没兴趣，”苏墨听她讲着，心里有些烦躁，转了个话头问道，“你们监控开关就在院子里，挺随性哈，随便谁都能操控？”

　　寇经理解释道：“可能凌总就是开个玩笑，我们的监控肯定是要在总控制台控制的，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开着，不会随意关掉。”

　　苏墨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接着问：“你刚刚说雪霄经常跟他过来这里泡温泉？”

　　“对，最近几年是这样的。我老家是山下镇子里的，本来在外贸部门，前几年凌总投资开发这片小山，搞了个人才引进，待遇挺好，考虑到家庭因素，我就申请调来这边任职了。建成之后他们几乎每年都会来，”寇经理见苏墨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就搬来两个凳子，让服务生拿来两杯热水，“苏警官还想了解别的什么？”

　　“唠唠闲嗑，”苏墨招呼着那个民警小哥和寇经理一起坐下，“那这地方建成没多久啊。你上下班怎么走，路挺远的吧。”

　　寇经理没想到他的关注点一下子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没好意思坐，有些紧张地说：“还好，开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这里有专门的员工宿舍，嫌麻烦的话可以好几天回去一次，我平常就直接住这边了。”

　　“唔，那还挺方便。”

　　“对。这边以前是荒山，十几年前开发成旅游景区，经济效益不是特别好。因为山的这半侧坡路比较陡，游客如果爬山看风景的话大多数直接选择隔壁区的浮云山了，很少有来这边的。建了温泉之后人才多了一些，路也一点点修好了。要不是行政区划变更，说不定这边能跟浮云山风景区合并，申请个5A级呢。”

　　浮云山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其中的一小座。整个山脉连接两座高峰，有一条清晰的山脊，最海拔高达数千米，将两侧分成不同的气候，一边云海翻腾，一边万里晴空。山里凶险万分，中间地带有野生动物保护区，昼夜温差大、十里不同天，有连续不断地十几座山峰，顶上的冰川遗迹形成乱七八糟的石块和悬崖，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所以当地一直明令禁止穿越此条线路。

　　而浮云山这座小小的漂亮的小山头独立于主山脉之外，海拔较低，山势没有特别陡峭，风景却实在优美，有山泉有溪水，还建有供游客攀爬游玩的天梯和石栈，勾连在群山之中。雪山高峰处的雪原融着河流奔腾而下，分散在不同的山头，淌到这里形成小型瀑布，同山泉水一道汇入河中，景色非凡，于是就成了周边旅游的第一选择。

　　温泉山庄所在的这座青云山就没这么好运了。它连着浮云山的阴侧，植被相较而言比较稀疏，加上地势不如浮云山平缓，除了一些偷偷穿越山脉未遂只能下撤的人会偶尔经过、或者山脚下的村民在附近晃悠之外，一开始确实不作为开发景区的重点区域，招商引资很久无人问津。

　　这个领域本不属于凌世集团的业务范畴，他们公司那会儿主要搞金融科技快销医药房地产之类的，对旅游景点开发没有什么涉足。结果凌昭得到这个消息，笃定这地方适合建温泉，执意进行一番投资建设，最后还真的在深处发现了经沙石和火山岩过滤的地热水，成功让这地方旧貌换新颜。

　　苏墨虽然不想关注凌昭的投资方向，但不得不承认他此人的投资眼光确实不错。他简单想了想，问道，“最近旅游的人多不，看见有什么异常的人没？比如拎着超大包裹爬小山之类的，或者像雪霄这种不从这边进，反而从浮云山绕过来的。”

　　寇经理摇摇头：“您二位去别墅那边调查的时候我就把那天前后游客刷卡和消费记录调取出来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你们那个凌总不就挺奇怪的，大半夜喊人陪他来温泉，随便开个酒店不就行了，非要跑这么远，要求还挺高，”民警小哥说，“这种情趣咱们真的不懂。”

　　寇经理叹口气说：“据说凌总的皮肤有旧症，隔段时间就需要泡一次药浴，所以才盘下了这片山头建设温泉山庄。你们也看到了，凌总那么虚弱，他是真的生病了。哦对了，他的那间别墅是单独的，只引了泉眼的水，跟整体的其他温泉池不通，不会影响到其他池子。”

　　“什么旧症，能‘如此嫩滑’。”苏墨哼了一声，重复了一遍监控里雪霄对凌昭的那个形容词，撇了撇嘴，敲打道，“管他什么情趣什么爱好，关我们屁事，办案又不是靠那些捕风捉影的空穴来风，我们要的是事实和证据，不是八卦。”

　　“明白苏队。”民警小哥悲伤地中断对于大总裁和大明星这种上流社会感情纠葛的讨论吐槽。要知道，这种吐槽可是枯燥的办案过程中难得而且为数不多的乐子时刻，这下只能回去偷偷跟自己单位的同事们吐槽了。

　　“凌昭跟雪霄认识多久了？”苏墨回到刚开始的那个话题。

　　“这个真的不太清楚，好像听王助提过一嘴，大概是从雪霄出道之后吧？我不是很确定，在我调来这边工作之前基本上跟凌总不会有直接的对接，”寇经理说，“现在也不会有直接的对接，来这边泡温泉的话我们也是通常联系王助。”

　　“那个叫Anna的吗？”苏墨随口问了句。

　　“不是，杨助是他的总助理，凌总有好几个助理呢，分管着不同事项。”

　　“……总裁又不是董事长，搞这么大牌面。”苏墨说。

　　民警小哥从这几句短暂的话语中已经完全听出了苏墨对于这位“凌总”的不耐和厌烦，吃瓜的心思又上来了。不过苏墨好歹也是他领导，上级单位加上有实职，没办法直接当着面问他，于是在自己心里的八卦小本本上又多记了几笔。

　　苏墨又道：“凌昭最近方便过来配合调查不？”

　　“凌总今天出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会马上汇报，等回来就跟您说。”寇经理连声说着，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她先前给助理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查看大厅视频，没有想到能从后山视频里看到这样子的举动。虽然跟案件可能没有关系，但是凌总专门说过关掉监控，说明他并不想被人看到。

　　现在不光被看到了，还要来配合调查，寇经理只觉得工作好难干。好不容易爬到经理这个位置，难道要因为一个监控失去这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美好工作了吗。

　　苏墨瞥见她青一阵紫一阵的表情，就补充了句：“要问的事情跟视频内容没什么关系，不用慌张。”

　　“哦哦，好的。”寇经理忙不迭地点头。

　　看样子从雪霄这边入手的想法是彻底行不通了，苏墨看了眼时间，说：“天色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后续有别的需要配合的我会再联系你。”

　　寇经理点头，走到门口给二人打开大门：“二位警官辛苦了，以后有时间来放松随时找我，给你们员工优惠价。”

　　“那多谢了。”苏墨朝她挥挥手，上了车。

　　山间晚风凉飕飕的，透着关不紧的车窗往车里钻，终于缓慢平稳地开到山脚下，驶出景区大路，没一会儿就看得到有游客稀稀拉拉地往路那边走。

　　“现在流行快天黑的时候爬山吗？”苏墨有些好奇，就给尹晓乐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呀，苏队，我们这会儿正往山下走，你是直接回单位还是要过来？”

　　“我在进山出山这条环路的路口呢。我是想问，现场不是封锁了吗，怎么有这么多游客这个时间段上山，什么情况你知道不？”

　　“什么？不应该吧。没事我们留了人的，那条小路也完全封锁了，游客过不去。”尹晓乐说道。

　　旁边宋宁的声音从听筒的远处传过来：“山路上没看见太多人，说不定是去旁边农家乐的，不是上山。”

　　苏墨“嗯”了一声：“你们还有多久下来？我在路口等你们，就不让分局的同志多跑一趟去送我了。”

　　“马上马上，估计十分钟就到了。”尹晓乐说道。

　　“行，那见面说。”苏墨挂断电话，让分局的民警小哥先行回去。

　　小哥觉得把上级领导一个人丢在路边不管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执意要陪他一块等尹晓乐他们下来，苏墨推辞未果，就同意了。

　　两个人把车停到旁边的小型临时停车处，避免影响交通，然后出门透透气。

　　路过个骑摩托的小伙子看见他们杵在路边，还穿着制服，就停车下来，取下头盔问道：“交警大哥你们好！浮云山农家乐是往这个方向吗？”

　　苏墨心说还好是认成交警，没给认成保安，就说：“对，我们身后这条路就是。怎么这么晚进山啊，晚上山路可不好走。”

　　摩托小哥指了指摩托车背着的精致长筒子：“当然是去钓鱼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