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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青香燃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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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堂内，萧羊缓缓睁开了眼睛：“土娃，我汉子嘞？”
“鸷哥哥去办事儿去了嘞，叫我在这儿守着你嘞。”
成了亲后，萧羊觉着自个儿好像更离不开牛哥了，一睁眼没瞅着人没听着人声心子就跟被掐住了似的难受的喘不上气。
土娃瞅着他脸色不好，忙道：“嫂嫂你嘴子咋恁白嘞？”
萧羊本来要伸手去拿装水的竹筒子，不晓得是咋嘞一下子花了眼就把竹筒子给碰倒了弄的水洒了一地。
都怪自个儿没把竹筒递给嫂嫂，水才洒了的嘞，土娃着急道：“嫂嫂，水脏了不能喝了嘞我去给你重新打一筒去！”土娃话刚说完就拿着空了的竹筒子出去打水去了。
萧羊背靠在墙上手指打着颤捏都捏不紧，发白的嘴唇低声喃喃：“牛哥……牛哥……”
等土娃打完水回来床铺都空了，嫂嫂难道是去了茅房？他忙放下竹筒子朝茅房冲了过去，茅房里头是空的没人嘞，嫂嫂不在茅房能去哪嘞……
“嫂嫂！嫂嫂！”
没柳鸷带着诺大的一个树木镇萧羊都不晓得去哪儿嘞，他站在药堂大门口两眼巴巴的朝左右两条街望过来又望过去。
土娃在药堂里头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才想着跑到外边儿去瞅瞅。
“嫂嫂……你咋个出来了嘞？”
萧羊顾不上回他话，只掐着手来回小步急走着不时还低声喊着：“牛哥……牛哥……”
土娃被他这模样给吓着了，忙冲过去抓着他手腕子跟他一块儿来来回回的走：“嫂嫂莫怕嘞，土娃跟着你嘞……”
“牛哥……牛哥……”
过了约莫一刻钟萧羊才瞅着了心心念念的人：“牛哥！”
柳鸷瞅着他要冲过来，忙冲他喊：“小羊儿你别动嘞！你等着我嘞！”
萧羊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心头慌嘞！牛哥我心头慌嘞！”
来往的人时不时的朝这儿瞅一眼，柳鸷冲过去轻轻按着他的肩膀，一脸的冷汗：“牛哥在嘞，你腿上还扎的有针嘞……”
身体相触的地方带来源源不断的热量，萧羊忍住眼泪细细的瞅着他，没一会就缠着声心疼的问：“咋个出了恁多汗嘞……”
这事儿是不能在屋外头说的，柳鸷伸手轻轻把他的眼泪给擦掉后，牵着他往药堂里头走：“啥事儿牛哥都不会哄你嘞……牛哥回去都告诉你嘞……”
土娃跟在他俩后头不晓得是为啥个儿，右眼皮儿一跳一跳的，跟他嫂嫂说的一样嘞心头慌嘞……
柳鸷把萧羊抱上床铺，紧紧牵着的手跟长在了一块儿似的分不开。
“嫂嫂喝口水嘞，还热乎着嘞。”
柳鸷瞅着了地上的水儿默声没说话，接过土娃递过来的竹筒子把水慢慢的喂给萧羊喝，这世道要乱了嘞……可小羊儿还没好全乎……才出日头嘞才觉着啥啥都要好了嘞，咋就这样个儿了嘞？
粮铺掌柜的话并非空穴来风，镇子里头的“大人物”自一个月前就没瞅着过了，有银钱的人都精的很没得不守着家财祖屋往战场上去送命的，挨着的几个县城可都是穷县穷地方的，人要死完了死的连个种都没都不是事儿嘞，不明不白的遭人抓去啥都没练过的穷苦人到了战场上能顶个啥用？
送死嘞……
好日子不能就这么断了……他的命是拿来守着他一家人的好日子的，哪个的不能要去。
青香燃尽，林长柏去完针后手里头就被柳鸷塞了足足四两银子，自小羊儿的眼睛瞅的着了后，小羊儿是一天比一天乐呵，小羊儿的眼睛要好嘞他们这一家人都高兴着嘞，给小羊儿治眼睛的药咋个都不能断嘞！
林长柏张了张嘴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啥也没说收了钱就出去抓药去了，各人有各人求生的道嘞，他这条命早都半条腿踩黄土里喽，打起仗来就是拿老百姓的命去填江山的漏子嘞，树木镇是根干柴火随便让哪个烧一烧就没了……不是个好地方嘞，但树木镇是他的家嘞，他根在这儿嘞，就等着死在这儿嘞……
药包装了满满一背篓除了给萧羊治眼睛的药外，还有十副治烧热的药跟六个药罐子，柳鸷把萧羊稳稳当当的背在背上，热热乎乎的……不怕嘞，啥来了他都有小羊儿陪着他嘞。
土娃跟的紧紧的他不敢把自个儿弄丢了嘞，鸷哥哥出去了一趟回来人都变了，他没瞅着过鸷哥哥这么“没法儿”的样嘞，肯定是出大事了嘞，还是只有回了家关上了门儿才能跟嫂嫂说的大事儿嘞。
大日头晒到身上黏糊的发凉，柳鸷凶狠着一双鸷眼快着脚程往家赶，土娃走着走着一泡眼泪水就滚了出来，起先还能忍住可鸷哥哥背着嫂嫂走的越来越快离他也越来越远……
“呜呜呜……”
“呜呜呜……”
柳鸷听到声儿了站原地愣了一会儿后才转身回头瞅着他，声音模糊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林子里头传来：“土娃……咱从今个儿往后要用着这双腿儿跑着活命嘞……”
要活命嘞，就得使着全身的劲儿狠命的跑才能抓着活嘞！
柳鸷等着嘞，等着土娃朝着这个家使劲儿的冲过来嘞，他嗓音嘹亮要带着一家子朝山里去嘞：“莫怕嘞！我跟你嫂嫂都认你嘞！”
萧羊听着他坚定的心跳声，懦弱胆怯的眼泪终于是流完了最后一颗，要抓的紧紧的嘞，他们要抓的紧紧的嘞：“来嘞！土娃！”
小汉子几下抹干眼泪水儿，背稳了小背篓朝着能活命的地儿冲了过去。
日头金光闪闪的照耀着大地，庄户人辛勤的热汗一颗颗撒下，土地有了种子，心里头有了根子，有了根子才能活，才能长（zhang）嘞。
柳鸷回过眼就没再看直冲冲的朝着家去，打开院门儿紧紧的锁上，灶膛里烧起了火，大半锅的水都烧开了泡，柳鸷握着柴刀想了很久很久后才喊土娃把灶房的门儿也给带上。
萧羊抱着米粥，土娃抱着猪腿儿，柳鸷蹲在他俩跟前张了张嘴啥话都没说出来，许久后又起身舀了一大瓢水缸里头的凉水灌进肚皮儿，才又蹲在他俩跟前开了口：“这个村咱不能待了嘞……”
不能待了嘞……这是牛哥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家嘞，萧羊伸出手去牵他，认认真真的跟他讲：“咱都跟着你嘞，咱分开了都活不了嘞。”
“要一块儿嘞……”猪腿儿晓得家里出了事儿，这会儿就乖乖的呆土娃腿上不叫不闹，土娃晓得自个儿能活出个人样，能让别个都觉着他命好都是鸷哥哥跟嫂嫂给他的嘞，有鸷哥哥跟嫂嫂的地儿才是家嘞，他听他嫂嫂的嘞。
“朝廷打了败仗要抓了咱去当壮丁，这是去送死嘞！咱的命都是咱自个儿的咱谁都不给嘞！”
不能要牛哥的命嘞，萧羊猛力点头：“我汉子说的对着嘞！”
“朝廷是啥嘞？”
柳鸷瞅着啥都不晓得的土娃，没跟他讲朝廷是啥：“不晓得是好嘞，要再吃个打败仗大迩番国冲进来要把咱都杀干净，奶娃子都不让活嘞……”
“大迩番国人人都骑大马嘞……那马比咱瞅着过的牛还要壮，一踩下去肠肚子烂一地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