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63、巷口遇“叔”·火锅局上的暗流

　　教室的最后一块黑板擦干净时，夕阳刚好把窗沿染成暖金色。

　　盛华瑰甩着擦得锃亮的黑板擦，挑眉戳了戳身边韵良诗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我说韵大班长，大夏天裹成粽子，是怕别人看见你后颈的小痣？还是怕我跟你抢最后一块黑板擦？”

　　韵良诗抬手拍开他的手，冷着脸往旁边挪了半步：“总比某些人打扫时偷耍滑，把玫瑰花瓣撒得满地都是，最后还得宋怀栀跟着收拾强。”他说着瞥了眼蹲在地上捡花瓣的宋怀栀，手背不自觉往长袖里缩了缩，遮住那抹淡白的茶纹。

　　“谁偷耍滑了？”盛华瑰立刻炸毛，“那是艺术点缀！要不是宁桑柠催着收尾，我能把教室布置成花园！”

　　“得了吧你俩，”宁桑柠叉着腰从后门走进来，笑得一脸揶揄，“打扫卫生都能吵出暧昧感，纯纯是借着互怼调情！宋怀栀，你也不劝劝，净当电灯泡。”

　　宋怀栀刚把最后一片玫瑰花瓣扔进垃圾桶，闻言抬头，眼神里满是茫然：“调情是什么？能吃吗？我想吃校门口那家麻辣火锅，上次听隔壁班说超辣。”

　　“巧了！我正有此意！”江莳拎着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下手，“今天打扫完卫生，犒劳一下大家，AA制，谁也别想跑。”

　　顾菲点点头，顺手接过宋怀栀手里的垃圾袋，语气平淡却透着靠谱：“我去过那家，味道不错，现在去不用排队。”

　　6人勾肩搭背地往校外走，盛华瑰和韵良诗走在中间，嘴上依旧没停——一会儿争论谁擦的桌子更干净，一会儿互怼对方的穿搭，脚步却莫名同步。宁桑柠举着手机跟在后面拍视频，配文“415寝室日常：互怼调情组+吃货电灯泡+俩靠谱大哥”，发去班级群里炸屏。

　　走到校门口旁的老巷口时，一阵摇蒲扇的声响传来，伴着热络的喊声：“哎呦，阿飞、小莳，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你们俩！”

　　江莳和顾菲的脚步同时顿住，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循声望去，巷口站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摇着把旧蒲扇，脸上堆着和蔼的笑，正是捕妖界的前辈老杨。这家伙最擅长伪装成普通人打探消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杨叔？您怎么在这儿？”江莳立刻换上惊喜的表情，快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往宋怀栀身前挡了挡。顾菲也跟着上前半步，目光在老杨脸上一扫，落在他微微转动的瞳孔上——那是捕妖人锁定目标时的本能反应。

　　老杨的视线果然没在江顾二人身上多留，扫过6人时，精准定格在宋怀栀身上。宋怀栀虽为万年大妖，可化形时误食了压制妖力的丹药，导致妖息藏得不如盛华瑰和韵良诗深，此刻被夕阳一照，周身那点微弱的妖韵根本瞒不过老杨这样的老手。

　　“路过这儿，买点东西。”老杨哈哈一笑，蒲扇摇得更欢，眼神却没离开宋怀栀，“这位小同学看着挺乖巧，叫什么名字？身上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味道，不像普通学生。”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僵了半秒。盛华瑰指尖悄悄凝起一丝红妖力，韵良诗也握紧了拳头，手背的白茶纹隐隐发烫——他们都听出了话里的试探。

　　“杨叔您误会了。”江莳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像真在跟长辈闲聊，“他叫宋怀栀，今天跟我们一组打扫卫生，负责擦玻璃，身上沾了不少玻璃水和灰尘，味道难免重点，您别介意。”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顾菲，递去一个眼神。

　　顾菲心领神会，补充道：“是啊，卫生检查严，他们仨忙到最后，宋怀栀还帮着收拾盛华瑰撒的花瓣，一身味很正常。”话音刚落，他用脚轻轻碰了碰盛华瑰的脚踝。

　　盛华瑰秒懂，立刻转头怼韵良诗：“都怪你！刚才擦桌子非要摆成对称的，差一毫米都不行，害得我们多忙活半小时，宋怀栀才沾了一身味！”

　　“明明是你自己毛手毛脚，擦黑板时溅了我一身粉笔灰，现在倒怪我？”韵良诗顺势反击，眉头皱着，眼底却藏着默契。

　　宁桑柠被这突如其来的互怼逗乐了，凑上来起哄：“看看看！又开始了！打扫卫生吵，现在还吵，你们俩就是借着吵架调情！宋怀栀你也不管管，净当电灯泡！”

　　这话像是给紧绷的氛围松了弦，老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本是来巡查妖类，见这几个高中生吵吵闹闹的样子，倒真像普通寝室的日常，眼神里的戒备淡了几分，多了些看热闹的意味：“原来如此，年轻人热闹点好。”

　　“可不是嘛，”宋怀栀被点名，赶紧顺着话头往下说，一脸无辜，“他们俩平时就爱吵，我劝不住。杨叔，我们还得去吃火锅，晚了就没位置了，先不跟您聊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老杨摆摆手，目光最后又在宋怀栀身上扫了一圈，才转身走进巷深处。

　　直到老杨的身影消失，6人才长舒一口气。江莳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压低声音：“是捕妖人老杨，还好反应快。”

　　顾菲点点头，看向宋怀栀：“你刚才别紧张，他暂时没起疑心。”

　　盛华瑰拍了拍韵良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激：“多亏刚才咱俩配合得好。”韵良诗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宋怀栀身边挪了挪，无声地护着他。

　　“刚才那叔叔看着挺和蔼，原来是你们亲戚啊！”宁桑柠还没从起哄的劲儿里出来，笑着吐槽，“不过你俩刚才互怼调情也太真了，差点把我都骗了！”

　　宋怀栀眨眨眼，还是没懂：“我们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又成调情了？”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刚才的紧张感瞬间消散。6人说说笑笑地往火锅店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表面的融洽之下，却各藏心思。

　　火锅店的麻辣红汤很快沸腾起来，红油翻滚着冒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宁桑柠迫不及待地把肥牛卷倒进锅里，一边涮一边喊：“快吃快吃，不然等会儿就被抢光了！”

　　宋怀栀埋头涮着青菜，没察觉身边人的异样，只觉得今天的火锅格外辣，鼻尖都冒了汗。盛华瑰和韵良诗隔着热气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提刚才的事，却都悄悄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江莳夹了一筷子毛肚，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宋怀栀——老杨的反应不会错，宋怀栀的妖息确实不一般，只是暂时没证据证明他有恶意。顾菲则端着水杯，目光扫过火锅店门口，黑眸里藏着警惕——老杨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说不定还在附近盯着。

　　没人注意到，宋怀栀低头涮肉时，袖口滑落了一点淡蓝色的水渍，落在桌布上瞬间消失不见。而火锅店对面的街角，老杨正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小巧的捕妖笛，眼神阴鸷地望着窗户里的6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场麻辣火锅局，吃得热闹，藏得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