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63、选定山洞

　　多叶草能驱散毒虫嘞，路上柳鸷瞅着了一窝赶忙砍来弄身上去，萧羊瞅着多足的虫子原还有点儿怵，这会儿牛哥有了治那毒虫的法子他是一点儿也不怕了嘞。

　　“牛哥。”萧羊瞅着一片开的红粉红粉的花道：“这花好看着嘞。”

　　柳鸷停下脚步笑道：“不晓得是啥花嘞，你要稀罕那咱往回走的时候弄些回去就成。”

　　土娃瞅着了好多个野鸡窝了，山上就是好随便走走就能瞅着吃的，他从后头跑过来听着鸷哥哥跟嫂嫂在说往回赶的事儿，忙插嘴道：“还要弄笋跟野鸡蛋嘞！”

　　“成嘞！”这会儿有些累着了，萧羊想停下脚歇会儿晌再走：“咱在这儿歇会儿嘞，我有点儿累着了嘞。”

　　柳鸷找了个小石包喊他坐在上头，又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脚去瞅他扎针的地儿，青紫青紫的还泛着红，柳鸷闷不吭声的搓热了掌心给他敷青紫的皮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后头要受些苦嘞……”

　　萧羊敲了个红蛋剥给他吃，温声道：“牛哥跟你在一块儿不叫苦嘞，我是你婆娘我也是个汉子嘞，啥苦不苦的？咱要过好日子不能啥个都靠着你嘞。”

　　日头晒了过来，照亮了那片开着红粉色野花的山坡，柳鸷仰头咬了一口他婆娘给他剥的红蛋：“那你也是我的汉子嘞……”

　　萧羊伸手拍拍自个儿壮实了不少的胸脯，刻着平平安安四个字的长命锁藏在衣裳里头又大又热乎，他笑弯了眼：“我是能给你生娃娃的汉子嘞。”

　　“那是！你厉害着嘞……”柳鸷接过他手里没剥完的红蛋：“咱俩一块儿吃嘞。”

　　一个多时辰后三人才来到了第一个山洞，四周的树木高大壮实柳鸷蹲下身，在他背上的萧羊揉着眼睛下到了地上，柳鸷带着他俩往前走，这个山洞比较隐秘，外头长了不少的杂草跟矮树，要不是多留了个心眼走近了瞅了几眼，柳鸷怕是还发现不了这个山洞。

　　可得仔细瞅瞅才成，说不定这里就是以后的家嘞，土娃兴冲冲的往前头奔，柳鸷牵着萧羊的手道：“另个山洞离这不远嘞，看你稀罕哪个咱就住哪个嘞。”

　　萧羊挠他手心：“你找的都好着嘞。”

　　“嫂嫂！嫂嫂!”

　　土娃激动的一跳一跳的：“好大个洞嘞！快来瞅嘞！快来瞅嘞！”

　　柳鸷拿着柴刀砍了一条道出来，日头这会儿往斜了去，山洞里头光线昏暗，柳鸷顺手捡了根干柴拿带来的打火石点燃后，才带着他俩往里头去。

　　“我上回来就进去瞅过嘞，里头没啥东西干净着嘞！”

　　九岁的土娃还没瞅着过恁大个山洞嘞，他跟在后头仔仔细细的瞅，山洞的洞口跟灶房一样个儿大，里头很宽敞就是光线有些暗不说还比外头冷些。

　　住在深山可不是件好耍的事儿，这个山洞啥个都好萧羊就是担心要是大肉晓得了有人住在这儿，可没办法避开嘞，这也是柳鸷仔细想过的，得紧着垒石头木头给弄出个院墙出来才成。

　　时候不早了，三人也没多呆顺路去瞅了另一个山洞后，萧羊还是觉着头一个山洞更好些，他家三个人两只小狼嘞，得要个宽敞的地儿才成，眼瞅着日头要往偏了去了，深山里头可不能多呆，柳鸷背着萧羊喊上土娃快着脚下山了，一路走一路商量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不定啥个时候就有人要来抓壮丁了，牛哥跟他的户籍可都在槐树村嘞，来抓壮丁的都是拿刀拿枪骑大马的要是被抓住了跑都跑不了。

　　萧羊心头早做了决定：“明个儿咱天不亮就得填了肚皮儿上山嘞，捡石头挖黄泥砌墙这活儿我晓得咋个做嘞。”

　　“成！”小羊儿是他婆娘也是他汉子，身板结实了可不能啥都不干，小羊儿也想给这个家出力嘞。

　　“嫂嫂我明个儿背背篓扛锄头嘞！”

　　“咱土娃是个好娃子嘞！”

　　明个儿的活一决定，晓得自个儿该干啥事儿一步一步的来，这心里头就不慌了嘞，这一片山林可是有个老大不好惹的守着的嘞，柳鸷头回来的时候还跟它对了个眼，是只体型巨大的老熊瞎子，瞅着那一双浑浊狠厉的双眼，柳鸷说心头不慌那肯定是哄人的。

　　这片林子好着嘞，从村头到这儿得要费上两个多时辰的脚程嘞，路上不是野猪就是大四脚毛子老虎熊瞎子啥的，要外头真有人敢大着胆子进来找，可没得个活头的。

　　柳鸷记着自个儿是六七年前来过一回的，那会儿还瞅着一公一母两头熊瞎子嘞，他心头发怵大着胆子往熊瞎子的山头走，林子里头绕的很，稍不注意就要走昏了头，他在头一个山洞里头瞅着一堆白骨，他心里头不晓得是咋的，就觉着这骨头肯定是那两头熊瞎子里头的其中一头。

　　山洞外头的杂草矮树长的好的很，没大肉来来回回的痕迹，他估着这地儿是能藏住人的地儿，忙走远了挖一个坑把山洞里头的骨头都给抱出来埋了，他耳子在山里头灵光的很，身后的动静瞒不了他耳朵，泥巴还没盖上他拿起柴刀狠狠的瞪着盯着他的玩意儿。

　　是头老熊瞎子，这头熊瞎子可不是一般的熊瞎子，单是身板就把其他的熊瞎子要大上一倍多，老熊瞎子的叫声唬人的很，林子里头停着的鸟被这叫声吓的一下一都飞了起来，乌压压的多的跟夏蚊子一样个儿。

　　柳鸷心头有火嘞，这火是追着要人命的世道烧起来的，他没法儿不狠着心嘞，他握紧柴刀正要朝老熊瞎子冲去，那老熊瞎子却在嚎叫了几声后，慢着步子走远了。

　　柳鸷抹下一脑门儿的汗，连忙推着泥巴把坑里的骨头给埋喽。他说到这儿听的背上的萧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山里头可危险着嘞，啥想的着想不着的都能遇着嘞，来的一路上幸亏有牛哥罩着他跟土娃，要不怕是没走多远就得被大肉给打来吃喽。

　　柳鸷听他说到这儿，笑道：“我婆娘厉害着嘞，不定比我都还能打大肉嘞，身子越来越壮实手头上的力气可不比我小多少嘞！”

　　“是嘞！嫂嫂力气大着嘞！”

　　土娃特佩服他嫂嫂的就是这点，原还以为他嫂嫂身子骨弱力气说不定还没他大嘞，哪想一两百斤的白米他嫂嫂一抱就给抱到了灶房……

　　渐渐的日头彻底落了，离家越来越近山里头就越来越黑，柳鸷一边走一边捡干柴来做火把，还说下山的时候要扯些花回去嘞，可山里头黑的吓人，不时还能听着鸟叫啥的，偶尔身后头还能听着悉悉索索跑来跑去的动静，不说是土娃了，就连萧羊心里头也害怕着嘞。

　　柳鸷天生就不怕黑，他的眼睛在夜里也瞅得着周围是啥样个儿，夜里头出来找吃食的一般都不会是啥大肉，但怕就怕在这儿，要心里头松了劲儿不定要撞上个大肉吃个大亏。

　　好在他带的有打火石，点了火有了亮小羊儿跟土娃瞅得着路不说，还能吓吓山里头的大肉小肉啥的。天刚黑的时候他就把带来的麻绳拴在了他们的腰杆上，土娃到底是个小娃娃，萧羊又摸着了土娃冰凉冰凉的手，晓得他害怕就让他走了中间。

　　萧羊是不怕走夜路的，他走夜路早走的习惯了，白日里头干不完的活就得拿来夜里头干，有时候竟还会想着要真是撞着鬼了才好嘞……不过自从心里头有了牛哥后，他觉着他的命是他自个儿的也更是牛哥的了，心头揣着了沉甸甸的东西，人就变得胆小了嘞。

　　他走在后头火把有时亮有时暗的，四周空荡荡的黑黝黝的就好像这世上就只他跟牛哥还有土娃了嘞，夜里降了温多走走路就不觉着冷了嘞，一个人走夜路是瞅不着头更瞅不着尾的苦日子，但三个人一块走火把亮着麻绳连着啥日子都好像是在自个儿手头上生出来的。

　　走过了最危险的几个山头，柳鸷仍然提着心吊着胆，他不敢多想只能莽着心头的劲儿朝前头走，终于走到前头的山头了，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咱要到家了嘞！”

　　萧羊小腿有些发麻脸上却笑呵笑呵的：“是嘞！牛哥带着我跟土娃回家了嘞！”

　　“鸷哥哥嫂嫂咱厉害着嘞！大肉都怕咱嘞！”

　　土娃的背篓他嫂嫂给背着嘞，嫂嫂说小娃子的身板可不能被压，得直挺挺的才能长高长壮实嘞，土娃想等自个儿身板长结实喽，他就不怕在山里头走夜路了那时候就让嫂嫂走中间他走后头鸷哥哥走前头，他们一块守着护着嫂嫂嘞。

　　等走上了村里的道，柳鸷总算是歇了口气，累了一路他三瞅着路边儿的石坎就坐着歇了下来，月光明亮星星闪动萧羊瞅着觉着美的很，渐渐的他的目光跟着心一块儿慢慢的偏了，牛哥就那么炽热的滚烫的瞅着他嘞。

　　萧羊把他划伤了的手捧着，冲他笑的甜滋滋的：“牛哥你晓得不……这不是咱的苦日子嘞……”

　　柳鸷低下头几颗透亮的眼泪就从眼框子里头滚了出来，他心头还怕着嘞，他本事不够多嘞，得叫上小羊儿跟土娃一块儿弄才能在山里头安个家嘞……

　　萧羊捧着他的脸，细细的把他热烫的眼泪都给擦掉：“牛哥嘞，村里头的家是你给我的嘞……山里头的家就得是咱给咱的嘞……”

　　土娃嘴巴里头还含着甜滋滋的冬瓜糖，他偷偷把地上的背篓给薅在自个儿背上，眼睛瞅着闪亮闪亮的天，小娃子的心头也揣着个大汉子嘞，大汉子是能吃苦不怕吃苦的嘞。

　　柳鸷紧紧的把萧羊抱在怀里，他也有靠山了嘞，他婆娘是他的靠山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