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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几日晴几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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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晴几日雨,生长的疼痛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新日子里头兵荒马乱的来了,柳鸷被褥子上的一滩鲜红的血吓的脑壳发懵,这是咋了嘞?他婆娘咋个瞅不着了嘞?
他喊了几声听着外头有人应声,急得鞋都没穿就冲出了小山洞,萧羊今个儿天没亮就被小腹坠胀的疼给痛醒了,一掀开被子才晓得是他的“祸害”来了嘞,牛哥累了一日好不容易能好生歇上一会儿,咋个能吵着牛哥嘞?
萧羊伸出手刚想抹去脑门儿上的汗,就被一阵尖锐的疼痛给弄的差点儿叫出声儿来,可不能脏着嘞他得让自个儿干净嘞,他白着脸靠在冰凉的山体上觉着痛的受不了了就去想他牛哥,一想到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会一辈子跟他在一块儿这身上的疼就好像都有了个能完的盼头。
柳鸷一瞅着他白着一张脸蹲坐在地上拿凉水来搓衣裤,是又心疼又生气:“小羊儿你咋个不叫我嘞?”
“没啥嘞,这是我流的祸害嘞……”
“啥叫祸害?!”柳鸷朝外头脏骂了一声抱起他就朝山洞里头走:“你是我婆娘是往后咱娃娃的娘!咋个会是祸害嘞?”
“是畜生乱说你嘞!咱不听畜生的话嘞!”
一身的汗白透了的脸跟嘴子咋个能好受嘞?自个儿咋就能跟头猪一样个儿只晓得睡觉打挺嘞?柳鸷恨着别个更恨着自个儿,染了血的褥子不能给自个儿婆娘用嘞,啥都得干干爽爽的他婆娘才好受嘞。
萧羊坐在小板凳上捂着跟绞了刀子似的肚皮儿,忍得牙齿都要把嘴唇咬出个洞来,“祸害”来了身子就受不住冷嘞,可要烧了灶头燃了火牛哥就睡不好觉了嘞,自个儿不争气嘞,不然为啥个以前的“祸害”咋就没痛得他要死要活的,这会儿他这受了好的身板咋就一点儿疼都熬不住了嘞?
可冬日子里头的水是真的凉啊,凉的人吸口气都是从头到脚的麻,他瞅着为着他换了干净褥子又换了床厚铺盖的汉子,这双手也吃了不少的苦了,可这双手好像又把他从冬日子的河里给捞了出来嘞。
柳鸷快手快脚的忙完了床铺上的活计,一扭头就瞅着自个儿婆娘通红着一双疲惫的眼滚了满脸的泪珠子,一下子眼泪珠子就跟着一块儿掉,心痛的声都在打抖:“我婆娘疼着了是不?”
“牛哥……”
“说不出话咱就不说嘞。”柳鸷抱他坐自个儿的腿上给他脱鞋袜:“小羊儿莫怕嘞,有牛哥在啥个都不要怕嘞……”
萧羊闷着声儿把脑袋埋在他牛哥结实的胸膛里头,他有牛哥嘞,他是啥他有啥他牛哥都觉着好嘞。
摸着的皮肤刺得柳鸷心头跟挨了刀子似的,他把自个儿婆娘只有九个指头的双脚给捧在手心里来回揉搓:“冷着了不怕嘞牛哥一会儿就给捂热和了嘞……”
天老爷降的水大了砸在地上能响出砰砰砰的声儿,把婆娘重新哄睡着后,柳鸷才轻手轻脚的拿了针线篓子又拆了件自个儿的棉花外裳,跟自个儿婆娘一个躺一个坐的对着,来了月事后婆娘的脚就发冷嘞,他把婆娘的脚仔仔细细的塞在自个儿捂着的铺盖里头后,这才安安静静的给他婆娘重新做起月事带来。
自个儿婆娘娇着嘞,啥都得放在心尖尖上疼才对着嘞,婆娘做的月事带用的粗麻布加灰扑扑的灶灰,可粗麻布不是啥好东西灶灰又不干净的自个儿咋能叫婆娘用嘞?
好在他的针线手艺早早就练出来了嘞,这会儿给婆娘仔细做上才对得住他婆娘对他的好嘞。
红石跟土娃起床的时候,外头下着的雨下着下着就停了,早起晨屎晨尿都还没撒嘞,土娃捂着肚皮儿急咧咧的朝里头喊:“鸷哥哥!我要拉屎嘞!”
自个儿婆娘这会儿睡都还睡不安生嘞,他能有闲功夫去管外头小娃子拉屎拉尿的毛屁事儿?
“莫要大声讲话嘞,自个儿在围墙里头挖个坑来拉屎拉尿嘞。”
土娃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臭着人嘞……”
“臭你不晓得埋啊?”
土娃还没应声儿嘞,就瞅着鞋都还没穿好的红石这会儿都扛着锄头挖洞了,咋个能跟红石在一块儿拉屎拉尿嘞?
咋个能在自家院子了头拉臭屎飙骚尿嘞?不行嘞!嫂嫂要晓得了嫂嫂就不稀罕他这个臭娃子了,得让鸷哥哥带着他出去嘞,可嫂嫂身子不舒坦嘞鸷哥哥得陪着嫂嫂嘞……
他还在琢磨嘞,就瞅着红石把衣裳往腰杆上一拴裤儿一脱人一蹲就……
臭嘞臭嘞,有红石跟他一块儿臭嘞,管他嘞,屎到临头了等会儿他再想法子把臭泥巴给挖了丢外头去嘞!只要臭不着嫂嫂,嫂嫂就还稀罕他土娃嘞!
柳鸷弄了一大叠针脚细密的月事带后,这才把自个儿婆娘热烘烘的脚给放在褥子上,都这会儿了土娃跟红石都吃了早饭拿竹片子忙活计去了,不早了嘞,自个儿的肚皮儿能受的住饿,可自个儿婆娘身子弱可不能给饿着了。
要在山里头长住粮食就得省着吃,这些日子他们都不吃干饭了嘞,土娃跟红石今早特意温了一大盆粥在锅里头给他跟小羊儿,再下着土娃做着腌苋菜早上吃着爽口着嘞。
身子不舒坦得给婆娘弄些香嘴子的吃食让他婆娘能多吃点儿才成,可这深山老林的……好在他想着要在山里头常住不好吃着甜的,特意花了二两多银子在镇上买了十五斤红糖存着,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一小锅抿甜的红糖水再打十几个水灵的野鸡蛋下去,他们这一家子都能沾沾他婆娘的光……红石跟土娃挨他边上忙上忙下又是烧火又是递蛋的,小半锅红糖鸡蛋硬是不先吃一口的,说是嫂嫂身子不舒坦就得等嫂嫂的肚皮儿吃饱了他们才能吃嘞,嫂嫂身子不舒坦他们不敢进去瞅怕吵着嫂嫂,可心里头偏偏又惦记着嘞编背篓的时候还划了好几回手……
可都是乖娃子嘞,他跟小羊儿可是没白疼土娃跟红石嘞。
牛哥先前给他弄了香喷喷的热水又仔仔细细的给他擦干净了身子,还换了用细棉布白棉花做的月事带嘞……牛哥不嫌弃他哪哪儿都跟别个不一样个儿嘞,牛哥还跟他讲这不叫“祸害”嘞,这是他以前受的苦也是他现个儿跟往后享的福嘞,他是他的汉子他的牛哥他的柳鸷在这个世上最大的宝贝嘞。
牛哥不让他离开床铺嘞,外头的两张凳子全让牛哥给端进来了,一大盆软烂热乎的白米粥一小碗爽口的腌苋菜,牛哥说他肚皮儿饿了也要先慢着吃嘞,等会儿还有更香嘴子的给他吃嘞。
一大碗红糖鸡蛋里头可是有六个荷包蛋嘞,柳鸷手上的茧子厚实也不怕烫着手嘞,稳稳当当的不撒一滴红糖水的给他婆娘端到了小板凳上。
萧羊瞅着他又闻着了香喷喷的甜味儿,觉着小腹好像一下子就没多疼了嘞。自个婆娘戴了兔子帽好看着嘞,再冲着自个儿笑可真是……
柳鸷把咸盐罐子里头的勺子都洗来给他婆娘用了,一勺半个荷包蛋是吹来不烫了才喂给他婆娘吃的。
红糖鸡蛋可真香嘴子,萧羊觉着自个儿的嘴巴甜的不得了了,乐乐呵呵的冲着自个儿汉子笑眯了眼:“牛哥,你弄得红糖鸡蛋好香嘴子哦!”
自个儿婆娘觉着好那才是好嘞,能吃是福嘞自个儿婆娘要喜欢吃往后得常给他婆娘做嘞,柳鸷又给他喂了半个荷包蛋,大汉子粗糙的声音都遭甜蜜的热气给熏的又软又甜乎:“你觉着香我心头就高兴嘞!”
香嘴子的东西可不能只他一个吃嘞,萧羊拿过勺子也给自个儿汉子喂了半个荷包蛋:“牛哥你晓得的……有你我才觉着啥个都能慢慢儿的好嘞。”
啥个都能慢慢地好,是啊啥个都能慢慢地好,啥个都在慢慢地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