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37、捕妖人不捕临身妖

　　捕妖人不捕临身妖

　　晨曦微露，将海面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粉。海浪褪去了夜晚的汹涌，变得温顺起来，一下下拍打着沙滩，发出细碎的声响。

　　基地的礁石滩上，怀栀、盛华瑰、江莳、顾菲四人相对而坐，气氛算不上轻松，却也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昨夜怀栀奋不顾身跃入海中救人的一幕，像一颗石子，在江莳和顾菲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让他们终于愿意放下几分戒备，和这两只“异类”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顾菲垂眸看着脚下的沙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符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我们不是天生就想抓妖的。”

　　江莳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眼神复杂，接过了话头：“我们的父亲，都是军人。他们一辈子都在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里的人，最后也都牺牲在了任务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小时候，我们总听大人说，妖是祸乱人间的东西，会害人，会毁了安稳的日子。我们想着，要是能把那些坏妖都抓起来，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再像父亲们一样，白白牺牲了。”

　　“所以我们成了捕妖人。”顾菲抬起头，看向怀栀和盛华瑰，眼底的敌意淡了不少，“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所有妖，只是那些滥杀无辜、为祸一方的恶妖。”

　　盛华瑰指尖的玫瑰花瓣轻轻颤动，没说话，却也收起了周身的冷意。怀栀则是看着两人，轻轻点头：“我明白。我虽是妖，却也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守着身边的人。”

　　江莳看着怀栀苍白却坚定的脸，又想起昨夜他救人的模样，心里的那道壁垒，渐渐松动了。“临江树中，是我们长大的地方，也是你们现在待着的地方。”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只要你们不在这里作恶，不伤害这里的师生，我们，就不会对你们出手。”

　　“捕妖人不捕临身妖。”顾菲跟着补充道，“这‘临’，是临江树中的临，也是身在此处、守着此间安宁的意思。”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四人的话语，飘向远方的大海。盛华瑰终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怀栀也笑了，连日来的紧张和压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礁石滩上的四人，来自不同的阵营，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和解。

　　往后的日子，或许依旧会有波澜，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海风温柔，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戒备，好好看一看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