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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射手的战争   周六下 ...

  •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洛森堡主场。
      更衣室的门关着,但外面三万人的声音还是透了进来。不是噪音,是震动。那种从看台传下来的、通过混凝土墙壁传导的、低沉的、持续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心脏在地底下跳。
      今天赢了,洛森堡就将反超拜仁两分,在还剩两轮的情况下掌握争冠主动权。输了,就基本告别冠军。联赛还剩三轮,拜仁领先一分。这场球,是赛季的岔路口。
      江凌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经穿好了比赛服。球鞋系了两遍,护腿板的位置调了三次,最后一遍才觉得对。她做完这些,就没什么可做的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缝线。
      更衣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戴耳机,没有人看手机。索菲亚坐在她对面,小腿上缠着绷带,一圈一圈,很慢。卡洛琳靠在柜子上闭着眼,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玛丽亚对着镜子扎头发,扎了一遍,拆了,又扎了一遍。
      埃琳娜站在战术板前,没有讲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等所有人都准备好。
      三万人。江凌飒在心里数。不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踢球,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赢了,她们就是第一。输了,就什么都没有。她攥紧膝盖上的裤子。
      还有一件事,压在所有人心里,谁都没提。射手榜。
      江凌飒目前排在第二位,十八个联赛进球。第一名是沃尔夫斯堡的九号亚历山德拉·波普,二十个进球。波普的球队已经没有了争冠希望,最后两轮分别对阵洛森堡竞技和拜仁慕尼黑,但她的个人能力太强了,两场比赛再进一两个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凌飒需要进三个球。
      不是“可以”,是“需要”。她因伤缺阵了五轮联赛,错过了至少四场可以刷进球的机会。现在赛季只剩三轮,她落后两球。每一场都是决赛,每一球都不能浪费。
      “好了。”埃琳娜开口,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她拿起战术笔,点着战术板上那个红色的六号。
      “拜仁的六号,德国国脚,三十七岁,一百三十场国家队经验。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防过。上周的赛前发布会,记者问她怎么看我们的七号,她说——”
      埃琳娜顿了顿,看着江凌飒。
      “她说,‘我不认识她’。”
      更衣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江凌飒的手指停住了。
      “她当然认识你。”埃琳娜说,“她看了你本赛季所有比赛的录像,研究了你每一个跑位习惯。她说她不认识你,不是真的不认识,是她想让你觉得她不认识你。”
      她把笔放下,走到江凌飒面前,低头看着她。
      “想让你觉得自己不重要。”
      江凌飒抬起头。埃琳娜的目光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火。
      “但你不是不重要。”埃琳娜说,“你是洛森堡的七号。整个洛森堡,只有一个人能排进射手榜前三,只有一个人能让拜仁的中后卫专门研究录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射手榜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但今天这场比赛,第一任务是赢球。进球会来的,只要你跑。”
      江凌飒点头。
      埃琳娜看着她,补了一句。“波普那边,她的球队最后两轮没有争冠压力,全队都会给她喂球。你能做的,就是在这场进够你自己需要的球。”
      她转向战术板,开始布置。她讲得很细,每一个位置的职责,每一次攻防转换的跑位,每一个定位球的防守和进攻。讲到六号的时候,她用笔在她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江,你的任务不是跟她对抗,是消耗她。她转身慢,你就往她身后跑。她卡内线,你就走外线。她不看你,你就插她盲侧。从第一分钟开始跑,跑到她跑不动为止。”
      江凌飒点头。
      “卡琳娜,你负责往她身后送球。不管她站在哪里,你只要看见江在跑,就把球送到那个方向。她追不上没关系,让她觉得她能追上就行。”
      卡琳娜点头。
      “其他人,防守的时候收回来,进攻的时候压上去。我们不是来守平的,我们是来赢的。”
      她把笔放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五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最后十五分钟,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厕所的去上厕所。出去之后,把你们练的东西拿出来。”
      队员们站起来,陆续往外走。有人去上厕所,有人去拿水壶,有人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样子。江凌飒坐在原地没动,她的水壶就在手边,已经喝完了。厕所也去过了。她只是坐着。
      埃琳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在想射手榜的事?”
      江凌飒摇头。“在想怎么跑。”
      埃琳娜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转身慢,但她的经验会弥补。”江凌飒说,“她会提前卡位,不给我起速的空间。前二十分钟可能很难。”
      埃琳娜点头。“然后呢?”
      “然后她体能会下来。”江凌飒说,“她三十七了,跑不了一整场。只要我不让她喘气,七十分钟之后她就跟不上我了。”
      埃琳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还有呢?”
      江凌飒想了想。“她可能会下脚。这种关键比赛,裁判不敢吹太严,主场压力大。她会有那么一两次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埃琳娜。
      “但我会躲开。”
      埃琳娜看了她很久。“你确定?”
      “确定。”
      埃琳娜点点头,站起来。“去吧,她们在等你。”
      江凌飒站起来,拎起水壶,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空荡荡的长凳,墙上的战术板还留着刚才画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团废弃的绷带。她的柜子门开着,里面挂着那条深灰色的毛巾,是周以翎上周放进去的,说比赛完擦汗用。
      她转回头,推开门。
      通道里的光涌进来,很亮。通道尽头是球场,三万人正在那里等。
      三点整。裁判看表。哨声响了。
      开球。洛森堡从右向左攻。
      前三分钟,江凌飒没有触球。拜仁压得很凶,球一直在中场转,到不了前场。她回撤接应,但每次刚拿到球,六号就从后面贴上来,用身体挤她,不让她转身。她只能回传,然后跑开,再回来接球,再回传。
      第五分钟。卡琳娜中场断球,抬头看见江凌飒已经开始跑了——斜插,六号身后,盲侧。直塞,球从六号身边滚过去。江凌飒追上了球,但六号也转过来了,卡在她和球门之间。没有空间射门,她只能把球护住,回传给插上的玛利亚。
      第一次交手,没有结果。
      第七分钟。又是六号。这次是正面逼抢,她直接冲过来,速度很快,肩膀对着江凌飒的胸口。江凌飒在最后一瞬间把球拨到左边,闪过了她的身体,然后被她的手肘带倒。草皮擦过小腿,火辣辣的疼。
      哨声响了。犯规。
      江凌飒趴在地上,听见裁判在跟六号说话,没有掏牌。她爬起来,低头看了看小腿——擦破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不多。她拍了拍草屑,跑向罚球点。
      第十二分钟。又一次。这次是争顶头球,两人同时起跳。六号的手臂卡在她腰上,让她跳不起来。球被对方顶走,江凌飒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体,继续跑。
      周以翎站在场边的工作人员区域,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的手指攥着暖手宝,攥得很紧。平板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实时数据。射手榜的数字在角落里跳动着——波普20,江凌飒18。
      第十八分钟。江凌飒第一次射门。索菲亚直塞,她从六号身边绕过,在禁区前沿起脚——门将扑了一下,球弹在门柱上,滚出底线。角球。
      三万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那声叹息像浪一样拍在身上。江凌飒站在禁区里,看着那个球滚出底线,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向角球区。刚才那一脚,如果往左边偏五厘米,就是进球。就差五厘米。
      角球发出来,她被六号挡在身后,没抢到点。
      第二十五分钟。拜仁反击。她们的十号带球推进,分给边路,边路传中。九号争顶,被索菲亚扑出,球弹出来。周以翎站起来又坐下。球还在洛森堡半场。
      第二十八分钟。江凌飒又跑了一次。六号转身慢了,没能跟上,她接到卡琳娜的直塞,单刀。门将出击,她推射远角——球从门将指尖滑过,擦着立柱滚进球网。
      三万人炸了。
      江凌飒站在禁区里,看着那个球在网窝里滚动,耳边全是声音——欢呼、尖叫、震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站在那里,没有跑,没有跳。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球停下来。十九个。还差一个。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中场。玛利亚正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其他人也从各个方向跑过来,围住她。她被抱住了,被人拍后背,被人摸头,有人在她耳边喊什么,听不清。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客队替补席。周以翎站在工作人员区域,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动。隔着半个球场和无数个人头,江凌飒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在看着。
      一比零。十九球。
      比赛继续。拜仁开始急了。她们的逼抢更凶,动作更大。第三十三分钟,卡琳娜被铲倒,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小腿。队医跑上去,检查了两分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示意可以继续。全场鼓掌。
      第四十分钟。六号第一次抽筋。她倒在地上,队医跑上去拉伸。拜仁的教练在场边喊,让她坚持。她被扶起来,走了几步,又跑起来。
      江凌飒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条抽筋的腿。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进一个。再进一个,就追平波普。
      第四十三分钟。上半场补时两分钟。江凌飒又跑了一次,这次六号没能跟上。她接到球,在禁区边缘起脚——门将扑住了。球被压在门将身下,江凌飒站在原地,看着那双手把球抱住,攥紧拳头。
      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
      一比零。更衣室里,队员们都在喘。有人躺在地上,有人扶着柜子站着。卡琳娜的小腿上缠着新冰袋,湿透了。江凌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解鞋带,又系上。
      埃琳娜站在战术板前,没有讲话。她让她们缓了两分钟,才开口。
      “四十五分钟。一比零。”她说,“不是世界末日,但冠军还没到手。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看着江凌飒。“她抽筋了。四十分钟就抽了。三十七岁的人,撑不了全场。下半场继续跑,跑到她下去为止。”
      江凌飒点头。
      埃琳娜又看向卡琳娜。“你的小腿还能撑多久?”
      卡琳娜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能撑到终场哨。”
      “足够了。”埃琳娜说,“能撑到我们进第二个球就行。”
      下半场开始。拜仁换了两个人,六号还在场上。她的动作慢了,但还在跑。
      第四十七分钟,江凌飒第一次突破。她接球,转身,从六号身边抹过去——六号伸脚,没碰到球,碰到了她的脚踝。江凌飒倒地,哨声响起,犯规。
      裁判掏出一张黄牌。全场欢呼。
      六号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黄牌,没有说话。江凌飒爬起来,脚踝有点疼,但能动。她跑向罚球点。
      第五十三分钟,江凌飒第二次射门。卡琳娜直塞,她从六号身后插上,在禁区角上起脚——门将扑住。球从门将手里弹出来,滚向底线。江凌飒追上去,角度太小了,没法射门。她只能把球传中,中路没人包抄。
      第五十八分钟,六号第二次抽筋。她倒在地上,用手捶着草皮。拜仁的教练在场边挥手,让队医上去。她被扶起来,走了两步,又倒下去。
      换人牌举起。六号下,替补中后卫上。
      江凌飒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德国女人慢慢走向场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低着头,没有人看她。
      江凌飒收回视线,跑回自己的位置。六号下去了,但她的任务还没完。她还差一个球。
      第六十五分钟。洛森堡角球。索菲亚开出,球落在禁区中央,一片混乱。球被踢出来,又弹回去。江凌飒在人群里伸了一脚——球滚进门里。
      二比零。
      她没看清是谁进的,但这一次她确定,是自己的。球是从她脚尖弹进去的,她感觉到了。二十个。追平了。
      她站在禁区里,看着球在网里,耳边全是声音。玛利亚跑过来抱住她。“你的!你的!”她喊。三万人喊她的名字。
      江凌飒站在那里,被队友围住,被拍后背,被摸头。她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二十个。追平了。
      她转身跑回中场。
      第七十二分钟。拜仁反击,她们的十号远射,门将扑出。角球。角球发出来,九号争顶,偏出。比赛节奏慢下来。
      第八十分钟。埃琳娜换人。江凌飒被换下。她看着换人牌亮起七号,慢慢走向场边。全场起立鼓掌。三万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低着头走,走到场边,接过外套。埃琳娜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江凌飒在替补席上坐下,把外套搭在腿上。她看了一眼大屏幕——江凌飒,20球,射手榜第一。和波普并列。
      球场上的声音变得远了一些。她能看见队友们在奔跑,在防守,在把球踢向对方的半场。她能看见补时牌举起,四分钟。她能看见卡琳娜在中场把球断下,传给边路,边路带球消耗最后的时间。
      哨声响起。全场结束。二比零。
      替补席上所有人冲进场里。江凌飒站起来,跟着他们跑进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唱队歌。索菲亚抱着球,跪在草地上,脸埋进草里。卡琳娜把球衣脱了扔向看台。玛丽亚被人扛在肩上,挥舞着拳头。教练组的人抱在一起,马克把战术板扔到天上,差点砸到自己的头。
      “我们是第一!”有人在喊,“我们是第一!”
      埃琳娜站在场边,被几个队员围住,有人往她头上泼水,她躲了一下,没躲开,水顺着花白的头发往下淌。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种笑很少见,让她那张严肃的脸一下子柔和下来。
      江凌飒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切。有人从后面抱住她,是琳达。“两个球!”琳达在她耳边喊,“你进了两个!”江凌飒被拉进人群里,有人往她头上喷香槟,冰凉的水柱浇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淌。
      球场广播响了。先是一串德语,然后换成了英语:“本场最佳球员——洛森堡,7号,江凌飒。”
      全场又炸了。三万人同时喊她的名字。她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三万人喊出来。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里,震得胸腔都在共鸣。有人把最佳球员的奖杯塞到她手里,不是什么大奖,就是一块玻璃板,上面刻着比赛信息。她攥着那块玻璃板,攥得很紧。
      还有一件事,压在所有人心里,谁都没说。但大屏幕替她说了。射手榜更新了——江凌飒,20球。波普,20球。并列第一。
      三万人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场边。周以翎还站在工作人员区域,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隔着人群和烟雾,江凌飒看见她在鼓掌。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轻轻拍两下的鼓掌,是那种一下一下的、认真的鼓掌。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笑。那种笑很轻,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江凌飒看见了。
      有人从后面推她,让她绕场感谢球迷。她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周以翎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绕场一周,她回到中圈。队长索菲亚把那面蓝白相间的队旗塞给她。“你举着。”她说。江凌飒接过旗子,举过头顶。旗子很大,风把它吹开,在头顶哗啦啦地响。
      三万人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站在那里,举着旗子,听那些声音。风吹过来,带着草腥味和烟火气,还有一点深秋的凉意。她想起六号走下去的背影,想起那张黄牌,想起那两个擦着立柱滚进球网的球。她想起慕尼黑,想起汉娜的诊所,想起那条铺着灰色织物的椅子,想起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她想起埃琳娜说的那句话:“你是我最锋利的刀。”
      队友们还在庆祝。索菲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瓶香槟,摇了几下,朝人群喷过去。大家尖叫着躲开,又笑着冲回来。卡洛琳被喷了一脸,头发全湿了,她追着索菲亚跑,两个人围着中圈转圈。江凌飒被拉进人群里,又被喷了一头。她没有躲,站在那里,被淋着,笑着。
      人群散开一点的时候,她看见周以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工作人员区域走到了场边,就站在广告牌后面。她的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江凌飒走过去。隔着广告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头发湿了。”周以翎说。
      “她们喷的。”江凌飒说。
      周以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来。江凌飒接过,擦了一把脸。纸巾上沾着香槟和汗,还有一点草屑。
      “两个球。”周以翎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笑还在。
      江凌飒看着她。“追平了。”
      “嗯。追平了。”
      “还差两轮。”
      “嗯。还差两轮。”
      江凌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球场灯光下显得很亮,不是那种热烈的亮,是那种安静的、确定的亮。像很多年前青训营的那个清晨,她站在场边,说“五点五十”的时候。
      “下一场,我再进一个。”江凌飒说。
      周以翎没说话。
      “进两个。”江凌飒改口。
      周以翎嘴角动了动。“先赢球。”
      身后,索菲亚在喊她回去拍照。江凌飒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等我一下。”她说,“拍完照来找你。”
      周以翎点头。
      江凌飒转身跑回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那个暖手宝,”她喊,“你带了吗?”
      周以翎从口袋里掏出来,举了一下。圆柱形,深灰色,在球场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江凌飒又笑了,转身跑进人群里。
      周以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蓝白色的旗帜和欢呼的人群中。她把暖手宝攥紧了一点,还是温热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沃尔夫斯堡那边的线人,关于波普的。她没有点开。今天不看别人的数据。今天只看江凌飒的。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球场。江凌飒站在人群中央,被队友们围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旗子在她头顶飘着,灯光照在她脸上,亮得有些晃眼。
      还剩两轮。还差一个球。也可能不止一个。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今天,她是第一。并列的,也是第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射手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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