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续嘉》Otonal

9、桃花债 放学时

　　放学时分，黑色的轿车早已安静地停在校门不远处。黎海妍和柏婧、周翊道别后，径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全程目不斜视，仿佛旁边的林嘉仁是团空气。

　　林嘉仁跟着坐进车里，对前面的司机张叔说了声“回家”，车厢内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张叔察觉到气氛不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见黎海妍抱着书包，脸扭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我不高兴”的后脑勺。而自家少爷则坐得笔直，眉头微蹙，目光几次落在旁边女孩身上，欲言又止。

　　“海妍。”林嘉仁尝试打破僵局，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

　　黎海妍像是没听见，反而把脸更往车窗方向偏了偏，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沟通”。

　　林嘉仁：“……”

　　他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点开了周翊的微信。

　　【Lin：海妍今天怎么回事？情绪不对。】

　　周翊的回复这次来得稍慢，但信息量十足，不仅解释了刘仰养因情书被拒而造谣柏婧，最后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Zhou Yi：哦，对了，听说那封情书，当初好像是被某人随手塞给海妍处理了？】
　　【Zhou Yi：（微笑表情）林少爷，您这顺手甩锅，可是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啊。】

　　林嘉仁看着屏幕，特别是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和周翊暗含责怪的话语，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他这才模糊记起，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那个女生堵着他塞信，他嫌麻烦，接是接了，转头看见蹦蹦跳跳过来的黎海妍，就随手塞给了她，好像还说了句“你处理一下”……他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埋下了这样的隐患。

　　他放下手机，再次看向身边气成河豚的黎海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气他引来烂桃花，更气他当初把那“烫手山芋”丢给了她，间接导致了她好朋友被找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海妍，那个刘仰养……”

　　他刚开口，黎海妍就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瞪着他，里面燃着小火苗，语气酸溜溜地打断他：“哪个刘仰养？哦——就是那个跟你‘永结良缘’、情书都写得文采斐然的刘同学啊？”

　　林嘉仁被她这话噎得一怔，“永结良缘”这词都用上了？

　　“我跟她不熟。”他试图澄清，语气带着点无奈。

　　“不熟？”黎海妍哼了一声，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开始输出，“不熟人家能对你情深似海？不熟你能把人家的心意随手就塞给我？林嘉仁，你可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合着烂桃花惹出来的麻烦，最后都是我们这些旁边的人替你兜着是吧？你和你的桃花们 lock the love, throw the key away（锁死爱，把钥匙扔掉）算了！”

　　她气得连英文都蹦出来了，显然是积怨已深。

　　林嘉仁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埋汰，又是“永结良缘”又是“lock the love”，知道她是真动了气，而且这气里还夹杂着因为柏婧被牵连而产生的不平。他看着她气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知道自己理亏在先。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认错和安抚的意味：“是我没处理好。以后不会了。”

　　黎海妍终于把脸从车窗那边转回来，嘴角微微撇着，眼神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埋怨，斜睨着林嘉仁。

　　“林嘉仁”她开口，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故意的调侃，“您这魅力，是不是得稍微控制一下下？不然我们这些在你身边的人，压力很大啊。”

　　林嘉仁侧目看她，知道她这是要开始了。

　　黎海妍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酸溜溜的：“人家刘同学那封信，写得可是情真意切，你就那么随手塞给我了？怎么，是觉得我比较擅长处理您的‘桃花债’？”她特意在“桃花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嘉仁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只是顺手。

　　黎海妍却没给他机会，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说：“这下好了，你自己是片叶不沾身，留下我们被记恨。柏婧和周翊平白无故惹上一身腥。哥，你这可有点‘红颜祸水’的潜质了啊。”她用了一个不太恰当但意思到了的词，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努力绷着脸。

　　她转过头，正视林嘉仁，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小小的气愤：“下次再有人给你递东西，您老人家行行好，自己收着行不行？或者干脆立个牌子，写上‘拒收心意，谢谢合作’，我们也省心。”

　　她说完，微微鼓了鼓腮帮子，像是把憋着的话都倒了出来，然后再次把头转向窗外，小声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惹麻烦还不自知……”

　　这一连串的话，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尖锐带刺，但埋怨、调侃和一点点因他而起的小委屈都表达得清清楚楚。林嘉仁看着她故意侧过去不看他、却明显还在等着他反应的背影，心里明白，这次确实是他考虑不周，惹来的麻烦波及到了她和她在乎的朋友。

　　他看着她微微鼓起的侧脸和那紧抿着的、显然还在生闷气的嘴唇，知道简单的道歉恐怕不够了。

　　黎海妍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他这干巴巴的道歉。她白了他一眼，重新扭过头去看窗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不敢劳您大驾，只求林少爷以后收敛点魅力，少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添麻烦就行！”

　　说完，她便紧紧闭上嘴，无论林嘉仁再说什么，都只用后脑勺回应。

　　林嘉仁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他只能暂时放弃沟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等下回家该怎么哄这位炸毛的小祖宗。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张叔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心里默默感叹：年轻人哟……

　　车子在林家宅邸前停稳，黎海妍率先拉开车门，依旧不看林嘉仁，径直走进屋里，“噔噔噔”快步上了楼，再次用实际行动表明“我还在生气”。

　　林嘉仁跟在后面，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没再试图立刻叫住她。他知道，此刻言语是苍白的，尤其是面对一个正在气头上、并且认为自己完全占理的小姑娘。

　　他先是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晚餐时间还没到，厨房里很安静。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了翻储物柜。他知道黎海妍有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点甜的，尤其偏爱附近那家老字号甜品店的芒果班戟和杨枝甘露，以前每次考砸了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他都会让司机去买回来哄她。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家店的电话，直接预订了一份芒果班戟和一份杨枝甘露，要求尽快送达。挂了电话，他又想起今天放学早，她大概率因为生气没吃下午点心，现在可能饿了。

　　他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吐司、鸡蛋和牛奶。他厨艺一般，但煎个吐司、热个牛奶还是没问题的。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专注，很快，厨房里便弥漫开黄油煎烤的香气和牛奶温润的甜香。

　　准备好简单的点心和热牛奶，他用托盘装好，又拿出刚从书房取来的、整理好的物理笔记和拓展题精选——这是之前就答应给她整理的，本来打算晚上再给，现在看来是很好的“敲门砖”。

　　他端着托盘，走到黎海妍房门口。这次他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先把托盘放在门口一旁的边几上，然后才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门。

　　“海妍。”他声音不高，带着平和的语调。

　　里面没有回应，但他似乎听到原本有些窣窣窣的声音停下了。

　　他继续开口，没有提刚才的不愉快，而是说：“我让张叔去买了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应该快到了。你先开下门，我给你拿了点吃的，还有之前说好给你的物理笔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黎海妍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托盘，又迅速移开，语气硬邦邦的：“我不饿。”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在闻到吐司和牛奶的香气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多停留了一瞬。

　　林嘉仁没戳穿她，只是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同时将那份厚厚的、字迹工整清晰的笔记也递过去：“不饿也少吃点，离晚饭还有一会儿。笔记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黎海妍看着那焦黄诱人的吐司、冒着热气的牛奶，以及她觊觎已久的学霸笔记，心里的坚冰悄悄融化了一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托盘和笔记，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小声嘀咕：“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林嘉仁看着她把东西接过去，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是态度软化的迹象。他趁热打铁，语气认真地保证：“以后不会了。任何类似的东西，我会直接处理，不会再转交给你，也不会让它们影响到你和你的朋友。”

　　这时，门铃响了，张叔提着甜品店的精致纸袋走了进来。林嘉仁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冰凉沁人的杨枝甘露和香甜的芒果班戟，一起放到黎海妍手中的托盘上。

　　“你的甜品到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缓，“别生气了，嗯？”

　　黎海妍看着托盘里琳琅满目的东西——暖胃的点心，解馋的甜品，还有实用的笔记，再听着他难得的、带着点哄劝意味的保证，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气愤终于被熨帖了大半。她抿了抿唇，努力想维持住生气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掩饰住那一点点笑意，端着沉甸甸的托盘，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带着实际行动的“道歉”，然后转身回了房间，这次没有再把门锁上。

　　林嘉仁看着她关上的房门，知道这场小小的风波算是过去了。他站在原地，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哄她，果然还是需要抓住“命脉”——美食和切实的承诺，比任何空话都管用。黎海妍端着沉甸甸的托盘回到房间，将东西放在小茶几上。香甜的食物气息弥漫开来，林嘉仁的保证言犹在耳，照理说，气该消了。

　　可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托盘边缘，心里那股莫名的、像是被细小鱼刺卡住的感觉，却并没有完全随着美食和承诺而消散。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仰养递情书时的样子——那个女生平时在班里并不算特别起眼，但那一刻，眼神里的羞涩和勇敢却异常明亮。她又想起之前偶尔见过的，其他年级的女生偷偷看林嘉仁时脸红的样子，还有篮球赛后，总有女生壮着胆子跑去送水……

　　这些画面，以前她只觉得是哥哥太优秀、太引人注目，甚至有时候还会带着点小骄傲跟柏婧开玩笑：“看，我哥厉害吧？”

　　可这次，感觉不一样了。

　　当刘仰养那封情书被林嘉仁随手塞到她手里时，她除了觉得麻烦，心里还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捕捉的不舒服。而当这封情书间接导致柏婧被造谣时，那种不舒服感迅速膨胀，化作了理直气壮的愤怒。

　　这愤怒，表面上是对林嘉仁“管理不善”连累朋友的不满，可此刻静下心来，她却发现，那愤怒的底层，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是一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人悄悄觊觎，而领地的主人却浑然不觉、甚至毫不在意的……憋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海妍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领地！林嘉仁是个人，又不是她的所有物！

　　她拿起还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烦躁。可牛奶的暖意似乎并没能驱散那丝异样。

　　她忍不住想，如果下次，不是刘仰养，是另一个更优秀、更大胆的女生呢？如果林嘉仁……他会不会就……

　　“呸呸呸！”黎海妍被自己这个假设弄得更加心烦意乱，她用力戳了戳面前松软的吐司，仿佛把它当成了某个招蜂引蝶的家伙。

　　她知道自己这气生得有点没道理，甚至有点……蛮横。林嘉仁长得好看，成绩好，家世好，被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处理得也算干脆（虽然方式让她倒了霉），并没有任何暧昧不清。

　　可道理都懂，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介意，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在心尖，让她无法真正释然。

　　就好像……一直安静待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忽然发现有外人不仅隔着篱笆张望，还想把手伸进来。而她，莫名就成了那个被波及、甚至需要去“处理”这伸进来的手的人。

　　这种被卷入的、被动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更让她不适的是，林嘉仁对此似乎全然无觉。他依旧是他，清冷、优秀，像一座吸引着飞鸟环绕的雪峰，却不知道有些鸟儿扑棱翅膀带来的风，会吹到山下人的脸上。

　　黎海妍皱了皱眉，试图理清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归属感。是因为柏婧被牵连了吗？是，但这似乎不足以解释全部。那还有一种……是什么呢？

　　像是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晕开，抓不住具体的形状，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水的颜色。她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事情，因为那封该死的情书和后续的风波，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可以坦然围观、甚至调侃的“林嘉仁魅力现象”，现在却让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堵。

　　她甩了甩头，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黏糊糊的情绪。她宁愿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林嘉仁的“麻烦体质”以及他转交情书的不妥行为。对，就是这样。她生气的点明确而合理，才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的情绪。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她用力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芒果班戟塞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瞬间充斥口腔，暂时压下了心底那点翻涌的、让她无所适从的异样。

　　他站在门外，听着那声门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知道她在生气，气他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气他随手把情书塞给她处理，更气这麻烦牵连到了柏婧。这些他都能理解，也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但奇怪的是，看着她这副气鼓鼓、连走路都带着小脾气的样子，他心底深处非但没有丝毫烦躁，反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细微的纵容和……近乎宠溺的无奈。

　　那感觉就像看到一只平时总是围着自己欢快打转的小猫，忽然因为被不小心踩到尾巴而炸了毛，弓着身子，背对着人，连最喜欢的零食都不看一眼。

　　他知道她在别扭什么。除了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或许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因为那些“桃花”而产生的小小不快。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觉得困扰，反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涟漪。

　　他当然不会去点破。他甚至觉得她这样别扭着、把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样子，比平时那个总是努力表现得阳光开朗、将内心深处的敏感藏得很好的样子，要真实可爱得多。

　　所以，他没有立刻跟上去敲门，也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继续解释。他知道，对于闹别扭的黎海妍，行动远比语言有效。

　　想到这里，他线条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哄她，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反而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深植于潜意识里的本能。他愿意纵容她这点因为自己而起的小脾气，也乐于用她接受的方式，将她从那点不愉快里打捞出来。

　　只要她不再背对着他，只要她眼里重新亮起光，哪怕那光里还带着点未消的埋怨，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牛奶的香气。黎海妍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皮微微耷拉着，似乎还没完全从昨晚的情绪和熬夜的困倦中彻底清醒，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启与林嘉仁今天的第一句对话。

　　林嘉仁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了校服，白衬衫熨帖挺括，衬得他身形愈发清隽。他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涂抹果酱，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黎海妍埋头喝粥，刻意回避着他的视线。直到她准备放下勺子，伸手去拿餐巾纸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将叠得整齐的纸巾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她动作一顿，抬眼，对上林嘉仁平静的目光。

　　“吃完了一起走。”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很清晰，不再是昨天车里那种带着试探和无奈的语调，而是一种平和的、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自然。

　　黎海妍捏着那张纸巾，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因为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和这句如常的话，又消散了一些。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司机张叔早已等在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坐上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

　　清晨的街道，车流尚未拥堵，阳光正好。黎海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正琢磨着今天该怎么面对，忽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住。

　　她猛地一愣，转过头。

　　林嘉仁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仿佛那个在课桌遮挡下，悄然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但他的手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指尖甚至在她手背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过脾气的小动物。

　　“还生气？”他依旧看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黎海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加速跳动起来。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昨晚那些纷乱、委屈又莫名酸涩的小情绪。她想把手抽回来，维持住最后一点“尊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林嘉仁紧紧缚住，无法移开。

　　她抿了抿唇，别开视线，也看向窗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和一点点终于释然的柔软：“……没有。”

　　林嘉仁听到她这声近乎嘟囔的回答，感受到她手心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微微回握了一点他的手指，紧绷了一早上的下颌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车子继续前行，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跃。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别扭和小小的怨怼，似乎都在这一刻，融化在了这无声的牵手和温暖的晨曦里。黎海妍看着窗外，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道，觉得今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