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暴前夜 她从未像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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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就放我出来了。我总觉得这事跟卡斯脱不了干系。“墨心停下手里的法术，在伊莱拉眼前挥了挥手，“你在听吗？”
“哦，抱歉，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伊莱拉回过神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墨心。
“一些常规检查，不说那个了，你最近还好吗？”我感觉你越来越神秘了，墨心咽下了未尽的言论。
“‘家里’有些事。”伊莱拉轻蹙眉头，随即舒展开来，“我已经想到解决方案了，不必忧心。”
她伸出手，拍拍墨心的肩膀，袖口因动作被拉上些许，露出手臂上青紫的痕迹。
她本能地往回缩。
墨心一把摁住。
“这是什么？！”
“私下练习魔法的时候磕的。”伊莱拉把手抽回来，低着头，不看她。
墨心张了张嘴，刚要追问，召唤系老师已经走下讲台朝这边来了。她只好狠狠转回头，攥着细毛刷子在纸上画传送法阵，力道大得刷杆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沉默保留到下课，刚一出教室门，墨心拉着伊莱拉那只完好的胳膊，一路把她拖到寝室，一脚踹开寝室的门，从医疗箱里翻出药膏，强硬地拉过她的手，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为她涂上药膏。
伊莱拉能感觉到她的怒火，但手指落在伤口上的力道很轻。
“我现在终于懂了，那天你看见我胳膊上那些伤时是什么心情了。“墨心的火气不知道该往哪发，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旋即又轻轻唤她了一声：“伊莱拉，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会让对方尝到战斗法师的厉害。”
伊莱拉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喉咙动了动：“……没有人欺负我。”
“那就好啊，”墨心抬起头，冲她笑笑，“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谁动你，我就动谁。”
伊莱拉垂下眼，看着自己被涂满药膏的手臂，很想就这样红了眼圈，很想有泪珠砸在手上，但是这句人造的躯壳不允许，幽影厅的身份不允许，她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良久，她轻声说：“风啸节要开始了，我们下去看飞行竞赛，然后去参加风筝盛会。”
墨心一个箭步冲向门口：“那还等什么，快去吧。”
黑发少女回过头，脸上满是明媚的笑意。
伊莱拉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幕记在脑海里。
“嗯，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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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场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上，拔地而起数座奇石嶙峋的假山与岩壁，其中一座几百英尺高的假山顶端还搭了条瀑布，水帘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银般的光。
假山之间是蜿蜒的狭道，悬浮着魔法圆环和彩色气球。
看台上人山人海，旗帜招展。
数十头巨龙展开宽大的双翼，鳞片在晴空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他们带着背上的龙骑士闪转腾挪，高速穿梭于险峻地形之中，精准地掠过悬浮于半空的魔法圆环，引得观众席上惊呼连连。
而在这支精英队伍的最前方，一道赤红的身影尤为夺目。
他们这对组合以其高超的技巧领先于其他人一大截分数。
墨心认出来了，那是塞拉娜。那天在空中接住她的那条龙。红玛瑙般的巨大瞳孔，熔岩色的鳞片，以及背上那个令人作呕的莱桑德。
赛场上，塞拉娜每一次振翼都充满力量，莱桑德则在龙背上肆意展现技巧——在高速飞行下搭弓射中气球，俯冲时身体紧贴龙背，侧身几乎擦着石壁穿过最窄的石缝。
看台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在干什么，炫技吗？”墨心不解。
“是的，炫技，据我所知，莱桑德是最有可能成为菲洛美拉殿下骑士的人选。”伊莱拉解释。
“而皇室成员的骑士，几乎等同于是他们未来的伴侣。”
“懂了，孔雀开屏呢。“墨心露出不屑的神色，“恕我直言，他那些高超技巧看起来可不像他自己的本事。”
“那可是目前帝国最出色巨龙，塞拉娜。”奎妮在她们身后慢悠悠地说。
墨心回头，把她拉到自己和伊莱拉中间，方便她看比赛。
“这些龙里还有五百年前那一批法厄同吗？”
“甜心，你的历史课有没有好好听讲，现在埃瑟隆的巨龙都是初代法厄同的后代。”
“他们是二、三代龙？”
“没错。”
“那第一代龙呢？”
“老死了？或者因为不肯降伏而杀掉了？总之，现在确实是没有一代法厄同。”奎妮说得轻描淡写，“而塞拉娜是这一代里最出色的那一只。”
“而莱桑德以为这都是他自己的功劳。”伊莱拉看着下方竞技场上，莱桑德越来越得意的嘴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从见到他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他像个脑子里只有茅草的傻瓜。”墨心收回目光，推了推身旁的两位同伴。
“好了，小姐们，别管龙骑士了，我们的风筝可不会自己做好。盛会还在等着我们呢。”
做风筝的途中，伊莱拉再次沉默下来。她手中的活计慢了下去，目光几次掠过墨心，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墨心放下手中那个Q版黑色小龙风筝的草稿，抬起头，迎上对方游移的视线。
伊莱拉与她对视一瞬，迅速垂眸，声音很低：“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珂罗娜。”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墨心笑了笑，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有时候，隐瞒才会把朋友推得更远，不是吗？”
伊莱拉在她指尖下静默了片刻，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忽然，她轻声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学校？”
“什么？”墨心呆住了，停下手上的动作。
“离开学校，阿尔坎大陆不只有埃瑟隆一个国家，你可以周游世界，四处看看。”
“我暂时还没那个想法……”墨心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听到她们的谈话。
“如果你想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伊莱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墨心扑上前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好意我心领了，但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伊莱拉，我的身份有些……有些敏感。”
她松开手，退回来，冲伊莱拉眨眨眼：“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没准等我成长为大魔法师了，说不定能去你的家乡看看呢！”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伊莱拉露出个温柔的笑。
墨心重新埋进风筝线稿里，脑子却乱成了一团。
伊莱拉怎么了？埃瑟隆要出什么事？她想让我走？
她盯着画纸上那只神气的黑龙，想不通。
算了，先好好过完风啸节，以后有的是机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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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盛会的景象，与墨心曾经想象的几乎别无二致，甚至更为壮丽。
无数色彩斑斓的风筝，在风魔法的精巧托举下，将蔚蓝的天幕点缀成一片流动的锦缎。
军乐团乘着特制的飞毯，在云端奏响激昂的乐章，乐声随着风传遍每个角落。
温德尔老师举着一个扩音器喊出声：“今年的风筝盛会将会添加一个小彩头，在规定时间内，谁的风筝飞的最高，坚持的时间最久，谁就将夺得本次风筝省会的桂冠！奖金是100个金奥赛！”
广场瞬间炸了锅。
“大家可以自由组队，但人数不得超过三人！”温德尔教授挥挥法杖，一个巨大的沙漏虚影出现在天空上，“我强调一下规则，可以使用魔法，但是线轴必须握在手里，否则将视为违规。”
“甜心们，”奎妮捏着她那个支离破碎的风筝向墨心和伊莱拉走来，“我的风筝出了点意外，能不能收留下我？”
“欢迎欢迎！”墨心笑着搭上奎妮的肩膀，“伊莱拉的风筝没做完，只能用我这个黑色小龙了。”
她冲奎妮抖抖自己的风筝，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缩小版黑龙，四足立在地面上，翅膀张开，扭头仰天咆哮。
“真可爱。”奎妮接过风筝，用风魔法将它托起，送入天际。
三人分工迅速定下：墨心负责掌控线轴，奎妮则用风魔法将风筝送向更高的云层，伊莱拉负责用魔素维系风筝的线，防止断裂。
黑色的小龙越飘越高，没入看不见的云层中。
温德尔教授轻挥法杖，所有人的风筝边缘开始闪着金光，标记所在位置。
“好厉害！”墨心看着漫天闪烁的风筝，宛如一片星河。
“抓紧了，甜心，我要上喽。”
随着奎妮一声“ventus”落下，墨心便感觉到线的另一端传来重重的拉力，她紧攥线轴，指尖绷得发白。
广场上全是风魔法的念咒声，但她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光是确保线轴在自己手里都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和风筝的角力赛中，墨心眼角余光扫到一只队伍正用从地上伸出的藤蔓拽住线轴，这可比人力省事省力多了！
她连忙戳戳奎妮的背，示意她看那只队伍。
奎妮偏头瞄了一眼，一个风刃甩过去，将那藤蔓切断。
那只队伍的风筝瞬间没了影儿。
对方蓝头发的姑娘看上去气炸了，几道火球向她们袭来，被伊莱拉的保护罩拦下了。
“你们违反规则在先，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用不着这么生气吧。”奎妮拖着长腔，勾着法杖，“还是说，你们想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打一场。”
蓝发女孩还想冲上来，被同伴拦住，气鼓鼓地走了。
“奎妮，你简直帅呆了！”墨心星星眼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崇拜。
奎妮揉了一把墨心的短发，看了眼天边的计时器：“继续抓紧了，甜心！”
“ventus！”
线的另一端传来更大的拉力，墨心干脆将线轴抱在怀里，身体被拽得向天边倾斜。
伊莱拉神色凝重起来，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线的稳定。
很快，她们的风筝又往上攀高一层，连轮廓的星光都看不见了。
场上也只有她们和另一只队伍的风筝爬向了更高的云层。
天边的沙漏里，上半的沙子已所剩无几了。
奎妮见状，一挥法杖：“Aura ventorum！”
狂风卷着尘粒冲上天空，拖着那只黑色小龙风筝猛地一扯。
墨心连着她怀里的线轴被一起拽上天空！
“救——”墨心刚喊出一个字，刚刚被奎妮切断的藤蔓开始向着天空疯狂生长，卷住墨心的脚踝，把她往地面上扯。
伊莱拉和奎妮也刚反应过来，急忙去拽墨心。
“你不该使用那个超强风咒！”
“我没想到她那么轻！”
在两人一藤蔓的合力下，墨心被成功地拽回地面。
“呼，真是好刺激的一段冒险啊，我的伙伴们。”落到地上，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伊莱拉抱着双臂，看上去有些气恼。
这时，天边的沙漏落下最后一粒沙子，哨声响彻整个广场。
“要出结果了！要出结果了！”墨心有些激动。
“安静听，甜心。”
温德尔教授清清嗓子，拿着扩音器：“本次风啸节的风筝大赛正式结束，而本次比赛的获胜者是——珂罗娜·维塔瑞丝、伊莱拉·桑尼斯和奎妮·莱恩哈特！”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墨心大叫着，两只手揽住伊莱拉和奎妮，把她们死死箍在一起。
“好了，快松手，珂罗娜，我要被你勒死了。”伊莱拉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
墨心放开她们，又冲上去，给了每人一个拥抱。
来到异世界这么久，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开心过，能和朋友们一起夺得冠军，是墨心能想到的，发生在这里，最美好的故事了。
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奎妮开始分钱：“我三十，伊莱拉三十，你四十。算对你被拽上天的一点补偿。”
墨心刚要开口，被她堵回去。
“我和伊莱拉都有‘家族’支撑，不缺钱，倒是你甜心，听说你全靠奖学金，还是多给自己攒点钱，万一哪天你就迷上了最新型号的扫帚或者飞毯呢。”奎妮冲她眨眨眼，拎着自己那份走了。
墨心想带着伊莱拉去蜜糖酒吧庆祝，被以第二天还要上课为由拒绝了。
“可以等下个休沐日。那时候，我陪你去。”伊莱拉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墨心只好作罢，早早回到寝室，倒在床上，咂摸着胜利的余味。
当寝室被寂静笼罩，只剩伊莱拉平稳的呼吸声时，墨心在黑暗中侧过身，看了一眼室友的轮廓。
既然伊莱拉不和自己庆祝，那就先和其他人，哦，不，其他动物，先小小的庆祝下。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推开门，踏进夜色。
门轴"吱呀"一声合上。
床上的伊莱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珂罗娜……我快没有时间了……我该怎么办……”
墨心拎着刚买的蜂蜜啤酒，轻车熟路地踏入迷域森林。
她盘腿坐在林地上，和凯伦碰杯，讲着自己被线轴拖上天空的精彩经历。凯伦听得津津有味，安在一旁舔着墨心带来的点心。
阿利斯泰猛地俯冲下来，羽翼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殿下，结界边缘有扰动，”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是幽影厅的探子。”
索拉瑞斯？他也在这里吗？墨心一个大扭头，差点没闪了自己的脖子。
索拉瑞斯从一棵山毛榉后面走出来。
“继续观察，”他对阿利斯泰吩咐，“告知剩下的人盯紧动向，我来施放一个临时隐藏法阵。”
“是，殿下。”阿利斯泰领命而去。
“这里不是有屏障吗？”墨心忍不住疑惑，“我当初还是受到‘邀请’才进来的。为什么还需要额外隐藏？”
索拉瑞斯转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忘了告知您，维塔瑞丝小姐，正因为您反复出入迷域森林……”
他刻意停顿，看着她的眼睛，“屏障已被削弱得所剩无几。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它就会彻底碎裂。届时，这座城堡将重见天日，而我们——”
“你们就自由了？”墨心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自由？”他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词，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戴着镣铐的逃犯，算什么自由。”
他转身欲走，“我该去准备法阵了。”
“等等！”墨心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也许……也许我能帮忙。”
“给我一个能呼唤风锯翁的哨子，城堡里有这东西吗？”
“有，王庭曾经有驯兽师。”巴斯蒂安不知从那里窜出来。
“好极了，那样就够了，麻烦了，索拉瑞斯殿下，给我施展一个伪装魔法。”
索拉瑞斯打了个响指，墨心的外形在他人眼里已经是个威猛的大汉。
巴斯蒂安咬住一只骨笛的末端，将它递给墨心。
准备完全后，墨心将斗篷一披，轻步掠出森林。
身后，索拉瑞斯单膝跪地，指尖轻触地面，瞳孔拉成一条竖线。
巴斯蒂安在一旁轻声问：“殿下，由那位异乡人来做，会不会不太好，她可能将……”
“疑人不用，巴斯蒂安，你僭越了。”
“况且，”他直起身，轻拍手上的灰尘，“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就算为了利益，以她的性格为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另一边，墨心从林间窜出，刻意在两个幽影厅探子面前身形一滞。
“在那里！追！”
她立刻转身，向着浮岛边缘疾驰，风元素在脚下汇聚，推动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两名探子紧随其后，黑袍在疾跑中猎猎作响。
距离在迅速缩短。就在对方即将触及她后襟的刹那，墨心猛地向悬崖外纵身一跃！
“什么？！”探子的惊呼被甩在身后。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风声在耳畔呼啸，仿佛又回到了初临阿尔坎大陆的那一天。
但这次，她早有准备。
下坠中，她竭力贴近崖壁，伸手精准地抓住一只吸附在岩石上的云鳗。魔力瞬间注入，云鳗腹部的浮空囊迅速鼓起，下坠之势骤减，化为惊险的滑翔。
单手吊在云鳗下方，墨心将另一只手中的唤兽笛凑到唇边。
“呦呼——！”
嘹亮的哨音划破寂静，从悬崖底部冲天而起。
远处立刻传来有力的振翅声。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轮廓迅速逼近，翼骨外缘的“风刃羽”切割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锐响——是风锯翁！
这只危险的巨鸟锐利的目光扫过悬在半空的墨心和崖边的探子，随即毫不停留，径直朝着下方灯火辉煌的王城方向俯冲而去！
“该死！是唤兽笛！它朝王城去了！”
“快追！绝不能让它闯入城区！”
两名探子招来扫帚，拼命追着风锯翁远去的方向。
“呼……危机解除。”
吊在空中的墨心松了一口气，随即她想到了什么：
“我该怎么回去啊！”
她忍不住崩溃大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暴前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