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87、窝棚 忙活

　　两大背篓的果干拿大簸箕晒了满满一院子，柳鸷比红石起来的早些，他上了茅房后就跟自个儿婆娘商量起了搭羊圈的事儿。

　　“咱得赶在母羊下崽之前搭个窝棚出来嘞。”

　　萧羊拿了片削好的果子递给他汉子吃：“成，是得弄个窝棚才成。”

　　婆娘给他的果子脆甜脆甜的，他吃在嘴里甜在心里：“那我喊上红石去外头找些石头回来，你跟土娃还要给水娃熬药嘞。”

　　不让他去嘞，这是他汉子心疼着他嘞。

　　土娃一身的力气才使了一点点嘞，不叫上他一块儿去干力气活？他可要生气了：“我也去嘞！我土娃可能干着嘞！”

　　这娃娃！萧羊笑眯了眼也递了片果子给他，这可把土娃可高兴坏了，虽然他切果子的时候就吃满了肚儿，可嫂嫂给的果子一定更甜嘞。

　　小汉子身板结实肚皮儿滚圆，想使力气就使呗，大汉子不拦着嘞，柳鸷捏着他婆娘的手给他婆娘缓酸劲儿嘞：“成！那咱可使劲儿整嘞。”

　　土娃一听他鸷哥哥答应了，就立马蹦跶着去小山洞里头喊红石去了，给母羊搭羊……啥嘞？哦哦……是窝棚，给母羊搭窝棚是老要紧的事儿嘞，他可想明白了，有母羊他水娃妹妹才能有奶水喝嘞。

　　他以前问过红石嘞……

　　“红石啊，你是咋个长恁壮实的嘞？咋我土娃也吃恁多粮食咋还长不壮实嘞？”

　　红石摇摇头，他从记事起自个儿就长的壮实嘞，可土娃没从他这儿要出个满意的答案来，就一直摇头摆脑的搁他耳朵边儿上唉声叹气……

　　“粮食啊……肉啊……我土娃对不住你们嘞，你们进了我肚皮儿啥都没干就成了屎被我给拉出去了啊……”

　　说着说着土娃还小小声儿的哭了起来，听着可伤心了嘞。

　　“呜呜呜……嫂嫂……鸷哥哥……米粥……猪腿儿……臭红石……我对不住嘞……呜呜呜……粮……粮……呜呜呜……”

　　臭土娃能干着嘞，臭土娃厉害着嘞，臭土娃没白吃这个家粮食跟肉嘞，红石听的鼻子酸酸的，眼圈红红的……他把臭土娃的臭手抓来放在自个儿壮实的胸脯上。

　　土娃拿没被抓的手抹了把眼泪，奇奇怪怪的瞅着红石。

　　红石瞅他不晓得自个儿的意思，就松了他的手拿自个儿的手指着自个儿的胸脯尖尖，又吸动着嘴巴子。

　　这可给土娃瞅愣了，好一会儿才晓得了红石的意思。

　　鸷哥哥跟嫂嫂说母羊的大肚皮儿里头是小羊崽嘞，那母羊也是娘嘞，红石可是吃了红石娘的奶才长恁壮实的嘞，他得好好的照顾母羊嘞，他要让他的水娃妹妹长成个跟红石一样个儿壮实的妹妹嘞。

　　自个儿汉子跟两娃子再加个早冲出老远的猪腿儿，风风火火一身劲儿的去外头做活计了嘞，萧羊瞅着水娃乖乖的躺大背篓里头睡觉，不需要他哄也不需要他抱的，就轻手轻脚的跟米粥一块儿走出了小山洞。

　　他抬了凳子坐在阴凉地里头无事可做的瞅着米粥趴地上啃骨头，家里头个个都是勤快的，有点儿活计都要抢着做，哪里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真是打眼一瞅啥活都没有。

　　不一会儿米粥就起了身，懒懒散散的走到水碗那儿喝水去了，萧羊一瞅忽然想起他们还没给母羊弄个水碗来喝水嘞，大小也是个活计，他立马起了身兴冲冲的走到碗盆箱子跟前翻翻找找。

　　家里人可都珍惜着盆跟碗嘞，他仔仔细细的翻了好一会儿都没瞅着个缺边少角的物件，想了想又兴冲冲的拿了小柴刀对着棵胖竹子砍了起来。

　　完完整整砍下一截竹，再横向砍个小一半不就成了个装水的物件嘛？舀了水端到母羊跟前，他一退开母羊就低头舔食起水来，可是渴坏了嘞。

　　前几天砍的竹子还靠院墙上没动，家里头该编的都编了这些竹子暂时就没了用处，本想把这几根竹子晒干了拿来点火的，萧羊忽然回忆起了一种小娃子坐里头可以摇来摇去的物件，好像就是拿竹片子来做的，虽想不起来具体是个啥模样，但他勤动手多试试，无非是多花些时间总是能琢磨出来的。

　　说干就干，萧羊把闲得打盹儿的米粥赶到小山洞里头守水娃去了，自个儿则拿了小柴刀利利索索的片起了竹片子。

　　日头越来越热，给树上的叫虫儿（蝉）都扯起火了，那打耳子的声儿可就越喊越响。

　　嫂嫂可比鸷哥哥更稀罕娃子跟小狼嘞，有嫂嫂在他们俩娃子跟猪腿儿的皮都要松一层，可只有个鸷哥哥在的时候他们俩娃子跟猪腿儿的皮可是要紧一层嘞。

　　“土娃你那背篓里头还能再放块儿石头嘞。”

　　“红石你不要帮土娃嘞，不多背点儿他咋个长力气嘞？”

　　“猪腿儿你搁别地儿刨坑去，挡在这里做啥？是想讨打是不？”

　　这可惹不起嘞，猪腿儿斜眼瞪了眼壮汉子后，脑壳灵光的一蹬腿儿跑远去了。

　　柳鸷不讲究的拿脏了吧唧的手抹了把汗后，气冲冲的朝只瞅的着个尾巴尖的猪腿儿大喊：“你不打几个兔儿回来，我还是要揍你的！”

　　话音一落，就瞅不着猪腿儿的尾巴了。

　　汗珠子扑簌扑簌的掉，石头一块一块的多，日头远远的走，山鸟缓缓的回，夏日黑天的慢，柳鸷还有一身的力气没使完嘞，不过两娃子一都灰头土脸抖着腿儿的，就连老能蹦跶的猪腿儿也都守在它打下来的兔儿山旁扯起呼了，累了好嘞，累了夜里头就能睡个好觉了嘞。

　　他想他婆娘了嘞，他晓得他婆娘也想他了嘞，吹来的风儿烧着火，身上黏心头更黏嘞，是该回了嘞。

　　石头堆在这儿不会跑嘞，给母羊搭个窝棚也不急在这一时的，柳鸷喊着两娃子到小溪里头松快松快后，又凶着脸不叫他们背石头，只管跟着他拿着锄具分背着兔儿往家回了。

　　一往家回土娃的嘴巴子又闹了，红石的眼珠子又亮了，猪腿儿又神采奕奕的冲最前头去了，柳鸷走在最后头心早就飞到了最前头了嘞。

　　萧羊算着时间烧上了灶头，乖米粥可给他省心了嘞，啃个骨头都要叼在水娃旁边儿啃嘞。

　　“小羊儿！”

　　“婆娘！”

　　是他汉子回来了嘞！萧羊忙放下锅铲冲去搬门板：“牛哥你回了嘞！”

　　“回了嘞！回了嘞！”

　　“嫂嫂！嫂嫂！土娃也回了嘞！”

　　萧羊站在院门口笑得眉眼弯弯，他腿儿忽然起了道风，是米粥奔出去了嘞！

　　猪腿儿嘞，猪腿儿嘞！你米粥大王可想死你了嘞！水娃那个崽你都不晓得得有多烦狼嘞！

　　两小狼奔到一块儿就你逃我追的打起来了，后头又就抢着尾巴跟前头的人一块儿进了院门儿嘞。

　　白米粥熬出了勾了鼻子的香味儿，不一会能打响肚皮儿的炒肉味儿也飘了满院，再一会儿巡视了刺牙地的夫夫俩个牵着手到了家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