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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失衡 “列车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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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望川叹了一口气。
“……徒弟还是不能找太聪明的。”
祝长生听清对方嘟囔什么时,神情都空白了一瞬。
尽管知道望川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祝长生还是有些生气。
“你那时是不是意识到什么?”
祝长生目光如炬,不给对方逃避的空间。
这话一出,望川心虚地避开视线,然而下一秒,她就理直气壮地看了回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么看来,确实是了。
祝长生甚至十分平静,她召唤出世界之书,指着它问望川:“眼熟不?”
望川:“……”
望川移开目光。
祝长生指着某个纪元的某行记录,继续问:“我猜你当初看到这些。”
望川飞快扫了一眼,眼神渐渐凝固在一行行重复的“新神诞生”上。
“我刚开始看到这里,感觉奇怪,为什么后续记录没有新神诞生,而新神为何无名?刚开始我猜也许是因为只是第一纪元,但后来我忽然意识到——”
“也许在此之前,没有现在的神位。”
望川目光微动,紧抿着唇没有出声。
祝长生继续道:“有了这个思路,我又联想到更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
比如……
“神明的权柄是单一,且偏激的。”
祝长生注视着开创,眸光奇异。
开创的神缘很好,因为祂几乎跟所有权柄都很契合,甚至于游猎的生态位也与开创有些相似。
虽然祝长生对于这个权柄不够了解,但通过寰宇传闻以及千域狩灵的作风,祝长生大胆推断这个权柄的核心,一定有节制。
如果类似繁育、丰裕,甚至贪啉权柄搭配游猎,寰宇中不会出现那么多被权柄异化扭曲崩溃的生灵与星球。
不,甚至可以说每个权柄都需要。
一切过载,皆为失衡。
一旦失衡,必定导致祸殃。
小到被虫潮蛀空的星球,大到不断重启的寰宇纪元。
望川垂下眼,平静的脸庞上似乎浮动着无言的情绪。
许久,祂轻声叹道:“……你说得对。”
望川注视着虚空的某处,陷入回忆,声音像从另一个空间飘过来:
“我当初正是发现这些,产生了跟你一样的猜测,于是……我打算以身犯险,正好我的天赋技能比较特殊,所以我隐瞒了当时与我一起寻找答案的差错,独自踏入旅程。”
“可是结果你也看到了。”
望川的声音带着遗憾:“我失败了。”
“就连归墟之地,也无法彻底杀死神明。”
望川的瞳孔透着无机质的冰冷,一瞬间让祝长生以为看到了月亮表面,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然而很快,望川从回忆中抽身,眼瞳微微一动,再度明亮起来。
“没有办法,我们也是摸石头过河,只能一点点试出来。”
说着,她余光瞟了眼祝长生,似乎担心她还在生气。
祝长生确实有点生气,但她生气不是这个,是因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望川心虚目移:“……啊哈哈哈~”
望川清了清嗓子:“我怕你一个激动要屠遍诸神,没敢告诉你这个猜测嘛!”
毕竟按照这个角度看,神明才是寰宇最大的病毒。
偏偏这群病毒还不知道,千辛万苦把自己从白细胞变成病毒!
简直要疯。
“所以……”
望川重重拍了拍祝长生的肩膀,瞳色认真:
“不到最后时刻,不要登上那个位置。”
不要作茧自缚,主动走上遍布荆棘的囚笼。
望川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进入神殿,跟你自由的理想就相差太远了。”
神明游戏不仅尽职尽责地拖延最终到来的时间,还为祂们量身打造了一堆条条框框的规则。
如果说监狱犯人是戴镣铐阻止行动,那么祂们不仅要戴上沉重的镣铐,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戴着镣铐跳出最华丽,最完美的圆舞曲。
“简直丧心病狂……”
望川叹着气喃喃,她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嘱咐道:“对了,这话你可不要告诉别的生灵,会引起大麻烦的。”
祝长生自然知道这通对话会引起如何的轩然大波。
只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另一个生灵。
一个看过世界之书,行事诡异莫测的生灵。
欢愉之神,差错。
甚至于手上这本世界之书,还是对方主动提供机会送上来的。
祝长生垂眸望向恢复平静的世界之书,如果对方是从那时察觉到不对,祂又是抱着什么心思看着祝长生做的这一切呢?
欢愉游戏,一分钟的神,真的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吗?
差错是否在借此机会,实验些什么?
祝长生忽然想起当时对方开玩笑一样,阴阳怪气的一句——
“怎么没趁机吞两口欢愉的权柄”
当时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如果能够做到吞噬权柄,那么该权柄还会有新神诞生吗?
如果没有,那是不是说明……
祝长生甩甩脑袋,知道自己此刻不受控制的疑神疑鬼。
但她方才确实有个疑问没跟望川说。
祝长生想知道,如果她是特殊的。
那么特殊的地方究竟在哪?
是她本身,还是……能够吞噬、夺取权柄的能力。
“你是不是把繁育的权柄吞噬了?”
当初自列车顶时的对话涌入脑海,差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祝长生像是忽然被冷水扑醒了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无意识张开手掌。
祝长生想,她该尝试将繁育的权柄收回,尽她所能,将所有散落的权柄收回,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到时候,想必就会有答案了。
祝长生有种预感,平静也许持续不了太久。
她掌握的权柄越多,与列车的感应越深,就越发隐隐察觉到结果。
这趟列车,也许无法将她们送往想要的终点。
“……”
半晌,祝长生才缓缓舒一口气。
但愿,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
暴乱的发生并不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列车上搭载了太多种族,不泛有相互对立彼此仇视,甚至上一秒还在厮杀的敌人,下一秒就打包统统塞进列车。
尽管列车有明确规定禁止暴力,但……在车外打就,祝长生就管不着了。
而之所以这件事会惊动她,还是因为因此引发祝长生关注的另一件事。
这两个打起来的领袖祝长生不熟悉,但凑巧的是,她们所持有的权柄祝长生非常熟悉。
贪啉与铸造。
这原本没什么值得惊讶,祝长生顶多因为见到第二个用贪啉权柄的玩家多看一眼。
但塔铸却带来一个消息,直接把祝长生砸蒙了。
“权柄不受控制,开始主动攻击彼此。”
祝长生停顿了好一会才消化这句话背后隐藏的信息。
她忍不住皱眉问道:“之前不是研究出来阻隔的办法,为什么突然发生异变?”
塔铸表情也不好看,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祝长生,艰难说出她的猜测:“我和望川怀疑……”
顿了一下,她还是继续道:“我们怀疑权柄之间存在不知晓的未知联系,它能穿过任何防护,感应到彼此存在。”
“就如同……”
神明之间也能感应到彼此存在一样。
不过……
塔铸皱眉,陷入沉思:“神明之间的感应相比这些分割下来的权柄,似乎更弱……”
塔铸若有所思,祝长生却已经明白了其中关键。
因为神明本身就是最大的阻隔。
无主的权柄会下意识纠缠,彼此难以分离,然而一旦新神诞生,某种权柄便会像虹吸水一般集中在某个生灵身上,其他掌握权柄的生灵所拥有权柄不过是从最强大的个体身上夺取的一部分。
祝长生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她不仅掌握贪啉权柄,还掌握了繁育。
自从做完实验后,配合祝长生做实验的绒紫就时常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祝长生。有人问起她却摇头,什么都没透露。
开玩笑嘛?她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前几天还是平起平坐,甚至排行榜上都得不到绒紫警惕的存在,一跃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回忆起以前种种,绒紫只能说还好她没来得及对荒墟长生干什么。
如果只有做一个例子,祝长生也许还不确定。
但巧的是,刚发生的斗殴事件,祝长生调停过程中忽然福至心灵,紧急收拢大范围贪啉权柄。
于是,手握铸造权柄的玩家的防御正摇摇欲坠时,忽然发现外面的攻击消失了。
她从乌龟壳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就发现对方整满脸惊愕地瘫着手。
目光不可置信,看向一旁神色也有些恍惚的列车长。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立马收起打架的气势,唯唯诺诺挪到祝长生跟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恶人先告状:
“列车长你听我说,是她先啃我的屁股的!”
祝长生:?
那玩家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怒:“你先学好荒墟语再说话,行不行?!”
吼完,她又看向祝长生,小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恐惧,呐呐:“列车长……”
祝长生吐出一口气,警告两不安定分子:
“真想打架,就想好了,然后找个离列车远点的地方。”
说完,她看了掌握贪啉权柄的那个玩家一样,很显然对方的表现已经表明一切。
祝长生放松了对权柄的掌控。
在对方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后怕的复杂神情中,祝长生一言不发地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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