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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凝固的时空&已死之人 她变成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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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祝长生其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诚如千域狩灵所言,现在她想要千域幽兰死其实很简单,甚至如果祝长生开口保证,幽兰很愿意为了种族赴死。
但祝长生经历这么多,其实感到一种茫然。
那是一种不知道恨谁的茫然。
恨千域?
可那是无数破碎星球组成的千域。
恨千域幽兰?恨幽灵族?
难道千域焦尾,千域莉莉丝,还有其他领袖就不可恨?
恨来恨去,原来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恨意发泄。
当然,祝长生也考虑过,她之所以现在还能这么冷静,还是因为千域其实没给荒墟造成太大危害。
真正对荒墟造成伤害的,现在已经成灰了。
不管是前世今生,直接造成荒墟伤亡的其实只有繁育与千域群潮。
据说,千域缇娜带着剩下羽人族并入巫族了。
这下连羽人族都不成立了。
但是要这么原谅千域,祝长生觉得自己过意不去。
在智囊团的建议下,祝长生递过去一张协议。
千域幽兰接过来,惊讶地看向她:“你……”
祝长生扬了扬眉。
怎么?输了割地赔款不是很正常?
千域幽兰神情复杂:“我还以为你……”
祝长生鄙夷:“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千域幽兰:“……”
她果然还是不爱跟荒墟长生说话!
祝长生其实也觉得这样是不是过于仁慈,但是白塬很好地开导了她:
“没哪个国家打赢了,就非得弄死对方全家的。”
“根据人道主义关怀来讲,对方及时投降了,确实不好赶尽杀绝。
我们不希望有战争发生,也不希望有更多的生灵因为可以调和的矛盾死去。”
“当然。”白塬面色严肃,紧急补充:
“对我们造成巨大伤害,主动挑衅的一定要除恶务尽!”
祝长生双手交叉,抵在下巴,缓缓点头:“放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白塬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这就是你开出天价赔偿金的理由?”
千域狩灵听完,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她现在也在列车上。
具体原因是被卖了。
对,被千域幽兰卖了。
她现在靠给列车打工,赚取微薄的报酬以弥补巨额账单。
“不。”
祝长生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小气。”
千域狩灵:“……”
她古怪地看了祝长生好一会,叹了口气,扯了扯帽檐,任命地加入改造列车的队伍中。
算了,至少不用回去处理幽灵族的事情。
列车上漂浮的气球越来越多,列车里的生灵也越来越多。
寰宇中每时每刻都有生灵湮灭,也有新的生命诞生,生与死之间来回转换,多么自然,合理的规律。
那么为何寰宇会走向崩溃?
宇宙为何失衡?
祝长生回身,视线在车厢内扫过数量庞大的神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想入祝长生想的那样,那这趟列车又会将她们引向何处?
祝长生做事的初衷没有考虑太多,一开始她只是想活下去,想复仇,想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获得当时她想象中的自由的权利。
但是现在,祝长生忽然发现。
不管主观还是被动,她都承担了许多责任。
也许祝长生可以说这是她们的选择,后果不应该由祝长生承担。
祝长生当然可以中途撤资,留下烂尾楼提桶跑路,甚至她不用担心日后生活在众生谴责的压迫环境下。
因为那时,列车上的生灵都死光了。
她们不会等到下一个纪元的开启,也不会见到明日的天光,自然无从谈起谴责祝长生。
但,这难道就是祝长生想要的结局吗?
不是。
祝长生无法欺骗自己,她可以欺骗任何人,但唯独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列车的前方是一片黑暗的星海,随着时间流逝,这片星海如同入夜的小城市,灯光渐息,无数知名或者不知名的星球黯淡下去。
列车将开往何方?
是走向未来,还是载着她们奔向注定的毁灭?
祝长生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选择。
她希望未来到来。
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哗啦啦——”
世界之书无风自动,祝长生垂眸,望向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的世界之书,最后一行字是“列车承载着本纪元的火种,驶向未知的虚无”
后面大片空白,等待填补。
祝长生的眼神微微放空,她在拿到这本书时曾经获得的记忆,此刻又翻江倒海一般,一股脑灌进来。
一纪元……宇宙大爆炸……
三纪元,毁于诸神之战……五纪元,毁灭之神诞生……六、七……
第十三纪元,列车启航。
祝长生压抑住呕吐的欲望,努力回忆一纪元发生的事。
世界之书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书页呼啦啦翻动着,数不清的白色书页在祝长生眼前划过。
哗啦啦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祝长生以为信息已经遗失。
世界之书缓缓停住,泛黄的古朴书页缓缓停在空中,祝长生心头一震。
第一纪元!
第一纪元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最初到底因何而起。
然而,结果却令祝长生感到失望。
世界之书关于一纪元的记载少得可怜,上面只有干巴巴的几句话,像荒墟古时候记载的出土文物一样,记载着不过当时发生大事的只言片语。
“XX年,神殿建立……”“新神诞生”“新神诞生”
“新神诞生”
“……”
密密麻麻重复的新神诞生后,是最后宣告失败的结局。
“诸神之战……能量扭曲,大量生灵大灭绝……”
“战争持续时间不可记,时空已发生紊乱,宇宙大爆炸,一纪元结束。”
祝长生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完全没有记载有关寰宇承载力的线索,只有一大推的新神诞生……看得祝长生到最后觉得这新神跟批发市场的批发货物一般,而且记载这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的全是新神这个代称,连具体名字都没有。
看来看去,祝长生都不知道第一个诞生的究竟是什么神。
一个人在列车长室坐了会,祝长生起身,敲响了望川的房门。
门被打开,望川惊讶地望着祝长生。
“你怎么来了?”
祝长生正想说些什么,目光扫到望川背后一大堆“技术员”,未说出口的话一顿,改为:“老师,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望川瞅着祝长生严肃的模样,短暂地愣了一下后,就把手里图纸往桌上一丢,说了句“马上回来”,就急匆匆拉着祝长生去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望川立马吐出口气,严肃问:“到底怎么了?”
祝长生眼眨都不眨,身后阴影陡然疯长,渗入地板墙面,将整间屋子牢牢包裹,保密程度大约相当于两人进了贪啉的肚子。
望川看着这一幕,神情多了一层惊讶。
这是……?
望川挠了挠头,茫然道:“你要密谋暗杀我哪个前同事啊?”
祝长生严肃的表情一顿:“?”
你跟差错不愧是好朋友。
她无奈道:“老师,我该庆幸你没怀疑我要暗杀你吗?”
望川也不介意,摊了摊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祝长生一噎,旋即无奈地笑了,望川也笑了,这下倒是大大缓解了方才凝重的气氛。
望川道:“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怎么一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表情?”
祝长生摸了下鼻子,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起望川关于列车的终点。
“我们真的能找到新的道路吗?”
祝长生望着望川的眼睛,轻声问道。
望川沉默很久,才回道:“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
望川的目光锐利起来,她知道祝长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摇想法,除非……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望川惊讶地发现,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果然养孩子让她成长了不少。
望川无意识神游着,总感觉接下来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祝长生站在原地没动,师徒两个到现在都没坐下,反而面对面站着,仿佛谁先动就输了一样。
祝长生仔细地描摹着望川的身形,眉眼。
她跟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相比斯蒂兰的望川,现在的望川多了一份沉寂的气质,或许是更多岁月,更多见识过的悲剧导致这抹寂静与落寞。
但祝长生的嗅觉却不会出错。
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从与望川重逢的第一秒,这股气息就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消散。
在室内灯光照耀下,祝长生的瞳孔展露出一抹深褐色,此刻正在轻轻颤动,仿佛飞鸟掠过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望川……”
祝长生声音颤动,却无比清晰地质问:
“你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
望川的微微僵住,眼底浮现一抹懊恼,她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沉默。
没等望川想好说辞忽悠,祝长生已经抢先开口:“第一次见面,那伙追杀你的生灵喊出一个代号。”
——“钟摆”
当时的祝长生以为那是对望川杀人节奏掌握精妙的赞叹,但现在祝长生却隐隐有另一个猜测。
时间。
她忽略了关于钟摆最直接的联系,时间。
开创之神,既然能够驱使列车穿越时空,自由行走与过去与未来,甚至传说能够带回死者的月镜。
这些信息加起来,为祝长生拼成一个真相。
“凝固的时空。”
祝长生凝视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影子,轻声揭露了对方的能力:“出现在面前的你,是来自过去时空的望川。”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段凝固的时空光影。
为了隐瞒她们,望川甚至隔一段时间就“长大”一些,试图伪渣正常恢复的假象。
开创之神确实死了。
死在很多年前的归墟之地。
好在望川的能力十分特殊,甚至恐怕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与其说偷渡时间,她更像一个游离在时空之外,被时间抛弃的幽灵。
当然,她玩弄光阴,肆无忌惮地拨弄时空长河的进程,如同把玩手中那只钟摆。
她率先抛弃了时间,所以理所当然受到时间诅咒。
非生非死,非神非鬼。
她变成了空荡荡的寰宇中,游荡在外的时空幽灵。
祝长生不知道当初的望川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个决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像她当初搪塞她们的理由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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