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尘埃落定 “日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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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响起一阵龙吟，由远及近，伴随着金石相击的声音。狂风将窗户撞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出尖啸。
“轰——！！！”
迪万厅那扇厚重的黑曜石正门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倒灌进大厅。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影携着碎石掠入，庞大的身躯擦着亚辛的头顶滑过，重重地落在他面前十步之遥。
大地剧烈颤动，仿佛刚刚的石像禁卫复活归来。
烟尘散去，一座巍峨如山的黑龙赫然矗立。
它粗壮的四肢支撑起庞大的躯体，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片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船帆般巨翼张开着，翅骨和翼膜清晰可见。
它低下头，巨型提灯般琥珀色竖瞳锁定了亚辛。
法厄同！？
亚辛望向那近乎可怖的巨龙，瞳孔颤抖。身为宫廷大魔法师，他自然知道这种生物意味着什么——那是埃瑟隆皇室的终极兵器，是行走的灾难。
她怎么会……召唤出法厄同？！
巨龙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火焰向亚辛喷去！
亚辛没有多余的魔素施展空间魔法，只能疯狂调动残余的魔素，在身前竖起十层厚重的土墙。
黑色的龙焰撞击在土墙上，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将其融化穿透。就在毁灭性的热浪即将吞噬亚辛的瞬间，他猛地向侧面一窜，狼狈地避开，即便如此，那高温还是燎焦了他半边头发和长袍。
不能打。
绝不能和法厄同正面硬刚。
刚才对付那些石像禁军，还有那个不要命的小丫头，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魔素。再加上右臂断裂的重伤，继续打下去，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亚辛没有任何犹豫。他抓住法杖仅剩的一小截木柄，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Fiat procella！”
以他为中心，平地卷起一股狂暴的黑色龙卷风。沙尘漫天，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连同那头恐怖的黑龙也被风沙吞没。
巨龙立即扇动双翼，巨大的气流驱散漫天的黄沙。当视野重新变得明朗，大厅中央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立在中央的巨龙。
亚辛逃跑了。
索拉瑞斯只是瞟了一眼对方远去的方向，颈间项链一闪，变回人形，单手在地上一按——
墨心从沙地中弹出来，猛吸一口气，剧烈地喘息着，伴随着猛烈的咳嗽声。
索拉瑞斯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视线扫过她惨白的脸和满身的血污。
“几天不见，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翻涌着墨心看不懂的情绪。
“咳咳……对付大魔法师……”墨心胸口起伏着，声音气若游丝，嘴角却勉强扯出一个笑，“我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梅朵莉亚……她在角落……”
索拉瑞斯抬起手，一块碎石托着昏迷的梅朵莉亚飞了过来。确认小蛇只是因魔力透支晕过去后，墨心松了口气，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索拉瑞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接下来会有点痛，忍一下。”
话音刚落，他一只手稳住墨心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握住她大腿上那根还在渗血的冰锥，毫不犹豫地向上一拔——
“呃——！！！”
墨心将头死死抵在索拉瑞斯颈窝处，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唇中溢出一声闷哼。
索拉瑞斯眼疾手快地掏出一瓶粉末，撒在她大腿血流如注的窟窿上，滋滋的声响中，伤口迅速止血，粉色的肉芽开始缓慢生长。
接着索拉瑞斯如法炮制地处理了墨心肩膀上的冰锥。
墨心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无力地靠在索拉瑞斯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腔沉稳的震动。
她看着他又掏出一个小罐子，用修长的手指挖出一抹透明的膏药，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她脸颊上那些细密的伤痕上。
指腹微凉，带着药膏的清香，在她滚烫的皮肤上缓缓滑动。
墨心有些恍惚，她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无俦的侧脸，轻声问：
“亚辛呢？我完成任务了吗？拖够时间了吗？”
索拉瑞斯把手指摁在她嘴唇上：“跑了。任务完成了。别说话。”
墨心感觉微热的食指在她的唇上滑动，被她咬开的伤口迅速止血结痂。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的伤口会留疤吗？”
索拉瑞斯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苍白却明亮的眼睛，又往她脸上抹一层药膏。
“会吗？”墨心看着他，血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她又有力气贫嘴了，“女孩子在意自己的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会。”索拉瑞斯淡淡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我的药，不留疤。”
“哦……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等下出去看卡扬是否成功。”
“什么？！”
墨心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卡扬还没有和萨拉丁签订契约？！你没有监视契约的签订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
索拉瑞斯只是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恼火：“那我就可以直接在这里插块墓碑，写着，柯罗娜·维塔瑞丝女士长眠于此。”
墨心：“……”
墨心：“……这一点都不好笑。现在我们赶过去还来得及吗？亚辛那个老混蛋会不会回去帮萨拉丁？”
索拉瑞斯抬头望向外面，视线穿过他撞出的那个破洞，看见即将到来的黎明：“他被你伤成那样，魔素也所剩无几，想必早就跑到某个地方疗伤去了。至于赶过去，那到不必。”
他将墨心打横抱起，大步向门外走去
“卡扬要是这点都做不到，他也没必要当这个国王。等下出去看结果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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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吉尔，萨拉伊宫廷，卡布宫。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卡扬一手捂着腹部还在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着那柄从萨拉丁手中夺来的长剑，锋利的剑刃死死抵在老国王的脖子上。
剑刃已经割破了皮肤，一缕鲜血顺着萨拉丁苍白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洁白的王袍。
“你输了，老头子。”
他将索拉瑞斯离开之前交给他的那张羊皮纸随手展开，垂在萨拉丁眼前。
“签吧。”
萨拉丁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灰褐色眼睛里燃烧着野心的火焰。他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解脱，几分自嘲。
“塔里克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龟缩着，阿米尔……想必也被你们想办法缠住了，连宫廷禁卫军都被你们调离了……”萨拉丁大笑起来，用手指蘸着自己脖颈流下的血，干脆利落在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你要在众人的见证下将王位传授于我。”卡扬没有将长剑收起来，继续卡在萨拉丁脖子上，逼迫他站起来向外走。
“算无遗策啊，算无遗策。终究是我输了。”
“走！”卡扬没有将长剑收起来，继续卡在萨拉丁脖子上，逼迫他站起来，向外走去，“你要在众人的见证下，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将王位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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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吉尔，萨拉伊宫廷，卡布宫外围走廊。
奎拉用不符合她年龄的速度躲避着众人的围攻，时不时地用魔鬼藤卷起护卫的脚腕将他们甩飞出去。
“ventus！”
她一道风刃逼退身后想要偷袭的护卫，又在前方竖起一道土墙拦住阿米尔的去路。
局势再次陷入胶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阿米尔之前派出去的护卫去而复返，带着一队约百人的精锐卫队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奎拉挥舞法杖的手猛然一顿，她只是来帮忙搅局的，没打算把自己这条老命赔在这里。
她将法杖往地上一顿，走廊上瞬间立起数十面土墙，藤蔓疯了般地蔓延，扭成一条一人粗的“绳子”，横扫过整个走廊，将那一排士兵像扫垃圾一样扫飞出去。
众人纷纷匍匐在地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奎拉也趁着这个机会，身形一闪，隐入复杂的石墙迷宫之中，不见踪影。
阿米尔阴沉着脸，看着面前那些阻挡去路的墙壁，再度取下一枚戒指，向着石墙掷去，戒指触及墙面，瞬间爆开，石墙也接着一面一面地崩塌倒下。
“走！”
阿米尔向前一挥手，率领着自己的队伍直逼卡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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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吉尔，萨拉伊宫廷，卡斯尔巨门。
索拉瑞斯张开双翼，抱着墨心轻盈地落在城墙上的一处高耸的瞭望台上。
夜风呼啸，墨心裹紧了身上的长袍，抬头看向索拉瑞斯：“在这里做什么？不去帮卡扬吗？”
索拉瑞斯在角落里找了个背风的位置靠下，将墨心的头轻轻摁在自己宽厚的肩头，遮挡住了刺骨的寒风，漫不经心地回答：
“看日出。”
“嗯？”墨心愣了一下，“看日出？”
“嗯，就这样。看日出。”
墨心不解，她不再追问，扭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黎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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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伊宫廷，卡斯尔巨门城墙上。
卡扬一手捂着腹部，一手用剑抵着萨拉丁的脖子，推着他往前走。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尖锐哨声，阿米尔带着他的精锐部队追了上来！
卡扬猛然回头，和阿米尔那双恶魔般眼睛对上。
“奎拉呢？你把她怎么了？！”他冲阿米尔怒吼着。
阿米尔发出一阵狂笑，回应道：“那个老太婆？撕成碎片喂狗了。”
“你！！”
“好了，废话少说，我不管你是谁，把你身后那个老家伙交给我。”阿米尔阴沉着脸，长剑直指卡扬。
卡扬嘴角向上一提，露出个讽刺的笑：“可惜啊，阿米尔殿下，国王陛下已经和我签订了契约，那个位置，必定属于我！”
“契约又如何，杀了就好。”阿米尔一歪头，阴恻恻地盯着卡扬，“杀光你们，谁知道国王是将王位许诺给了谁！”
卡扬全身肌肉紧绷，眉头下压，目光扫过阿米尔身后的精锐部队，咬紧牙关。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谋划，这么多人的努力，就这样失败了吗？
不远处的瞭望台上，墨心见到这一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帮忙，却被索拉瑞斯死死摁住。
“等着，会有人来的。”他的声音依旧冷静，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就在卡扬陷入绝境，阿米尔准备下令强攻的时候——
城墙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一道温润而淡漠的声音：
“这里还有人，别忘记算进去了，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
那是个他不认识的瘦弱男子，偏长的深棕色短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他身穿一身丝绸质地的紫色袍子，空着手，身后同样跟着一队精锐卫队兵。
路过卡扬时，他顺手打了个招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初次见面，弟弟。”
卡扬立即明白，这就是索拉瑞斯所说的二王子_塔里克·拉希德。
“去完成你的事，这里有我拦着。”塔里克对着卡扬吩咐道。
卡扬重新将剑架在萨拉丁脖子上，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我亲爱的父亲，您刚刚也听到了，您的大儿子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为了大家所有人的小命着想，您还是尽快将王位传给我。”
萨拉丁轻笑一声，轻弹了卡扬的剑尖：“我知道。”
下方的阿米尔，在看到塔里克出现的那一刻起，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扭曲而狰狞。
“塔里克！你这个懦夫！你也敢出来！”他怒吼一声，提剑带头冲向城墙，想要直接杀上来。塔里克的卫队迎了上去，双方瞬间战成一团。
卡扬推着萨拉丁，走到了卡斯尔巨门城墙的最正中央，那是整个广场的制高点。
萨拉丁深吸一口气，摘下头顶那顶象征权力的黄金王冠。
他高举着王冠，面对着下方的广场，面对着初升的朝阳，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念出：
“我，萨拉丁·拉希德，统御万民多年，身体已衰，恐不能继续肩负埃萨赫帝国之重。”
“今日，我自愿将苏丹之位，交予我子——卡扬·拉希德！”
“望众人服从新主，如服从我！”
语毕，他将王冠缓缓放在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卡扬头上。
这一刻，宣告了权力的最终让渡。
恰逢此刻，被塔里克引去西边的禁卫军首领耶尼切里阿加归来，率领着死前禁卫军，停在卡斯尔巨门前，将萨拉丁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阿米尔目眦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拼命冲向卡扬和萨拉丁，地上蔓起无数藤蔓，将他牢牢捆住，一个佝偻的身影顺着魔鬼藤轻巧地跳上城墙。
“拜阿吧。”
萨拉丁看也不看阿米尔一眼，对着城墙下的禁卫军首领耶尼切里阿加说。
“陛下……”
“我已经不是陛下了，向着新王，拜阿吧！”萨拉丁厉声喝道。
刹那间，地平线上，金光大放。一轮金日冲破层层云霞，缓缓升起。橘红色的光辉瞬间浸染了原本湛蓝的天幕，将整个卡尔吉尔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那金色的光芒倾洒而下，正好落在卡扬头顶的黄金王冠之上。王冠折射出万道金光，璀璨夺目，仿佛神明亲自给予的加冕。
在这神圣而壮丽的时刻，首席禁卫军统领耶尼切里阿加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右手抚胸，高声宣誓：
“拜见陛下！我以大地母神忒拉之名宣誓，在顺境与逆境中，在光明与黑暗里，我都将听从并服从您的命令，至死方休！”
“哗啦——”
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禁卫军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下。铠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如雷，重复着那句誓言，隆隆的吼声直冲云霄，震得人心潮澎湃。
高高的瞭望台上。
墨心依偎在索拉瑞斯的怀里，看着地平线上那轮缓缓升起的红日，看着天边漫出的多彩云霞，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接受跪拜的身影。
她说：“索拉瑞斯，为了避免让亚辛知道你法厄同的身份，我特意用了我世界的语言喊了你的名字，但你还是过来了。”
“嗯，因为你是用灵魂和意念召唤，名字只是媒介，用什么语言不重要。”
墨心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那漫天的云霞。
这一刻，所有的伤痛、恐惧、疲惫，仿佛都被这壮丽的日出治愈了。
她轻轻地说：“日出，真美啊。”
索拉瑞斯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陪她一同看着这新世界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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