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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苔藓之毒 “明天太阳 ...

  •   法庭外,日光斜斜地插入地面。

      那光线像一把把金色的刀从穹顶的缝隙刺下来,将石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巍峨的法庭投下浓重的阴影,阴影里站着莉亚娜,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瘦瘦高高,胡子拉碴,神色憔悴得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父亲!”

      她眼角噙着泪,一头扎进那瘦高男人的怀抱。

      “莉亚娜,你长大了。”卡西姆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莉亚娜趴在他瘦得突起的胸骨上,轻轻环绕住对方,“您为萨赫尔部族所做的一切将会世世代代在部落中流传,父亲,您是个伟大的人。”

      她抬起头,仰望着卡西姆,像仰望着伟人的塑像。

      “莉亚娜,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我很抱歉贸然谏言,差点连累了你,也害你担心了这么久。”卡西姆的声音突然变了。

      “至少您平安归——”

      “我后悔在朝会上为萨赫尔部族说话,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闭口不言。”卡西姆打断了她,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说着,“尽管可怜他们,但并不值得我为此搭上性命。”

      “你也一样,莉亚娜,远离沙漠人,远离灾难和不幸的源头。”他抓住莉亚娜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父亲……卡扬他……您能得到帮助……”莉亚娜有些语无伦次。

      “他应当得到了其他人的帮助。”卡西姆的眼里闪过一丝明锐的光芒,“我会向帮助我的贵人付出酬劳,但是你,不应当和沙漠人再混在一起了。”

      “父亲!”

      重逢的喜悦已经被彻底冲淡,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莉亚娜站在法庭的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像站在两个世界的裂缝里。理智告诉她,父亲的决定是对的——他差点为此丢掉性命。但父亲从小教导她的道理呢?那些生命不分贵贱的道理,那些“医者仁心”的誓言呢?

      她心里那座宏伟的雕像,崩塌了一块。碎石滚落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卡西姆口中的“贵人”正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这一切。

      -

      “我本来以为卡西姆是埃拉里那样的人。”墨心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有些失望地感慨道。

      “勇气是人族的赞歌,但不是人族的品质。”索拉瑞斯开口。

      “那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狠狠敲卡西姆一笔了。”

      “买命钱,他应当付。”

      墨心噗呲一声笑出来,抬头看向索拉瑞斯,回忆起三天前那个晚上:

      “怎么样,要赌吗?我亲爱的魔法师小姐?”

      墨心抬眼看着他,低低笑出声:“索拉瑞斯,走到今天,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站起身,两手撑在木桌上,将身体前倾,鼻尖距离银发男人仅有一拳的距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呢。”

      两人对视了一瞬。

      索拉瑞斯站起来,伸手摘下来墨心手腕上的安:“我需要梅朵莉亚,这件事交给我们就好。你需要做的,是保存好精力,想一想该如何在法庭上为卡西姆辩护。”

      “去观摩也不可以吗?我保证会想好辩护词的。”脑袋追着索拉瑞斯转动,好奇心驱使着墨心发出恳求。

      “带着你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为了任务的成功率和我们系在蛛丝上的性命,珂罗娜,先安稳呆在驿馆。”索拉瑞斯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墨心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尾巴。

      索拉瑞斯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到房间,面对着眼前的坩埚陷入沉思。

      他需要制作的,是一种在魔法检测下呈现“已存在数月”之假象的毒药。他用手抵着下颌想着,同时这还得是常见的毒,不然会引起怀疑。

      他在桌子前坐下,羽毛笔沙沙地在纸张上滑动,一行行演算公式在羊皮纸上显现。

      检测本质上是魔法锚定,原理即是在药剂中投入一个锚点,看锚点向前飘的距离,以此来判断药剂存在了多久。这是所有炼金鉴定师通用的手段,精确而可靠。

      那么,要欺骗这个检测,就需要一种足够古老的物质来干扰锚点的飘移方向。

      索拉瑞斯停下笔。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几秒,然后将手化为利爪,割破左手食指。

      一滴混着丝丝缕缕金色的鲜红血珠坠入坩埚,在液面上绽开一圈金红色的涟漪。

      已存在五百年的龙血,足以让任何时间锚点偏离数月之久。

      接下来,该选定药剂的主体。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月光下,驿馆旁的水井壁上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在夜风中微微发亮。

      “巴斯蒂安。”

      灰白的身影从暗处浮现:“殿下。”

      “去取附近水井壁上的苔藓来,要鲜活带根的。”

      “遵命。”

      猞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小时后,巴斯蒂安咬着一只装满苔藓的试管从窗口跳进来,灰白的皮毛上沾着井水的湿痕。

      索拉瑞斯接过试管,将苔藓连根倒入沸腾的坩埚中。

      苔藓入水的瞬间,整锅液体变成了浓稠的墨绿色,像一锅煮沸的沼泽。他逆时针搅拌三周,加入流动汞——让锚点在时间流中飘得更远;再加入固定盐——让苔藓能够扎根在人的口腔和食道黏膜上。

      两小时后,一锅浓绿的汤剂在坩埚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索拉瑞斯将其装在三只纺锤型药瓶中,分发给三只动物。

      “梅朵莉亚和我走。凯伦和巴斯蒂安带着药剂去监狱。今夜,月亮升至最高处时,开始行动。”他吩咐道。

      “殿下,单凭我和凯伦,可以潜入监狱吗?”巴斯蒂安扒拉了下耳朵,爪子在地板上不安地踩了踩。

      “监狱的图纸。”索拉瑞斯将几张莎草纸递到他们面前,“高傲的人族从来不将魔素低微的生灵放在眼里,他们的炼金阵法也是如此,老鼠,沙漠蜥可以自由地穿梭在其中,那么你们也可以。”

      “记住图纸的内容,不懂的可以去请教珂罗娜,今晚的行动,不容许出现差错。”

      索拉瑞斯的语气并不严肃,但巴斯蒂安从中听出了不容忤逆的味道,就像回到了五百年前,他还是佩里亚王子时候,给他下任务的模样。

      “是!殿下!”巴斯蒂安兽类的瞳孔因兴奋而放大。

      “没想到老师也有请教学生的一天。”凯伦毛爪子挠了挠他的兔脑壳,“不过还是以殿下的大局为重。”

      “没人在意你的师徒情结,凯伦,殿下的任务是最重要的。”巴斯蒂安嗤了一声,“今晚我一定会让他们乖乖喝下药剂。”

      -

      月亮升至最高处。

      索拉瑞斯展开龙翼,腕上缠着小蛇梅朵莉亚,在夜空中朝着萨赫尔部族那眼甘泉疾驰而去。

      梅朵莉亚压制住距离仰慕的殿下这么近的激动感,问出心底最好奇的问题:“为什么是我呢?殿下。”

      “看来跟着珂罗娜让你染上了些不好的习惯。”索拉瑞斯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有些模糊,但还是出声解释,“审判日在即,阿米尔想要拿下这眼泉水,必然会派重兵把守,这眼泉水四周的守护法阵范围和强度也一定相当可观。”

      “那该怎么办?”

      “吉光虫。“索拉瑞斯说,“因为有水源在附近,会有源源不断的吉光虫飞来,所以法阵会本能地过滤掉魔素低微的生物。你是我们中体型最小、魔素最低微的存在——你的靠近不会触发法阵。”

      他此刻已经飞到水源不远处正上方,刚好处在半球形法阵的探测边缘线上。下方,守卫的篝火在夜色中画出一个昏黄的圆。

      “现在准备送你下去了。注意不要尖叫。”

      话音刚落,梅朵莉亚便被抛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笼罩住她,夜风灌进鳞片之间的缝隙,整个世界在视野里飞速旋转。她用尽全部意志力,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在接近地面的最后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轻轻托住,免于摔成一团肉泥。

      月色下,来不及平复自己那颗要跳出身体的蛇心,梅朵莉亚尾巴卷着药剂,一头扎进沙子里,像条沙虫一样从地下快速接近着水源。

      索拉瑞斯在高空中,瞳孔拉成一条竖线,监视着泉水附近的守卫和梅朵莉亚的动作。

      “呼——”小蛇从沙中探出头,长出一口气。法阵没有警示,殿下的猜测没有错,骄傲的魔法师从不在意魔素低微的生灵。

      那他们也必将败于这些生灵之手,哦,我好像没有手。梅朵莉亚想着,缩在一个沙丘后面,咬住木塞将其拔开,用尾巴将药剂贴着边缘缓缓倒入泉眼里。墨绿色的液体流入水中,迅速消散。

      “最近的情况如何?”一道声音从左前方响起,宛如一道炸雷响在梅朵莉亚的耳边。

      -

      月色下,巴斯蒂安背着凯伦贴着墙根快步走着,猫科动物的爪垫让他在石砖上行走时依旧悄无声息,灰白的皮毛在月光下像一道流动的影子。

      “我说,巴斯蒂安,你有没有想过任务失败的可能。”凯伦斜背着两只药剂,戳戳身下的巴斯蒂安。

      “我只是搞不懂殿下为何会答应那异乡人的请求。”巴斯蒂安耳朵转动几下,留意着四周的声音,“但既然殿下要完成,那我自当竭尽全力,而不是去思考后果。”

      “坐稳了。”

      确定四下无人后,他的利爪弹出,钉进墙体,带着凯伦一步一步攀上监狱的外墙。

      到达那窄小的通风口,巴斯蒂安猞猁的身躯都显得庞大,他让凯伦从背上下来,把那只白毛兔子往通风口的栅栏缝隙里塞。

      “等等……很痛……我的毛全掉了!”

      “小声些!不要引来守卫!”巴斯蒂安压低声音警告。

      一猫一兔的小声斗嘴声还是引起了监狱里人的注意。

      “爸爸,那是什么?”嘶哑的童声响起。

      巴斯蒂安和凯伦停下争论。

      巴斯蒂安迅速伏在窗口,灰色的眼睛快速扫过这间牢房,并精准钉在一个身材魁梧、面相良善、颇具领导气质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沙鹰般的目光正盯着他们,似乎在猜测他们的来处。

      巴斯蒂安将准备好的腹稿说出:“尊敬的萨赫尔族长,请允许我说明我的来意。我的主人正在想办法营救大家出狱,特派我前来为大家送上炼金药剂,这将帮助各位在法庭上逆转案情。”

      他说完,凯伦将背上的药剂取下晃了晃,向大家示意。

      那句“营救大家出狱”像一滴水滴进油锅里,炸开了花,这扇隔间,隔壁隔间……嗡嗡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宛如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见了一瓶水般激动。

      萨赫尔族长立刻低声喝止:“安静!不要引来守卫!”

      他转向巴斯蒂安,目光锐利:“方便说出您主人的来历吗?”

      “不方便。”

      “就怕您是大王子阿米尔派来,将我这29人全部绞杀至此啊。”萨赫尔族长长叹一声,将事实挑明。

      刚刚还在嗡嗡响的监狱瞬间陷入落针可闻的沉默。

      “随你。”巴斯蒂安无所谓地说,“我家主人也只是受人所托,成与不成,他不在乎。”

      “倒是你们,”他眯着灰色的兽眼,“马上都要上绞刑架的人,还在乎这些药剂是来杀你们的吗?”

      萨赫尔族长抬头望着那两个会说话的神奇动物,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他们背后的主人必然来历不凡,既然这样——

      “我喝。”他接过凯伦手里的药剂,灌下一口。

      “不只是你要喝,整个萨赫尔部族的人都要喝。”凯伦提醒,“为了捏造你们全族人‘中毒’的事实。”

      瓶子在族人间流转。有人犹豫了一下,看一眼族长,还是喝了。有人闭着眼一口灌下去。最小的那个孩子被母亲抱着,把药瓶抵在他的嘴唇上,孩子抿了一口,咽了下去。

      将药瓶还给凯伦,萨赫尔族长开口:“无论成败与否,多谢贵人搭救。”

      “你能活下来再感谢吧。”巴斯蒂安长尾巴一甩,带着凯伦准备离开。

      凯伦跨过栅栏时,意外发生了,他没有系牢背带,一只药瓶被栏杆挤飞出去,撞在牢房的铁栏杆上,发出“哐当”巨响。

      “出什么事了?”询问声从外面传来,脚步声随之而至,钥匙串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

      那枚药瓶,静静躺在远离通风口的地上,已然来不及还给凯伦!

      巴斯蒂安的瞳孔猛然扩大。

      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沙地上传递。

      梅朵莉亚知道自己再不动作,就要暴露在这个巡查官的视线里!

      她以沙丘为中心,趁着巡查官往右走,立即向左边窜出,趁着对方视线还未低下时,猛地向泉眼扑去——

      她卷着药瓶坠入泉水之中。在快落到水面时,她将蛇嘴张开到最大,卡在水面的泥土之上,避免造成巨大的落水声。

      冰冷的水没过鳞片,她一动不动地悬在水面下,只露出鼻孔勉强呼吸。

      索拉瑞斯在高空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

      “有个长条状的东西在这里呆过。”巡查官看着梅朵莉亚在沙上留下的痕迹,弯下腰端详。

      “我们将立刻展开调查,长官!”守卫泉水的士兵立即应答。

      “别那么紧张,伙计们,一条沙虫而已。”巡查官笑了笑,用脚踢掉那痕迹,“别给自己找太多事。”

      “是!长官!”

      听到那对话,梅朵莉亚终于放下心,嘴巴再也坚持不住,松开了,身体彻底坠入泉水之中。

      索拉瑞斯是在西边的另一处无人看守的泉眼里找到她的。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条水蛇,梅朵莉亚。”

      “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好……殿下……”

      语毕,梅朵莉亚彻底晕死过去。

      索拉瑞斯拎着那条瘫软的小蛇,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墨心交代。

      -

      另一边,眼见着守狱人要推门而入,萨赫尔族长扑向瓶子,一把抓起,将其直接吞下!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嘴唇和舌头,血混着残余的药剂从嘴角渗出来,但他一声没吭,迅速用手将其抹去。

      守狱人走进来,环视一圈,看着跪在地上的萨赫尔族长,不耐烦地问:“怎么回事?”

      “刚刚突发腹痛,一头撞上了栏杆,现在好多了。”萨赫尔族长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守狱人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又环视了一圈萨赫尔部族的人——这群沙漠人还是带着惊惧或麻木的目光看着自己,等待着几天后的死期。

      一切如平常。

      他露出个满意的笑,踹了萨赫尔族长面前的栏杆一脚,发出铛哐巨响。

      “安分点,兄弟,没准我能让你们临走前吃顿好饭。”

      他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这间牢房。

      萨赫尔族长嘴里嚼了嚼,咽下混着鲜血的药瓶碎片,对着族人说:

      “没事了。大家睡觉吧。”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很平静。

      “明天太阳依旧升起。”

      -

      法庭外,阳光刺眼夺目,平等地照耀着大陆上的每一位居民。

      “是一场成功的赌约。”墨心感叹道。

      索拉瑞斯刚想开口,察觉到身后有人,偏过头,看向朝他们走来的优素福。

      矮小精悍的男人并没有停下来和他们对话,只是在路过墨心旁边时,脚步稍慢了半拍,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

      “维塔瑞丝小姐,卡西姆可没有写回信的习惯。”

      说完便走了,头也没回。

      -

      太阳从西边的法庭处缓缓移动到东边的驿馆上空。

      “他是在警告我吗?”墨心靠在壁炉旁边,抬眼看向索拉瑞斯。

      “不必在意,他只是在发泄我们将他算计进局里的不满。”索拉瑞斯仍旧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慢悠悠翻着书页,“优素福会为了他侄子的性命,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封信交至王庭以及如何拜见那位大魔法师。”墨心扬了扬手里的信。

      “劫匪小姐,或许你可以利用这次‘敲诈机会’。”

      “你是说,卡西姆!”墨心站起来,在手心里一砸,“他是宫廷医师,他可以帮我们送达这封信!也能帮我们引荐大魔法师。”

      “不错的想法,问题是这位看起来想置身事外的医师先生更想用奥赛还了恩情。”

      “那我不介意当这个恶人,救他一条命,就拿相等的价值来回报。”

      两人交谈间,驿馆的门被推开了。

      莉亚娜和卡西姆走了进来。莉亚娜红着眼圈,别着头不去看她父亲。卡西姆则带着疲惫但得体的笑容,迎向墨心和索拉瑞斯。

      “想必这两位就是维塔瑞丝小姐和奥瑞克先生了,莉亚娜方才为我讲述了二位救援我的义举,我卡西姆愿意在力所能及内满足二位的一切愿望。”

      说罢,他将手平放在左肩,向着两人深鞠一躬。

      那是埃萨赫的最高礼节。

      墨心瞟了眼索拉瑞斯,想到刚刚他说的话,又看了看红着眼睛站在角落的莉亚娜,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卡西姆先生,我这里碰巧——”

      她话没说完,驿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着华贵白色金边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衣袍上的金线在壁炉的火光中流转。他扫了一眼屋内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墨心和索拉瑞斯身上。

      “冒昧打扰。奥瑞克先生,维塔瑞丝小姐——“他微微欠身,“在下是埃萨赫王庭的传讯官。特来告知二位,陛下有请,前往觐见殿一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苔藓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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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卷已经完结,第三卷,正式启动,新地图来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