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造学院［无限］》抠脚闻指香

43、一百五十天

　　晚上，方逾白被热醒，看见那盏小夜灯正亮着，他便起床，见老爷子拿着个本子在那儿看得入迷。

　　“爷爷，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老爷子被吓了一跳，他将本子收好过来道：“怎么醒了孩儿？”他抹了一把方逾白的额头，转身把蒲扇拿来：“睡吧，爷爷给你打扇。”

　　悠悠凉风吹来，方逾白躺在竹席上，望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然后朝老爷子的方向挤了挤：“爷爷，真凉快。”

　　“哈哈，凉快就快睡，明儿还要上学呢。”

　　黑夜中，传来方逾白的一声嗯。

　　他面朝老爷子，慢慢闭上眼，要是一直就这么过完这一百五十天也不是不行。

　　“方老大，你就帮我嘛，隔壁班的陈晨都快欺负到我们班头上了，你出手他们肯定就怕你了，就不会和我们作对了。”这天方逾白放学时被一个小萝卜拦住了去路。

　　他在学校威名远扬，因为上课光明正大开小差被老师发现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方逾白所有都答对了，甚至三四年级的题方逾白都会做，简直太神了。

　　方逾白：“走开，我要回家了。”小孩子还是太烦了。

　　“孩儿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方逾白猛地抬头看向校门口，老爷子怎么今天来学校接他了？

　　他绕过人群朝门口跑去，“爷爷，你怎么来了？”路这么远，老爷子今天不会走了两趟吧？

　　老爷子笑着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东西，是一辆崭新的蓝色儿童自行车。

　　方逾白停下脚步，心中犹如被狠狠砸了一下。

　　“快骑上去试试，爷爷给你掌着后座！”老爷子将书包接过，推了方逾白一把。

　　方逾白第一反应就是问他：“您哪儿来的钱？这很贵吧？”

　　老爷子摆摆手：“你张婶在卖自行车那里有人，给我打了折的，不贵，我孩儿以后就有自行车坐啰。”

　　在一群艳羡的目光中，方逾白骑上那个漂亮的自行车滑了几步。

　　“快看我孩儿，他今天第一次骑自行车就会嘞！”

　　旁边有家长附和：“哎哟那聪明啊，这孩子有天赋，我家这个学了好几个月都不会骑，愁死我们了。”

　　方逾白骑了一路，老爷子就炫耀了一路，可是出了把威风。方逾白把书包拿了回来，在没人的乡道上他骑得越来越快，快得他以为自己都要飞起来了，快得从前那些黑暗的记忆也追不上他了。

　　老爷子在后面远远缀着，方逾白骑够后，就转头又骑了回来，下车推着自行车和老爷子走了回去。

　　回家后，老爷子道：“爷爷买了鸡腿，今晚吃炸鸡腿好不好。”

　　方逾白点头：“好。”

　　看老人去了厨房后，他走到墙角，掀开布料，那些塑料瓶一个不剩，全被卖了。

　　方逾白笑容淡了下来，不就一个npc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穷成什么样子了还要给他买自行车？真是没脑子，给一个不是亲生的孙子买这些东西，要是放在老宅，这种人头一个被撕成碎片。

　　“人不在吧？快砸快砸！”

　　屋外有孩子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铁块被石头砸中的声音，方逾白出去时，恰好看见一个石头砸向他的新自行车上，自行车被砸到在地，那些孩子一见屋里有人，立马轰散开去，一溜烟就跑远了，还在嘻嘻笑着方逾白。

　　方逾白捏紧拳头迈开一步，衡量自己已经追不上他们了，便跑去将自行车给扶了起来。

　　今天新买的自行车上出现了几道明显刮痕，还有一个掉漆的小坑，方逾白甚至还没拥有它超过一天，车就成了这副摸样了，让他一瞬间就想起小的时候方家那些纨绔联合起来整他的事情。

　　老爷子闻声赶了出来，见方逾白憋着一口气眼都涨红了，连忙问他：“怎么了这是？”

　　“他们，他们砸的……”

　　“哎呦没事没事，爷爷去教训他们。”

　　老爷子跑到院边气愤地大喊：“欺负死人了哎！做什么要来砸别人的车！真是没天理了！”

　　“方老爷子这是怎么了？”有人摘着菜从家里探头出来问。

　　“你们家那孩儿砸了我孩儿的车知不知道？”老人唾沫直飞。

　　“什么！哎哟对不起了方老爷子，我这就去问问！”

　　不多时下面传来被鞭打的惨叫声，老爷子抚摸着那个坑，叹了口气，去屋子里翻出了一个磨砂纸在那儿将坑洞给磨平，至于划痕就实在处理不了了。

　　都是邻里邻居，老爷子不可能去叫人家赔偿，以后他们爷孙两还有的要麻烦别人的时候，再说孩子都打了，这事也只能算了。

　　老爷子看了看天，还有点余光，便推着车往外走：“孩儿，爷爷去镇上看看修车还开着没，保管把漆都给补上，明天就能骑上，你去把柴火都给熄了，锅里还炸着鸡腿。”说完他就走了。

　　方逾白担心他一个老人天黑看不见想跟着去，奈何厨房还等着他去收拾，只能和老爷子说：“爷爷要不别去了，又不是不能骑了。”

　　老爷子往后招招手，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去。

　　方逾白紧急去把柴火熄灭，将鸡腿都夹了出来，等一切都做完后他也待不住，就把门锁上去追老爷子。

　　按理来说方逾白能在到镇上之前追上老爷子的，可方逾白摸着黑一直到了镇上都没看见他人在哪儿，问了唯一一个修车铺过去后发现门也是关着的。

　　路上没有镇上也没有，这老爷子到底去哪儿了？方逾白心里突然有些惶恐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他连忙往回走，边走边喊：“爷爷！爷爷！”

　　方逾白沿着两边走，边走边观察有没有老爷子人，走到一半的时候方逾白隔着老远就看见一团黑影在动，他跑下去一瞧果然是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地上锤着腿，人奄奄的，情况很不好。

　　“你怎么样爷爷？是腿摔伤了吗！你等着，我去找人帮忙！”

　　可村里的人都回去的早，路上哪有什么人在，方逾白着急，见有车灯亮起，他想了想，便跑到路中央当肉盾把人家给拦了下来。

　　车主急刹车，见是个孩子，就探头大骂：“找死啊！要死能不能不要害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您能不能帮我把我爷爷送到镇上医院去？”

　　车主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将人给送去了医院诊治，见没事才离开。

　　好在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就是掉下去把腿给摔骨折了。

　　方逾白忙上忙下去交钱，医生见只有他一个孩子在这里，便问他：“你爸妈呢？医院这里你一个小孩哪儿搞得定？”

　　“我能行，请问我爷爷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外伤就只有腿，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这个需要做个全身检查才行，不过老人家的血压有点高，平时要多注意一下。”

　　回到病房后，老爷子见方逾白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心疼得很，出声道：“孩儿啊，快来坐坐，爷爷没事的。”

　　方逾白看着他，老人一得病，身上的疲惫感全都表现在了脸上，方逾白拉过板凳坐下，握住老人伸出的手然后用脸贴上，无声地感受着那粗糙松垮的肌肤。

　　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没钱，不能给老人做全身检查，就连发现他摔了腿把他送到医院的能力都没有。

　　“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啊？”老人颤颤巍巍地摸他脸，很是自责：“我早该听我孩儿的话，要是不来镇上就不会花这冤枉钱了。”

　　方逾白摇摇头，然后趴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被子上任由老人摸头。

　　深夜，方逾白和老人挤在一张床上，老爷子抱住他怕他睡熟了摔下去，方逾白在温暖的怀里看了眼手表上正显示着倒计时九十五天。

　　还有九十五天的做梦时间，方逾白闭眼，爷孙两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外面世界再大，也大不过老爷子的怀抱。

　　老爷子这次看病花了家里一大笔钱，镇上清洁工的工作也被辞了没了收入来源，方逾白整天看着他把那个账本拿出来算来算去，可是再怎么算钱也不会变多。

　　家里的活都压在了方逾白身上，每天放学他都会飞快往家赶怕老爷子有什么事没人照应，随着日子一天天变长，老爷子的腿也好了起来。

　　考虑到方家的情况特殊，村里也给了他们很多便利，很多人都看他们可怜，方逾白却没觉得日子有多难过，而且老爷子也在努力自立自足，两人过得还有滋有味的。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天，晚上院子里，他们两躺在地上的竹席上，老爷子依旧用那把旧蒲扇扇风。

　　方逾白望着天上众多星星突然道：“爷爷，您知道我的身世吗？”

　　凉风停了一下，继而又吹了起来：“我孩儿年纪小主意大，有些事情看得比爷爷还要明白，不说这些事，哎，你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爷爷年纪大了，怕以后你没人照应。”

　　方逾白便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也是，血缘有什么用，流着同一个血也会相恨相杀，而相依为命的人从来不在乎这些。

　　方逾白躺在老爷子的手臂上，看向他说：“爷爷，谢谢你。”弥补了我的童年。

　　老爷子哈哈大笑，用蒲扇打了这个突然煽情的小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