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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准备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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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开始学习一种全新的情感——我学着笑,学着主动靠近,学着在凌叙亲吻我时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我的每一次回应都是精心计算过的,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不足以让凌叙沉溺。我要让凌叙爱我,爱到义无反顾,爱到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刻,这份感情成为刺向那人最锋利的刀刃。
而凌叙毫无察觉。他沉浸在“我终于愿意爱他”的狂喜里,像飞蛾扑向看似温暖的火焰。他不知道每一次拥抱的背后,都站着我母亲的亡魂;不知道每一次亲吻,都是我在逼自己咽下恨意,把身体和凌叙当作复仇的棋盘。
碎叶被晚风扫过路面,落得满街都是焦糖色的碎影,我和凌叙肩膀蹭着肩膀慢悠悠走,他宽大的手心完完整整把我的手裹在里面,指节还带着刚揣在口袋里焐出来的热意,连指腹蹭过我腕骨那点薄茧的力道都轻得要命。路边穿校服的小姑娘抱着奶茶跑过,回头偷偷朝我们笑了一眼,那模样活像撞见了校园里最登对的热恋情侣。
我甚至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皂角洗衣液香,温热得能把这些年冻在骨缝里的寒都化透。可就在我要顺着这股暖意沉下去的瞬间,胸腔里的仇恨突然刺棱一下扎疼了心脏。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脊瞬间浸上一层薄凉的汗。不可能的。脚底下踩着的不是洒满梧桐叶的浪漫小路,是悬在恨意和温柔之间的钢丝,我不能就这么被骗着踏进去,我得醒过来。
可凌叙半点没察觉我指尖细微的僵硬,他偏过头来看我,发梢扫过我的侧脸,眼底盛着比路灯还软的光。
跟他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把所有的依赖都明晃晃摊开在我面前。我随口提一句之前那家的糖糕好吃,他零下三度的天能排二十分钟队,回来耳朵尖冻得通红还举着袋子笑笑。我像个久居冰窖的人,突然被塞进了晒足太阳的暖房里,贪恋这股温度几乎成了本能——连他凑过来要蹭我嘴角的奶冻渣时,我几乎要顺着那点笑意抬手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我心里很清楚,这样偷来的时光多待一秒,我就多拔不出脚一分,理智像根绷紧的弦,每天都在我耳边敲锣打鼓:该走了,再贪下去,你攒了这么久的恨就要全碎在这温柔乡里了。可另一个藏在骨头缝里的声音又在低低地响:就算陷进去又怎么样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把所有偏爱都捧给你的凌叙啊。
我抬眼去看他时,眼神早绕了十八道弯。没有恋人该有的澄澈热烈,裹着翻搅的愧疚、逃不开的怨怼,还有连我自己都不敢细想的贪恋,沉得像浸在冰水的玻璃。我早就在心里把两个人拆成了两半:那个肇事逃逸、间接害死我妈妈的人,是印在判决书上冰冷的名字,是我刻在骨血里恨了十年的凶手;可眼前这个会把奶冻卷揣在怀里、会红着眼跟我说“我等你好久”、连说话都怕惊到我的少年,是凌叙啊。他什么错都没有,甚至在他爸爸出事那年,他正抱着给我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站在雪地里等我放学,连家里发生了什么都还蒙在鼓里。
可我控制不住。每次他凑过来要抱我的时候,每次他牵住我的手把我往他身边拢的时候,那根扎在心里的刺就会狠狠往下戳一下——那股没处宣泄的恨意,就会不受控地往他身上倾注。我明明可以好好接下他递来的热奶茶,却总会下意识把脸偏开;他抱着我要安睡的夜里,我会在他呼吸沉下去的时候,盯着他和他父亲七分相似的眉眼,默默攥紧了被角,指节凉得发僵。
这对他不公平。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攥着他的手腕想把他推开,想跟他说别再对我好了,我不配捧着你的真心。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他眼底亮得发闪的期待,我又硬生生把那些伤人的字句咽了回去。我做不到公平,做不到把那道刻在生命里的伤痕全然撇开,对着他完完全全只剩爱意。我只能在这样矛盾又撕扯的日子里,一边被他的暖裹得快要化掉,一边任由心里那根刺反复扎着两个人的皮肉,一边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一边在清醒和沉沦的边缘,来回地、一步也不敢踏错地晃着。
凌叔陪我渡过了很难熬的时期,他是一个很完美的恋人,会无条件包容我所有的坏情绪,我不是。
他跟我约定,让我陪他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我的高中生活全是他,大学生活也要全是他。
他说要让自己贯穿我的整个青春,可并不是他刻意闯进我的日子。是我十几岁最单薄最飘摇的那段年少时光,从第一眼撞上他弯着眼睛瞬间开始,整个青春的骨架里,就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全是凌叔的模样了。
“小木头?怎么不理人?”
他清润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落下来,指尖又轻轻敲了敲我僵成木头似的手腕,像以前我上课走神被他提醒时的小动作。我猛地从飘远的思绪里拽回神,睫毛慌慌张张颤了两下,抬眼撞进他裹着暖光的目光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慌得连连眨眼睛:“啊啊?什么?”
他被我这副迷迷糊糊的怔愣样逗得低笑出声,“又开小差,魂又飘去你那些解不开的错题里当辅助线了?”他拖着调子故意打趣我,“我问小木头,你喜欢什么景色?”
窗外的晚霞正铺满天际,把他垂下来的睫毛染成浅橘色,心底那点堵了一下午的闷意忽然就松了个口子。我望着走廊尽头漫过来的橘色柔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得像被风揉过的云:“大海吧!波澜辽阔,很自由的吧!”
“凌叙要带秦烛去看永远不会结束的风,以后所有的海风和自由,我都牵着你一起看。”
“对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家人?”
“我家人?最近去国外定居了······”凌叙想了想。
“来给你开家长会的男人呢?”可能是我太急切了,凌叔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我刚想找补,凌叔就说:“他在老宅旁边的房子那住,你想见他?”
“怎么了?你跟那男人什么关系,不想让我见他?”我反问
“没有,他是我······直系亲属,也没有不想让你见他,明天吧!明天我带你看他!”凌叔揉了揉我的头。
“凌叔,我去你家住吧!”我突然道
“不怕苏轻阿姨担心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关系!我会提前说明白的!主要是我想多陪陪你!”
凌叔有些不解,“以后不都会在一起吗?”
“哎呀!你需要不要我陪你?”我不满
“好!”
我跟着凌叙回了家,凌叙家比我想象的要大,通体黑白配色,必要的家具都有,但显很很空旷。
凌叙将一套新的睡衣递了过来,按凌叙身材来定的,我们身高体型差的不多,倒也能穿,我先洗,他再洗。
我穿着新睡衣,坐在凌叙的床上,床很白,很软,我的心思,控制不住的乱飞,我们都成年了,干什么都很正常,但···我的胡思乱想随着浴室水声一起停止。
凌叙穿着短裤走出浴室,肌肉明显却不夸张,身体线条很漂亮,身体上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微微靠近我时,能感受身体带出的热气。
“怎么没睡?”凌叙将空调调低几度,随问。
“等你!”我能感觉到我的脸颊很烫,目光的知道该落在哪里。
“等我干什么?”凌叙挑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愿意!”
“嗯···”其实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好了!不吓你了!睡觉!晚安!”凌叙将我览进怀里,呼吸喷洒在脖颈上,痒痒的。
所以啊!凌叙真的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