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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真是好久没 ...

  •   站在车门前徘徊半天,钟从霜深呼吸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拉开车门。

      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就是许昭年带着幽怨的目光。

      准备还是做少了。

      明明是自己的车,钟从霜却反而不敢坐上去了。

      顶着许昭年如千斤重的目光,钟从霜系好安全带,再一次确认:“你跟我回去真的没事吗?”

      许昭年移开视线,“嗯。”

      “……行吧,那你系一下安全带。”
      等了好久,余光中也没见许昭年有所动作,钟从霜刚想再次开口提醒,转头,却看见副驾驶的安全带贴着许昭年的胸口。

      原来在她上车前就系好了。

      她都没注意。

      ……

      开入市区后,路上得车明显多了起来。

      街道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两人却沉默了一路,只有音乐声在车里回荡。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但是怎么说总觉得”
      “我们之间留了太多空白格”
      ……

      音乐戛然而止。“陈玉晴”三个大字横行霸道占据了整个界面。

      钟从霜看了一眼许昭年。他侧着脸,窗外忽明忽暗的光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恬淡、柔和,格格不入。

      钟从霜接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陈玉晴的“质问”立刻就位:“你刚刚怎么了?挂我电话。”

      和师诗告别之后,钟从霜就给陈玉晴发了消息。陈玉晴立刻打电话过来,但那时候钟从霜被许昭年的车拦了下来。

      钟从霜轻声说:“遇到了以前的朋友,聊了聊。”

      “朋友?”陈玉晴似乎在想这个朋友是谁。
      想了一会儿,她没再继续纠结,言归正传,语气兴奋:“我跟你讲,我替你打听清楚了!许昭年今天录的综艺好像就是你去的那个哦!你今天遇见许——”

      一旁,许昭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钟从霜赶紧打断了陈玉晴接下来的话:“许昭年,在我旁边。”

      “啊欧……那你们好好聊?我先撤退了拜拜!”闯祸后的陈玉晴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音乐再一次响起,管弦乐声起起伏伏。

      钟从霜清了清嗓,目不斜视:“你继续睡吧,到了我叫你。”

      “我没睡。”许昭年说,“陈玉晴说是……是替你打听?”

      钟从霜笑了笑:“她干什么都爱说为了我。”

      “哦。”

      没过多久,许昭年又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从霜:“半个月前。”

      许昭年点点头,自顾自重复了一遍:“半个月了……”

      车开出隧道,许昭年又问:“这几年——”话说出口,他却后悔了,“你怎么会来拍这个?”

      钟从霜假装没听见他中道崩殂的话题:“导演是我朋友,我来帮忙的。”
      “你呢?你怎么会来?”

      “云飞哥帮我接的。”

      钟从霜有些尴尬,没再没话找话。

      ……

      夜里路上的车不多,钟从霜开得要更加从容些。一路上,两人都在尝试主动开口,聊天断断续续的。

      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间要快了半个小时,到家的时候是十二点半,不算太晚。

      许昭年亦步亦趋跟在钟从霜身后,再也找不到话题开口。

      进屋前,许昭年注意到隔壁的房子。没开灯,院子也很荒凉,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进来啊。”钟从霜看着站在院门口疑似发呆的许昭年,催促道。

      许昭年回过神,跟着钟从霜走了进去。

      屏山的这座房子带了个小院子,钟从霜计划布置成个小花园,只是她才住进来没多久,院子还光秃秃的。

      客厅还堆着几个没来得及安置的箱子,显得有些乱。

      几只猫在看见陌生人的瞬间,立刻爬上了墙,居高临下打量起了许昭年。

      许昭年坐到沙发的一角,打量起了房子里的布置。

      客厅不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院子,软装以布艺为主,整个房间是暖色调的,显得格外温馨。

      许昭年斟酌着开口:“这房子是买的还是……”

      “买的。去年我准备回国的时候打电话托我爸妈买的。”

      许昭年又问:“你之后定居在这儿了?”

      “嗯,屏山挺好的。”钟从霜从厨房拿出一瓶水递给许昭年,“不过之后每年我大概会去嘉和住一段时间。”

      “嘉和?”

      “嗯,山清水秀,适合创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昭年叹气,喝了口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钟从霜的身上。

      钟从霜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她的皮肤白皙,乌黑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一身纯白的、长至脚踝的连衣裙衬得她温柔文静。

      她的气质却比容貌更加出众,比之五年前的变化也更大。
      更自信、更从容、更温和。

      她不算高,但胜在比例极好,显得她整个人纤细修长,浑然天成一股书卷气。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瞳孔呈现出琥珀的颜色,熠熠生辉。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看着钟从霜的脸,许昭年有些出神。

      屋内很安静。挂钟指针跳动的声音与许昭年的心跳声重合。

      两个人排排坐在客厅。在车上尝试了太多次忆往昔,现在两人都再找不出话题。

      相顾无言。
      最终是钟从霜打破了沉默。她打了一个哈欠,实在困了。
      给许昭年嘱咐几句后,钟从霜躲进了卧室。

      许昭年的目光悄悄跟在钟从霜身后。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

      许昭年定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渐渐放空。耳边的声音逐渐被他隔绝,直到他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许昭年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

      五年前。

      因为工作原因,钟从霜和父母大吵一架。当晚,钟从霜只身一人,带着几件衣服逃到了国外。
      逃亡不到一周,朝廷派来的钦差就已经追到了钟从霜的出租屋里。

      把门关上,钟从霜转头就看见许昭年站在玄关。

      这房子价格不便宜,生活空间却小得可怜,钟从霜自己住着还好,但今天许昭年来了,房间就显得逼仄了。

      钟从霜一边低头换鞋,一边把袋子递给许昭年。

      许昭年匆匆往里边看了一眼:“你这几天就吃这些?”

      “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换好鞋,钟从霜推着许昭年往客厅走。

      时钟刚好指向一点。

      许昭年忽然造访,着实把钟从霜吓了一跳。多年情谊,促使钟从霜深更半夜跑出去给许昭年买吃的,结果许昭年来一句“‘就’吃这些?”

      许昭年席地而坐,自觉布置起了饭菜。
      他接过钟从霜递来的筷子,为刚刚的话找补:“我是关心你。”

      “嗯嗯。我知道。”钟从霜说。

      大学还没毕业,许昭年就已经面试成功了一个电视剧女主弟弟的角色。剧情里,弟弟从出生起就身体孱弱,为了角色,许昭年已经吃了大半年的减肥餐。这些东西给钟从霜吃肯定是简陋的,但对现在的许昭年来说,也算是改善伙食。

      钟从霜盘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许昭年狼吞虎咽的样子:“你现在不是该在剧组里吗?”

      她不说还好,她一提起来,许昭年就开始刻意地唉声叹气。
      他咽下嘴里的饭:“某人离家出走,叔叔阿姨找不到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钟从霜盘腿坐在沙发上,并不意外。
      说起来,钟从霜的年纪比许昭年还要大几个月,但从小到大,都是许昭年管着她。很早之前,钟从霜把许昭年视为她爸妈的“走狗”——有许昭年在身边,她很多事都做不了。
      后来高中,钟从霜发现了许昭年的另一个用处。
      无论她出去干什么,再出格,只要报上许昭年的名字,他父母就会立刻同意。

      高中、大学,钟从霜就这么两头骗,骗来了逍遥的七年。

      所以当她这次离家出走,钟父钟母自然而然想到了找许昭年打探消息。

      也不知道以前的事有没有暴露。钟从霜有些担心。

      钟从霜将沙发上生出地一颗毛球碾来碾去,有些心不在焉:“你从哪儿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问的陈玉晴。”

      “叛徒!”钟从霜痛心疾首。

      “也不能这么说。”

      吃完饭,许昭年简单收拾好了桌面。
      他挤到钟从霜旁边。钟从霜不痛不痒骂了他两句,还是给他让了位置。

      “陈玉晴也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许昭年替陈玉晴辩解。

      “我能出什么事?”钟从霜嘟囔道,“乌鸦嘴!”

      “我乌鸦嘴,我的错。”许昭年一如既往的顺着钟从霜,只是道歉之后,许昭年又把话绕了回来,“不过说真的,你一声不吭跑这么远,电话、信息也不回,叔叔阿姨都急疯了!”

      钟从霜把许昭年往外推,姿势霸道地占据了大半地沙发。她原本是想许昭年知难而退往沙发椅上坐,但许昭年宁愿挤在她脚边也不愿意挪动尊臀。

      钟从霜当没听到许昭年的话。

      许昭年不依不饶,半是追问半是控诉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他这么一问,钟从霜立刻烦躁起来,语气敷衍:“我听到了!我想通了会去道歉的。”她带着气蹬了许昭年两脚。

      许昭年屹然不动,抓住了钟从霜的脚踝,用一条手臂把钟从霜两条腿死死按在了自己腿上。

      “我在很认真和你说。”许昭年强调。

      “我的回答不认真吗?”

      “你说呢?”

      钟从霜无言以对。

      许昭年继续说:“这几个月你心里烦,出来散散心,换个心情我赞同的,但是你得告诉我们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吧?让叔叔阿姨心里有个数。”

      考研失败后,钟从霜就着手找工作。
      她的学校并不好,而她在工作上却不愿意放低标准,因此大四毕业后到现在,钟从霜一直呆在家里。
      几个月里,钟家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期间也爆发了几次争吵,最终,钟父钟母实在看不下去,提议让钟从霜她去许昭年那里工作。

      钟从霜十分抗拒,因此和父母大吵一架,当晚就离家出走。

      她明白父母是为了自己好,可实在没办法顺从他们想要让自己跟在许昭年身后工作的决定。
      钟父钟母和她商量的时候,说的那句“昭年已经同意了”钟从霜难以接受,钟从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还有许昭年。

      钟从霜欲言又止。
      她摆正姿态,认真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在这边读几天书。”
      她的声音显出她的底气不足:“让我缓缓……”

      许昭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读几天书?”

      钟从霜点点头。

      许昭年沉默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钟从霜,语气真诚道:“我觉得——当然我不是反对,我是觉得没这必要。”

      “读书肯定是好的,你如果想读叔叔阿姨也肯定是会支持你的,但是你没必要来这么远。”
      “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
      许昭年顿了顿。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你的成绩在这里也不一定能上很好的学校,现在也过了报名的时候,要是实在想继续读书的话,我觉得你回国,准备明年再考国内的学校更好。”

      许昭年的话说得很委婉。

      钟从霜理解许昭年话里的意思,解释道:“我考不上的……”

      “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当然考不上。”许昭年拉过钟从霜的手,“如果你来这里,但你你选择在这里读书,是为了散心,那你真的是浪费时间。”
      “钟从霜,我真的希望你能来我身边工作。”

      钟从霜甩开他的手:“我去你那边工作干嘛?”

      “我给你发工资还不好?你要多少我给你开多少,等你钱赚够了我给你放几年假,随你去哪里读书旅游。”

      “你、我——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钟从霜语气有些急迫,“我学这个专业就不是为了出来做这些工作的啊!而且我有存款,我能供自己读书。”

      “我知道你有存款,但是如果你拿着你全部的积蓄就为了背井离乡在国外读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何必呢?”

      钟从霜耐心告罄:“那我是出来读书的又不是混吃等死!”

      “那你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吧?而且我也不是不让你出来读书,我只是觉得你至少不能读个书把自己的钱全都投进去,而且你那二十万算上学费能撑多久?”

      “什么轻?什么重?我有钱、我之后也还能赚钱,我花的自己的钱——”

      “这些年叔叔阿姨因为你读书省吃俭用,钟从霜你说你花的自己的钱?”

      钟从霜忍无可忍,忽然拔高了音量:“我要是靠着我爸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到这里!”

      ……

      窗外的风声好像鬼哭狼嚎,屋中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两个人的情绪都越来越激动,尤其是钟从霜,她此刻大喘着气,脸色涨得通红。

      “高中、大学,你但凡有一次坚持下来,你就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你的想法根本就不现实!你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根本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许昭年毫无预料,被这一巴掌打偏了头。左脸火辣辣的,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大概是钟从霜人生第一次打人。

      这一巴掌,让双方都冷静了下来。

      巴掌落下的瞬间,钟从霜陡然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当许昭年看过来的时候,钟从霜强装镇定。

      可当开口的一瞬间,钟从霜却带着些哽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的身体因为压抑而发抖,眼眶发红,泪水盈盈,却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

      钟从霜的胸膛距离起伏着:“许昭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

      两人不欢而散。
      至今想起,许昭年的脸仍旧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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