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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被迫达成共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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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熹发现她的手冰冰凉凉地,赶紧拿起一旁的披风为她盖上,顾念安的瞳孔总算找回了焦距,“英国公……”
“你说,我在听。”司景熹柔声道。
“能不能……看在……我帮你挡了一刀的份上,把你怀里的……朱红丽参给我。”朱红丽参的味道很重,即使是司景熹身上的龙涎香也掩盖不住,顾念安适才贴在他怀里,辨别出他怀中藏着的是朱红丽参。
司景熹的眼底划过震惊,不敢置信,到最后化成了愠怒,他冷声道,“顾二娘子此言差矣,适才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被踩死了,帮我挡刀勉强算是抵消了,朱红丽参的事情得另外算。”
果真是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顾念安哀求道,“那个是给德真治病用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英国公能将其让给我,要怎么算都好说。”
司景熹轻轻一笑,手轻轻地将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垂眸,长长的睫毛将他漆黑的眼睛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朱红丽参可以给你,不过,我要你做我的人,听我差遣。”好啊,不是不求回报,对他敬而远之吗?他偏不许!她越是想撇清关系,他越是要将她拘在自己的身边!她既这么聪明,不为自己所用也是可惜了。当幕僚,最合适了。
这不是变相在要她的命吗?顾念安叫苦连天,但是,这是她唯一一次离救冯德真最近的一次了。脑海里浮现起往日与冯德真的点点滴滴,这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就一直粘着,却没有大娘子的娇气,你喜欢什么,她就支持你,帮助你,关键时刻还敢于对付她的祖母。自己心底,还是很感激,很喜欢她的。
司景熹见怀里的人似是在犹豫,冷笑道,“我的耐心有限,过了今夜,我就将这朱红丽参给毁了。”
“我答应你。”
司景熹似是在叹息,“你若是想求我,大可直接与我说,我心情好,说不定会帮你,不必如此。”
“我也不想啊,我这个人最惜命最怕疼,”顾念安疼得冷汗直流,“我真的只是没想到而已。”好不容易得来的命,她一定要好好珍惜,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排在她的性命之前!
司景熹静静地注视这怀里的人,眼神晦暗不明,似嗔似哀,这是顾念安在高高在上的司景熹的眼里第一次看到过这种情绪。
马车外的山海道,“主君,是萧姝娘子。”
“景熹,景熹,是你吗?”马车外传来爽朗的女声,顾念安明白司景熹的意思,整个人就要从司景熹挣脱出来,往一旁的盲区里躲,谁知反而被司景熹紧紧地搂在怀里,只用披风遮住了她的脸。
萧姝见这马车似乎是司景熹的,想来碰碰运气,想不到真遇上了,“还真的是你,这么晚了……你领子上是不是沾上脂粉了?”
司景熹瞥了一眼,自己今日身着玄色衣服,领子处的白色尤为显眼,应当是刚刚小狐狸不小心蹭上的,他亦不去理会,只是公事公办道,“你有什么事吗?”
“无事,就是看到前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顺带过去看看。”萧姝见到司景熹似乎抱着一个人,被他的披风遮住了,看不清脸,心中不禁疑惑,就算是嫌犯,司景熹都是让桉久押着,什么人能让司景熹亲自抱着?
“嗯,那你早些回去。”不等萧姝开口,司景熹话一说完,就把车窗拉上,示意山海继续向前。
顾念安叹了口气,难怪司景熹到现在都找不到老婆,你看看,跟靓女说话就跟机器人读字一样,冷冰冰的,谁喜欢啊?不过话说回来,他对自己倒是表情丰富,语气柔和甚至到了宠溺(是宠溺吧?还是不怀好意?)的地步,却是为了千方百计地诓骗自己帮他卖命。这不禁让她想起,从前一个同事跟她说的,被人夸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为了骗你多干活?这就是糖衣炮弹。
顾念安用自己没受伤的右手掀开披风,“我还有一件事。”
司景熹见她小花猫般的脸庞露出郑重的表情时,噗嗤一笑,“什么事?”
“你让我帮你做事,你得付我工钱。每个月都要!”不能让他这种人轻易地压榨自己的劳动力,钱的事情得说清楚。
“每个月?为何?”
“为何?”顾念安就知道,他的钱就只花在他身上,对待她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我问你,你让我做事,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若是我有急事,你也有事,我要想做哪个?”
司景熹断然道,“我的。”
“对吧,那我就得将我的急事嘱咐别人去做,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叫做待命,这需要每个月都付钱。”顾念安无比认真回答道。
司景熹被她这锱铢必较的样子逗笑了,“你就不能像是帮助德真一样帮我做事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帮助德真,是我作为安心堂郎中的职责。为你做事,是你要求的,对我做出来的事情的结果也是有要求的,两者不一样。”可恶的资本家,开始要混淆视听了,她才不会上当。
小狐狸倒是挺精明的,司景熹笑道,“说到结果,你每个月从我这里零钱,若是把事情办砸了呢?”
顾念安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那就扣钱呗。”还能怎么样?
司景熹笑了笑,“好,一言为定。”
见司景熹这么爽快,顾念安心有点虚,补充道,“还有,如果,你是让我做危险的事情,月钱不能太少啊。”
“看你表现。”司景熹故意不遂她的意。
“主君,到了。”山海道。
司景熹扶着顾念安起身,下马车,顾念安才发现这不是冯府,“这是哪里?”
“英国公府。”司景熹搀扶着她走进屋子,山海在后面有些疑惑,顾二娘子伤得不是左臂吗?又不是左腿,应该自己能走路吧?
山海提了药箱急匆匆地往顾念安的房间赶去,到了门口差点没刹住车,司景熹拦住了他,只是询问了用哪一种药,便将他关在门外。山海很是不解,顾念安伤成这样,张嘴就是喊疼,主君还能从她嘴里听到别的什么?
顾念安躺在床上,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司景熹将药箱放在床边,伸手就要去扒她的衣服。顾念安一个激灵,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衣襟,干什么干什么!司景熹道,“帮你上药。”顾念安这才松了手,缓缓将身子侧到里面去,不去看他。
司景熹掀开她的外衣,女孩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不同于一些女子的肩膀,被千百双眼睛玩赏过,再怎么好看也像是上了一层脂粉,顾念安的肩膀就像是粽子里的糯米团子,晶莹剔透。
瘦小的左臂上,刀伤显得尤为狰狞,司景熹隔着衣服捏住她的手臂,往伤口上撒药粉。顾念安轻轻地抖了一下,司景熹哄道,“忍着点。”之后便拿起纱布为其包扎,将其衣服拢好,“好了。”
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司景熹凑近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晕过去了,“山海,你进来。”
候在门外的山海走进来,把了脉,眨了眨眼,“主君,她疼晕过去了。”从上次帮顾念安包扎之后,山海就发现,顾念安这个人特别怕疼。
司景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疼不会叫吗?叫了,那他手脚就轻点了,忽而记起,她是个倔脾气,无奈道,“给她多搬一床棉被来,还有,让人在屋子里烧个炭盆。”他只记得,她很怕冷。
“是。”
海棠和桃花在顾念安熄了灯的房里祈祷,希望今夜平平安安,别出什么幺蛾子。好不容易到了三更天,依旧没等来顾念安,海棠的心越来越凉。桃花顿时摇了摇她的手,低声道,“冯大郎君来了。”
冯珩?大半夜的来做什么?
海棠当即就要哭出来了,桃花示意她噤声,没什么好慌的,大半夜,见娘子熄了灯,有什么事也该明日才来。
冯珩脑子里筹谋着,如若实在不行,自己便跟着父亲的至交去川地,一起进神药谷,安心堂的暮泠是神药谷的人,带上他,或许能多几分胜算,是以决定去找顾念安,让她将暮泠借给他几日。
来到门口,见到顾念安的房里熄了灯,才想起夜已深了。顾念安这几日照顾冯德真辛苦,眼袋就拉到下巴了,早该睡了,便折了回去。海棠和桃花同时松了口气,心放到肚子里了。
刚走出院门,就见冯平和冯三夫人急急过来找冯翼,“阿兄,不好了,书臣出事了。”
原来,在胭脂铺关门前,冯三夫人还去了一趟,正巧在冯书臣和顾念安后面来到胭脂铺子,管事便将他们出去的事情告诉了冯三夫人。是以,他们两口子一直在家里等。结果,等到三更,人都没回来。又听说城外乱葬岗出了事,心中更是焦急。
冯珩闻言,赶紧转身回院子敲门。
听到门外密如雨下的敲门声,海棠觉得每一下似乎都敲在她的脑壳上,冯珩听见里面一直没有声响,便将门踹开,“顾念安,顾念安……”
海棠和桃花只得乖乖滚过去,低头道,“冯郎君。”
冯珩见到她们两个低着头的样子,心凉了一半,“顾念安呢?”
适才门外的动静两人都听到了,海棠道,“娘子跟冯三郎君去诡市,帮冯四娘子求来瑶草和朱红丽参。”
冯珩的心骤然跌落,乱葬岗那里就是诡市的入口,如果是那边出事,是不是代表是诡市出事了?冯翼赶紧让人去打听,看看能不能碰上冯书臣和顾念安。冯大夫人披着衣服,让三房夫妇先回房等消息。
“三郎君回来啦!”冯府的管事大喊了一声,冯平跑在最前头,不由愣住了,“你……真的是我儿子吗?”
此言一出,全场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往日里,冯书臣甚不起眼,论面貌比冯二郎君还差些,今日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就是凑在一起顺眼了很多,眉眼间还有些轻浮,冯三郎君长得有这么好看吗?
知子莫若母。冯三夫人推开冯平,“这倒霉样子,不是书臣还能是谁?”她抬起冯书臣的下巴,“这妆是顾念安给你化的吧?”
“对。”冯书臣自诩有力的拳头对男人更重要,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好看,他未免有些害羞。
冯平留意到自己的儿子身上灰扑扑的,关切道,“书臣,你可伤着哪里了?”
“父亲,我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被人群冲散之后,桉久很快就过来帮他了,再加上自己懂些拳脚功夫,全身就几处破皮而已。
冯珩一直没见到顾念安,便走到他面前,“顾念安呢?”
冯书臣低下头,怯怯道,“据说是被英国公救了。”他跟桉久从诡市出来之后,曾问过他,他只回了这么一句,就押着冯书臣回来了。
冯翼让其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听得众人的面色越来越差,冯翼作为大家长,训斥道,“书臣,这次的事情太过莽撞了,顾念安刚来都城,不知道水深水浅,你作为哥哥,得知她要去冒险,你就应该制止她。而不是陪着她一起胡闹!”
“大伯,这件事情是我不对。”冯书臣想起刚刚的情形,心中还有些后怕,不知道英国公能不能把顾念安救出来。
冯珩道,“父亲,不妨找人去英国公府打听一番?”
“也好,”冯翼点了点头,“顺带打听一下乱葬岗那边是怎么回事。”诡市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组织在都城扎根多年,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却又能在每次被查的时候用各种手段躲过去,如今出了事情,更要留意着。
“是。”冯珩立刻吩咐静思去做。
冯翼对着一旁的海棠和桃花道,“你们是顾府的人,按理说,主子有了差池,该是顾府的人惩罚,但顾二娘子如今为德真诊治,住在冯府,出了事情我们也不好交代。这样吧,你们先在房里待着,哪儿都别去,等你主子来了,再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