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35、Chapter35 “……我早

　　回到酒店房间，钟从霜给许昭年打去电话。
　　铃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对面就点了接通。

　　钟从霜正在卫生间，扎起头发洗漱。

　　刷牙的时候不方便说话，两个人就都没出声。

　　等到钟从霜再次回归镜头，许昭年才开口：“听许愿说你今天可威风了。”

　　钟从霜挤出洗面奶，不一会儿，她整张脸都被泡沫覆盖，唯独两只明亮的眼睛裸露在外，在卫生间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哪有啊……”钟从霜双手在脸颊上打圈，“我拍摄的时候可从来不骂人的。”

　　“那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吧。”许昭年笑道。

　　钟从霜就当没听到这句话。

　　捧水洗去脸上的泡沫，钟从霜用手把脸上成滴向下落的水擦干，拿着手机，一言不发地往卧室去。

　　她跳上床，毫无顾忌地成“大”字倒在床上。
　　许昭年那头只能看见一片黑色。

　　“生气了？”许昭年问。

　　钟从霜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手机放在耳边，没管镜头的存在。

　　但她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无奈说：“许昭年，你多久回来？”

　　“在这儿呆一两个月吧。”

　　“那还挺久的。”钟从霜说。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钟从霜知道许昭年想听什么，但她偏偏说：“累啊……身边缺了个跟班，什么事都要我亲历亲为的。”

　　“累了就睡觉去——”

　　许昭年的话，尾音还没有说完，钟从霜说：“别挂别挂！”

　　她从床上挺身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早就早就不见了许昭年的脸。

　　视频电话完全失去了意义。
　　钟从霜明知故问：“你人呢？”

　　许昭年提出异议：“就允许你躺着？”

　　钟从霜耸耸肩，又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许昭年刚拿起手机，就又看见了一片黑色。
　　许昭年：……

　　“许昭年？”一片黑色中，忽然传来钟从霜的声音。

　　许昭年嗯了一声，安静的等待着钟从霜继续说。

　　她的声音已经从刚刚的慌张中恢复如初，平静的语调里再次透露出隐隐的疲惫：“其实这几天我挺想你的。”

　　“……我早就想你了。”许昭年说。

　　钟从霜难得这么说话，没成想许昭年比自己还要直白，衬得自己也没那么坦诚了。

　　她有些郁闷，郁闷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许昭年却误解了这份沉默。
　　良久，他又开口：“我的回答不正确吗？”

　　“很正确，超级正确。”钟从霜把头埋进被子堆成的一团里，“许昭年，当导演好难啊。”

　　这才第一天，一场戏就拍了这么晚。
　　钟从霜不是没有过准备，但第一天、第一场戏就迎来挫折，足够她这位好几年没经历过挫折的人喝一壶。

　　长剧和短剧完全不一样。

　　现在身边还有个小粉丝，每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钟从霜不想在丁爽面前露怯，好歹自己算是丁爽半个老师了。

　　当然，这一切悲伤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睡眠不足。

　　钟从霜好想睡觉啊……

　　这场对话没有持续多久，钟从霜抱怨几句后就有了困意，两个人很快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结束得实在太晚，第二天闵朝也没能起得来，钟从霜坐着剧组的接驳车上了山。

　　在燕城的取景地只有这云隐寺一个。
　　剧组开机前两场戏都不太顺利，好在在这之后，一切都进入了正轨。

　　《山河故人》在燕城拍摄了四天，拍摄结束的当天晚上，剧组的工作人员就乘飞机去了下一个拍摄地，提前进行布景。
　　几个演员获得了两天假期。

　　钟从霜没有跟着剧组一起走，而是先回了陈玉晴家里。

　　在燕城拍摄的四天里，钟从霜只带了几件衣服，大部分行李都还存在陈玉晴家里。

　　她回去的时候，陈玉晴还在家里。钟从霜昨天就给陈玉晴打过电话，说今天要回来一趟，陈玉晴就专门请了一天假期。

　　但钟从霜没有时间在家里吃顿饭了。

　　她拉着行李，走出家门一步三回头，陈玉晴怀里抱着她的三只猫，她倚靠在门框边上——四只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她。

　　太可怜了！

　　钟从霜转身，一猫亲了一口。亲完最后一只猫后，她抬头，对上陈玉晴写满了无语的脸。

　　“你也要亲吗？”钟从霜开玩笑。

　　陈玉晴假模假样扬起个微笑，朝钟从霜仰起脸。

　　钟从霜亲了亲自己的手心，随后又把手轻轻贴上了陈玉晴的脸：“走啦！”

　　接下来的日子，钟从霜这三只猫都要拜托陈玉晴帮自己养了。
　　自己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月，还真有点背井离乡、赚钱养家的味道。

　　出了楼栋门，一阵风吹过，把钟从霜脑子里的奇思怪想全都吹走了。

　　闵朝正在小区门口等她。
　　颀长匀称的身形，出众的容貌，张扬的装扮，再搭配上他颜色鲜艳的车子，钟从霜不想看见他都难。

　　但闵朝却比钟从霜更快的看清了自己要等的人。

　　钟从霜看到他的第一眼，闵朝已经开始向自己走来了。

　　这是自从开机那天后，钟从霜第一次见到闵朝。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闵朝剪了头发，额前的刘海被梳了上去，但闵朝的二世祖气质和背头属实不相宜，如果不是那张脸，这一切用灾难形容都不为过。

　　闵朝这次是借着监督钟从霜的名义外出旅游的。

　　得知钟从霜不会跟着剧组一起走后，闵朝很快找上了钟从霜提议同行。

　　钟从霜同意了。

　　车里还坐着丁爽。

　　钟从霜一上车，丁爽立刻正襟危坐。

　　钟从霜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路，这孩子坐得板正，一刻都没松懈。
　　丁爽时不时看钟从霜一眼，动作小心翼翼。

　　没多久，钟从霜就受不了丁爽的视线了。她微微转过头，问丁爽：“小爽，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

　　丁爽说：“受益良多。”

　　行嘛。钟从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好。

　　闵朝听后也笑了，但他没接着这个话题说，而是问：“许昭年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怎么了吗？”

　　闵朝摇摇头：“问问。”

　　钟从霜：“聊得不算多。”

　　这几天许昭年在西藏做公益，行程不对外公开，却架不住粉丝多，关注的人多，没几天消息就传来出来。

　　刚好娱乐圈风平浪静，以至于许昭年最近有什么动作都会上一次热搜。

　　闵朝现在算是钟从霜和许昭年的cp粉头了。据师诗所说，闵朝混进了她和许昭年的某个cp粉群里，官职不低。
　　身居高位，闵朝不忘职责，偶尔会像钟从霜打听这段“恋情”的进展。

　　关于她和许昭年的关系，钟从霜不想花费心思隐瞒，但也实在不想让闵朝成为知道实情的少部分人，于是每次都含糊其辞。

　　原本以为这次也要糊弄过去了，但她刚说没多久，许昭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电话铃声吓了钟从霜一跳。

　　钟从霜下意识想要拒接，但瞥见闵朝正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许昭年抢先开口：“猜猜我在哪儿？”

　　“……西藏。”和许昭年欢快的语气比起来，钟从霜显得太冷漠了一些。

　　手机声音就这么大，尽管是在封闭空间，但无奈闵朝在开车，没办法全心全意偷听电话那头是谁的声音、说的什么，只能隐约判断出对面是个男人。

　　但当钟从霜说出“西藏”两个字，闵朝立刻竖起耳朵警戒起来。

　　这些天钟从霜天天都和许昭年打电话，今天她没有拍摄任务许昭年是知道的，于是许昭年选在这个时间煲电话粥。

　　“听见这个问题之后，不是也应该觉得我在你家楼下啊车站啊什么地方吗？”

　　钟从霜无语：“你上次不是说你还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吗？”

　　“还真是。”

　　钟从霜：……

　　她迅速瞥了一眼闵朝，发现他没有盯着自己，身体放松了些。
　　她往车窗那边偏过头：“我现在在车上，你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行吧，那我先不跟你聊了。”话虽如此，但许昭年话音又一转，“对了，我下个月二十七号就回来了。”

　　“下个月？”

　　“对。”

　　“怎么提前了？”

　　“这几天有粉丝来这儿跟拍，云飞哥怕出问题。本来就是为了做公益，打扰到别人就不好了。”许昭年叹了口气，“刚好，也可以回来参加你哥哥的婚礼了。”

　　自从那天告白夜后，许昭年再也不叫“修诚哥”了。

　　钟修诚和邹银的婚礼定在劳动节假期，五月三号。
　　原本就算公益计划没有提前，许昭年也是要请假回来的，现在好了，不用麻烦来回跑了。

　　许昭年说：“钟从霜，你能不能帮我跟你哥说一声，给我捞个伴郎当当？”

　　“你要说自己说去，你看他听你说‘当当’会不会生气。”

　　许昭年本来就不抱有什么幻想，其实参加婚礼，坐在主桌安安心心吃饭才是他最想要的。

　　许昭年还记得钟从霜说不方便，也不再多聊。

　　临了，他说：“我回来之后去你剧组探班怎么样？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回屏山参加婚礼。”

　　车子遇到红绿灯，眼看着闵朝可以认真偷听了，钟从霜不想再多和许昭年说。

　　“随便你。”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