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奇生物课 她的声音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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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辆飞车在高空疾驰，风声灌满耳朵。
拉车的是一种墨心在光明日那天看到的生物。它们通体灰蓝，形似巨鹰，但翼骨外缘排着一列半透明的利刃状薄片，随着振翅的频率开合闪烁，像一排折叠的刀。
吉里安教授坐在最前方的生物上，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同学们，我们现在开始来上神奇生物课。”
他的声音经由魔法放大数十倍后，顺着风传递到飞车上的学生耳边。
“大家可以探出头来，认真观察一下平时为我们拉车的生物。”吉里安教授示意大家不要缩在马车内。
“有没有哪位同学能告诉我，这是哪一种生物？”
“风锯翁，老师。”卡斯扯着嗓子吼出来。
“答得不错，莫顿先生，给你平时分加五分。”吉里安声音宛如打雷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墨心缩在车篷里，余光扫到前排的卡斯，忍不住凑到伊莱拉耳边：“自从那次’谈心’之后，他整个人好像变了。”
“也许是发现家族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打算靠自己了吧。”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墨心转头，奎妮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手肘搭在车沿上，被风吹得发丝乱飞。
墨心一愣。
奎妮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放心，绿宝石甜心，我不说出去。况且——“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惹人厌的家伙稍微变好一点，对大家都有利，不是吗？”
说罢，她轻拍了几下墨心的肩膀，自然地坐了回去。
另一边，吉里安教授还在讲着风锯翁的特点，他指着风锯翁那对展开的巨翼“……成年风锯翁的体长虽仅10英尺，但其翼展可达26英尺，是名副其实的‘天空刺客’。”
“尤其需要注意它们翼骨外缘这一排——”教授用指尖虚划，语气加重，“——这可折叠的‘风刃羽’。当它们自高空俯冲而下时，这些利刃足以轻易撕裂飞艇坚韧的蒙皮。”
他顿了顿，目光远远扫过听得入神的学生，半是警告半是玩笑地说：
“所以，诸位务必记住，我们从不将未驯化的野生风锯翁放飞于城市上空。毕竟，划破飞艇气囊导致坠毁，那可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或许大家还可以注意到它们的爪子。”教授示意大家低头看，“虽然酷似鸟类的爪子，但更为锋利，所以大家野外遇到风锯翁，一定要小心为上。”
谈话间，飞车已平稳抵达一座悬浮于众岛之上的巨大浮岛，其水平高度远超周边，仿佛一座悬空的竞技场。
教授利落地跃下车架，引领众人走向浮岛边缘。那里早已预备好数十只奇特的生物——它们形似巨大的鳐鱼，身体扁平，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流线型，正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如同一个个等待认领的活体滑翔伞。
“来，认识一下你们本节课的伙伴——云鳗。”教授拍了拍其中一只光滑的背脊。
那生物发出轻微的、如同风吹过缝隙的呜声。
“它们通常成群吸附在浮岛底部，体长约一人高。看这里。”他示意大家注意云鳗柔软的腹部。
“这个特殊的‘浮空囊’，便是本节课的关键。用微弱的魔法刺激它，使其鼓胀，它便能成为你们临时的‘活体降落伞’”
教授后退一步，大声宣布：
“今天的课堂任务便是：利用好你们手中的云鳗，从此处滑翔至对面的平台。谁的距离最远，谁将拿到本节课的大奖——30个金奥赛！”
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
墨心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三十个金奥赛的购买力，眼热心跳。
挑战的热情即刻点燃，大家纷纷上前挑选云鳗，为之后的比赛做足准备。
学生们争先恐后扑向云鳗。墨心看中了一只胖墩墩的，手刚伸出去，另一只手同时搭了上去。
是卡斯。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表情变了几变，迅速移开视线，扭头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小心你的室友。”
不等墨心反应，他松开那只云鳗，自顾自走了。
墨心愣了两秒，随即皱起眉头，他脑壳被门夹了吧，她愤愤想着，干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
一边抱住自己那只胖嘟嘟的云鳗，尝试着给它喂点水喝，但他那句话像根不痛不痒的小刺，扎在了心脏的角落。
随着吉里安教授的魔杖重重一挥，划破气流的木仓声响起。
墨心努力地用魔法刺激着云鳗两侧的气囊，结果发现这样会让它膨胀得更厉害，表面积变大，阻力也陡增，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滑翔伞的原理：
在水平初速相同的情况下，伞面较小、姿态更流线型的伞体，反而能飞得更远。
“原来如此……不是越大越好，而是平衡才最关键。”
她立刻调整策略，改为间歇性地施放微弱魔力，将云鳗的气囊维持在一个饱满却不过分膨胀的均衡状态。这样一来，她虽不是最快下坠的，却以稳定的姿态向前滑行。
很快，其他反应敏捷的学生也察觉到了她的窍门，纷纷效仿，不再盲目“打气”，而是开始精细调控。几道身影从后方缓缓追近，竞争陡然激烈。
突然对面的浮岛发出几道强烈的闪光，晃到了墨心的眼睛，她一个失手往下坠落些许。
该死，什么干扰源，既然对方使用魔法，那自己也不客气了。
墨心勾起一个笑，挥了挥法杖，使用风魔法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推力，让她猛然往前窜了一截。
这一下如同第二声木仓响，空中战场瞬间升级。
学生们各显神通，有人召唤气流助推，有人试图降低对手的滑行效率，一时间各色魔法光芒在空中闪烁，场面从“滑翔比赛“升级成了“空战“。
然而，墨心凭借前期建立的优势，以及对云鳗气囊恰到好处的持续微调，始终保持着最佳的滑行效率。
最终，她以明显优势远超其余人的滑行距离，稳稳摘得了第一。
“这是你应得的，维塔瑞斯小姐。”安吉尔教授笑弯了眼，将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交到墨心的手里。
“谢谢您，教授！”墨心几乎要跳起来，30个金奥赛，这可是一笔巨款！
“伊莱拉，快看啊伊莱拉，我拿了第一名！哎？伊莱拉？”
她四处张望，没找到人。
“如果你在找伊莱拉，甜心，她比赛前就请假走了。“奎妮走过来，“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恐高，有空去看看吧。”
“谢了，奎妮。”
墨心攥着钱袋，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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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仅有气孔透光的暗室。
伊莱拉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绞她的骨头。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黑袍，银色面具，看不清脸。
那人蹲下身，捏开伊莱拉的嘴，将一滴金色的液体滴进她喉咙。
不消片刻，她的四肢不再痉挛，呼吸逐渐平稳，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伊莱拉·桑尼斯，关于珂罗娜·维塔瑞丝近期的反常行为，为何知情不报。”银面人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近期珂罗娜·维塔瑞丝并无反常行为。”
“她在图书室翻阅《帝国建筑考》是何种原因。”
“她本就好奇心旺盛，对建筑产生兴趣，我不认为是异常。”
静默了两秒。
银色面具人掏出一个铃铛，轻轻晃了两下，铃铛没有发出声音。
伊莱拉却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
“任何细微的、不合常理的地方都要汇报。“银面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伊莱拉·桑尼斯，不要让感情影响你的判断。”
“遵命，主管大人。”伊莱拉仍跪着，额头触碰到地面。
“退下。”
“是。”
暗室的门关上。伊莱拉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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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
墨心走到大草坪偏角的一棵巨树旁。伊莱拉靠着树干坐在草地上，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怎么了？“墨心在她旁边坐下。
“有点不舒服。”
“大家都挺担心你的。我，奎妮，还有——”
“你知道吗，珂罗娜。“伊莱拉打断了她，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在家乡也玩过这样的游戏。”
墨心轻轻“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我们站在比这里高数倍的树上，拿着伞，一跃而下，比谁飘的更远。”
“听起来挺危险的，被家长发现不得打断腿。”
“家乡那边的风车总是吱悠悠转个不停。“伊莱拉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倘若有个人不给风车上润滑油，还拼命挥法杖往里吹风。”
“巨大的噪声会让那个傻瓜被骂得狗血淋头。”伊莱拉继续淡淡地讲述道。
墨心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然后呢？”
“后来，那个傻瓜因故离开了她的家乡，原因，我记不清了。”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掠过两人的头发。
“但是她依然记得那些。空中飞舞的伞，巨大的风车，草地上的绵驮兽……”
“也许她只是很想念她的家乡。”墨心说着，把脑袋靠在伊莱拉的肩头。
“或许她还能回去看看呢？”
伊莱拉脸上浮出一个很淡的苦笑：“那个傻瓜再也回不去了”。
沉默了几秒。
墨心坐直身子，换了个语气：“不聊那些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在吉里安教授那里赢到了三十个金奥赛，够我们吃一顿上等大餐了。”
伊莱拉看了她一眼。
“走吧。“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叶。
“谢谢你，珂罗娜。”
一句微不可察的感谢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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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域森林，城堡图书室。
“总之她今天就是这个状态。哦，还有卡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心你的室友’。明知道该当他在放屁，但就是有点在意。”
墨心放下正在看的《折叠与延展：空间魔法基本原理》，叹了口气，和安吐槽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不是曾经怀疑过那个叫伊莱拉的在监视你吗，干嘛要那么关心她。”凯伦啃着坚果插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经常来看书的女孩。
“不论初衷如何，她待我的好是真实的。我能感觉到其中的真心。”墨心无意识地划过书封上的鎏金纹路，“因为我来迷域森林这么多次了，倘若她真的听命于某个组织来监视我，那我早该被抓起来了。”
“或许一切只是你的瞎想呢？”安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烤肉。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迫害妄想症。”
墨心伸了个懒腰，几乎要瘫在宽大的木桌上。
“可至少在这里，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消失了。即便这里看上去更危险。”
她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松弛，“迷域森林反而让我能喘口气。”
这份惬意让她再度鼓起了勇气。
她直起身，从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日常挎包里，掏出了那个材质奇异的背包，那个来自未知异乡人的空间魔法造物。
她凝神屏气，努力在大脑里构思着空间的形状，开始伸出手在背包里摸索。
就在她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时，指尖猛地蹭到了一样东西——
是纸张的触感！
墨心几乎停止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那纸张抽出来。
那是一张画着目前阿尔坎大陆所有国家位置、地形的——地图。
“我做到了！”对空间魔法初步探索成功的喜悦完全笼罩了墨心。
她欣喜若狂地开始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地图。
那是一张质地坚韧的纸，上面用清晰的线条绘制着山川、河流与国界。
顶端一行优雅的花体字赫然在目。
《阿尔坎西亚大陆地图》。
墨心盯着那行字。
阿尔坎西亚大陆。那个先于她来到这里的异乡人，游历了整个大陆。
墨心慢慢卷起地图，目光穿过书架，望向窗外幽深的林地。
索拉瑞斯说过，从森林存在起，除她之外没有任何异世之人来过。
但如果那个人来的时候，这片森林还不存在呢？
她把地图塞进挎包里，站起身。
得去找索拉瑞斯谈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神奇生物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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