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36、月之海营救海中人

　　月之海营救海中人

　　夜色如墨，将整片沙滩笼罩得严严实实。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远处的研学基地里，暖黄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着，洒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本该万籁俱寂的时刻，基地一楼的一扇窗户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翻了出来。那是高一某班的学生，趁着宿管查完房的间隙，偷偷溜出来想看看月下的大海。他踩着松软的沙滩往深海处走，却没留意脚下的暗流，一个趔趄就被卷进了海浪里，呼救声被涛声吞没，只剩手臂在水面上徒劳地挣扎。

　　402寝室里，怀栀正闭目养神，忽然被一股急促的求生气息刺醒。那气息裹着海水的咸腥，微弱却执着，瞬间牵动了他身为海妖的本能。他猛地坐起身，推了推身旁睡得正沉的宁桑柠，声音压得极低：“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不等宁桑柠回应，怀栀已经掀开被子，化作一道银光冲出了寝室。

　　而另一边，江莳和顾菲正守在402寝室楼下。两人本是算准了怀栀落单的时机，想趁机试探他的底细，刚要动身，就看见一道身影朝着海边疾驰而去。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却在看到沙滩上的一幕时，双双愣住了。

　　月光下，怀栀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浪涛像是被驯服的猛兽，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他快速游到那名学生身边，揽住对方的腰往岸边拖。海水浸得他衣衫湿透，长发黏在脸颊上，可他的动作却稳得可怕，半点没有妖的凶狠，反而透着一股救人的急切。

　　江莳和顾菲站在礁石上，看着怀栀将昏迷的学生拖上岸，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轻轻点在学生的眉心。那是消除记忆的妖力，既能抹去学生落水的恐惧，也能掩盖怀栀救人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怀栀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显然消耗了不少妖力。他喘着气，将学生背在背上，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楼下的礁石旁，江莳和顾菲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脸上，神色复杂。顾菲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为什么要救他？世人都说妖生性凉薄，杀人不眨眼，你不该多管闲事的。”

　　江莳也盯着怀栀苍白的脸，补充道：“救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暴露你的身份。你图什么？”

　　怀栀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学生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他只是个孩子，不能就这么死了。妖和人一样，也分善恶，不是所有妖，都以害人为乐。”

　　海风卷着浪声吹过，吹动三人的衣衫。江莳和顾菲看着怀栀眼底的澄澈，又想起刚才他奋不顾身跃入海中的模样，心里的固有认知，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是啊，妖，真的全都是坏的吗？

　　怀栀没再理会两人的怔忪，背着学生，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寝室楼走去。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竟生出了几分温柔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