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89、和别人…… 哪怕几

　　哪怕几人轮番劝说、不停阻拦，宋怀栀还是执拗地往前挪了一步，脚尖堪堪抵在天台冰凉的栏杆边缘，一副还想试着隐身离开的模样。

　　盛华瑰吓得心脏又是一紧，不敢有半点松懈，手上荆棘猛地发力，一把将前倾身子的宋怀栀稳稳拽了回来，顺势伸手稳稳接住他，将人护在安全的天台内侧。

　　他看着宋怀栀这副执拗又钻牛角尖的样子，又无奈又心疼，软着语气劝道：“哎呀怀栀，你实在不行就喜欢别人嘛，天下这么多人，你非要揪着他一个人喜欢干什么啊？一直为难自己多难受啊。”

　　听见这话，宋怀栀立刻委屈地嘟起嘴巴，眼眸湿漉漉的，带着少年纯粹又固执的执拗，轻轻摇头：“不要嘛。”

　　他心里清清楚楚，别人再好都和他没关系，他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宁桑柠，换谁都不行，半点都不想将就。

　　看着他油盐不进、认准一人的模样，一旁的江莳和顾菲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一言难尽的无奈。

　　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为难，只能双双轻轻叹了口气。

　　情情爱爱最磨人，尤其是宋怀栀这样纯粹赤诚的喜欢，执着又认真，旁人再怎么劝，也根本劝不动半分。

　　僵持几秒后，顾菲率先收回无奈的神色，语气平和地开口解围：“行了，我们先下去吧。一直待在天台上也怪奇怪的，万一被老师或者巡查学生撞见，根本解释不清楚。”

　　这话刚好戳中要害，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韵良诗轻声应道：“确实，待太久不安全，也太惹眼了。”
　　江莳也跟着轻轻点头，认同这个提议。

　　盛华瑰这才收回缠在宋怀栀身上的荆棘，确认他安安稳稳站在原地、不会再乱来，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行人收拾好情绪，不再逗留，慢慢转身，顺着顶楼的楼梯，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天台的风依旧呼啸，刚刚满心的委屈、执拗与慌乱，都被悄悄留在了顶楼之上。

　　只是宋怀栀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小小的情绪依旧郁结在心底。几人结伴走下楼梯，一路安静走到教学楼教室门口。

　　清晨的早自习铃声刚刚落定，教室里充斥着整齐朗朗的读书声，大半同学都已经落座就位，桌椅排布整齐，晨光透过窗户铺洒在课桌上，一派安稳的晨间景象。

　　宋怀栀跟着室友走进教室，第一时间就下意识抬眼，快速扫视了全班每一个角落。

　　靠窗的座位、前排的课桌、后排的空位，他反反复复看了两遍，始终没有找到宁桑柠的身影。

　　他心底瞬间空了一块，闷闷的有些失落。

　　明明早上在寝室，宁桑柠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提前先走的人，按理说绝对会比他们更早抵达教室，不可能缺席早自习。

　　宋怀栀呆呆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指尖轻轻攥着校服衣角，默默暗自猜测。

　　不在教室，那大概率是早起没吃早饭，去食堂买早餐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的失落稍稍散去，只剩下急切的念想，只想立刻找到宁桑柠，见上一面。

　　他没顾得上坐下早读，也没有和身旁盛华瑰几人搭话，趁着老师还没有进班、班里人声嘈杂混乱的空隙，悄无声息退出教室，快步朝着楼层的公共厕所跑去。

　　清晨的教学楼厕所空无一人，格外清静，连走廊的读书声都隔得很远，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宋怀栀反手轻轻带上厕所门，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化形时日尚短，最擅长的就是隐匿气息、藏敛身形。周身妖气微微收敛，整个人化作一道浅淡近乎透明的虚影，彻底隐去踪迹，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顾忌着学校到处都是监控，他不敢在天台贸然消失，也不敢做出太过反常的举动，只能借着隐身的优势，轻轻推开厕所窗户，身形轻盈一跃，从二楼窗边稳稳落地。

　　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落地后他快步穿过空旷的操场小路，直奔学校食堂。

　　清晨的食堂人不多，零星几个学生拎着早餐匆匆赶路，窗口的阿姨正在整理食材。

　　宋怀栀隐着身形，在食堂各个角落、窗口、就餐区来回扫视，一寸一寸找得仔细。

　　可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宁桑柠的身影。

　　期待彻底落空。

　　宋怀栀站在食堂中央，小小的身影透着茫然，满心疑惑。

　　教室不在，食堂也不在，宁桑柠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敢在外逗留太久，怕室友发现他私自乱跑，更怕监控拍到凭空出现、消失的诡异画面，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只能立刻折返，原路快速跑回教学楼，再次翻窗回到安静的厕所之中。

　　他缓缓解除隐身状态，身形恢复原样，刚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

　　静谧无声的厕所里，忽然轻轻传来两道重叠的人声。

　　一高一低，一清晰一细碎。

　　其中一道清亮熟悉的嗓音，他刻在心底，是他找了一早上的宁桑柠。

　　而另一道声音很轻、很细碎，断断续续的，隔着隔间门板传出来，听着完全像是另一个人的回应声。

　　分不清男女，听不出语调，就安安静静附和着宁桑柠的话。

　　一瞬间，宋怀栀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心脏猛地一沉，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杂乱的念头。

　　厕所就只有最内侧的隔间关着门，两道声音清清楚楚从里面飘出来。

　　在他单纯直白的认知里，下意识就笃定了——隔间里除了宁桑柠，一定还有第二个人。

　　他瞬间慌了神，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密密麻麻涌上酸涩与不安。

　　他找遍教室、找遍食堂都找不到的人，居然一早躲在厕所隔间里，和别人待在一起。

　　细碎的附和声断断续续响起，配合着宁桑柠低低的应答，听上去格外亲密隐秘，像是两个人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说着专属的悄悄话。

　　宋怀栀傻傻站在厕所中央，呼吸放得极轻，一动都不敢动。

　　委屈、慌乱、酸涩齐齐堵在胸口，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满心牵挂、四处寻找的人，会躲在这里，和旁人独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