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93、第九十三章 不一样的诡市体验（一）

　　“我知道，但这也没办法，我得为德真寻来这两味药，”见一旁的海棠似乎有很多话要说，顾念安赶紧道，“别劝了，我去意已决，今夜你们两个帮我掩护。”

　　桃花和海棠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好在近来冯珩因为冯德真的事情四处奔波，很少来顾念安这里，只得答应。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出门，结果半路上冯书臣灵光乍现，“对了，我们这身装扮太正经了，得换身衣服。”

　　顾念安：……大哥，我咋感觉，你不大靠谱啊。

　　“算了吧，我们都是老实人，大晚上的，上哪找不正经的衣服啊？”顾念安暗道，只怕你现在去敲门，说要借两套不正经的衣服，人家立刻就会把门关上，说谁不正经呢？

　　最终，顾念安想了一个别的方法来代替，上妆。衣服正经，妆容不正经，就显得更不正经了，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冯书臣认为此计可行，“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嘛。”

　　顾念安不理会冯书臣。

　　五十步笑百步。

　　好在冯三夫人的胭脂铺子还没关门，两人便进去各自上了妆。

　　妆成之后，把管事的吓了一跳，冯书臣成了娘娘腔，顾念安甚是娇媚，两人的风格十分契合，管事的惊道：“你们要去干嘛？”

　　冯书臣比了比拳头，威胁道，“你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不许告诉我母亲！”

　　顾念安赶紧拦住他，“阿叔，我们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日办成了，三舅母就会知道，这些胭脂水粉我们先带走，回头你记在我账上。”

　　管事这才放心下来。

　　大抵是心理作用，距离乱葬岗越近，顾念安越觉得冷，阴气太重，瘆得慌。冯书臣见她吓得不敢大喘气，“你怕什么呀？那么多人来，”两人现在正在一条至少有几十人的队伍里，冯书臣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不会有事的啦。”

　　“哎哟，你年纪小，哪里知道其中的厉害啊。”都说医学的尽头是玄学，这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念安这口气，是把他当小孩子吗？冯书臣好笑道，“你比我还小呢！”

　　“好了好了，你们究竟要不要进？”诡卫在门口等了他们一会了，看见后面的长队，不免着急。两人异口同声，“进！”

　　冯书臣从怀里摸出木牌，递给诡卫，然后再将裴嘉的亲笔书信递给另一个诡卫，两个诡卫齐齐扫了他们一眼，便将木牌还给冯书臣，书信则被留下了。

　　紧接着，从后面来了一个诡卫，领着他们进入地宫。

　　这入口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地洞，只能勉强让两个人通过，里面看起来漆黑一片，顾念安深吸了一口气，冯书臣在一旁轻笑，夸你几句，就是大人了，小孩就是小孩，胆子哪有他们大呀。

　　好在短暂的一段路程之后，他们就迎来了白昼般的光亮，此间没有电灯，全靠蜡烛撑起来，可以想象，这一晚上就要耗费多少蜡烛。顾念安素来怕冷，一到冬天就是披风不离身，就算是三月底也是一样。这么多蜡烛烤着，温度都能上升好几度，顾念安赶紧将披风解下来，否则流了汗，就脱妆了。

　　顾念安好奇地看了看地宫的顶部，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前面传来人声的喧嚣，两边都是各种小贩，这里就是另一个闹市。闹市的话，白天都城里也有，却不会给顾念安一种自己与之格格不入的感觉。

　　冯书臣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我看，来这里的人都搂搂抱抱的。”就他们俩，保持着拘谨，结果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顾念安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若论不正经，就单说女子，一个个穿得比她还凉快，“那我们要随波逐流吗？”顾念安见到一旁的女子拼命地往男子身上蹭，她也有样学样……伸手搀住了冯书臣的手臂。

　　冯书臣憋了半天：“小心肝，你喜欢什么，尽管买！”糙汉柔情，这个放在冯书臣身上违和感大到顾念安就要憋不住了，她猛一哆嗦，差点连带着晚膳一起吐出来，“你还是别说话了。”

　　身后的诡卫看不下去了：“其实也有正常的。”说着指了指那边正在看玉簪的一男一女。

　　自从他们来到地宫之后，身后就跟了两个诡卫，说是能第一时间为他们提供帮助。听到诡卫这话，顾念安立刻放开了冯书臣的手，冯书臣调侃道，“你这搀扶人的姿势如此熟稔，不会是到外面厮混了吧？”

　　顾念安毫不示弱，叉腰道，“小心肝叫得这么顺口，应该有不少外室了吧，当心我告诉三舅母。”

　　“哎你别胡说啊……”

　　司景熹走得通道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不然来客见到他兴致得砍掉一半。

　　两个诡卫舔着笑脸在前面引路，后面还跟了一堆，自从上次听周显说，这些诡卫的真实身份是尸体之后，桉久心情就有点复杂。虽然他见过不少杀人的活，但死人便活人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总觉得脂粉味在它们身上总有股说不出的臭味。倒是走在前面的司景熹，神色平静，让桉久佩服至极。

　　两人被领到一个装潢古色古香的房间，依照周显的地图，这一带就是机关密集的地方。门被推开，绕开屏风，两人见到了神秘莫测的诡市主。那人带着面具，看身形是个男子，一身黑衣，脖子上的双环项链尤为显目。

　　诡市主道，“英国公，久仰大名。”听这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男子。

　　“这许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久仰大名来跟我说话，”司景熹失笑，坐在他的对面，眼神中带着审视，“诡市主的眼光，倒是与众不同。”

　　“哈哈哈，不敢当，与英国公相比，我还差得远呢。”诡市主为其斟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见司景熹拿起来就要喝，幽幽道，“英国公，你不先看看，里面有没有毒吗？”

　　“你若是想下毒，还得这里下？”司景熹轻笑一声，一饮而尽，“茶香浓郁，口齿生香，好茶啊。”

　　诡市主“咯咯”地笑了，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这是我自从这诡市建立之初就收藏的茶，它对于你而言，就是好喝而已，对于我而言，还有不一样的意义，”诡市主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茶杯，“它陪伴我走了这么多年，见到我一路的艰辛，见证我即将到来的成功。”

　　司景熹打开扇子，轻轻地扇了扇，诡市主笑道，“是我老人家话多了，今日请英国公来，不仅仅是为了喝茶，还是为了一个合作。”

　　“说来听听。”

　　诡市主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一同除掉萧北榆！”

　　司景熹平静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除掉他？”

　　诡市主早就料到司景熹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谁说无冤无仇，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是他勾结朔北的敌军，将消息传出去，害得你父亲战死，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不是白瞎了他养得那么多的能人异士？

　　“然后呢？”

　　然后？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就这般无动于衷？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掀桌了。诡市主不怒反笑，“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动萧北榆，不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吗？”否则，按照司景熹的性子，还会留萧北榆到现在？指不定萧北榆的坟头草都能长到三尺高了，“这些年，萧北榆虽然在一点一点地毁掉证据，不过，据我所知，还有一份证据。”见司景熹不以为意，诡市主接着道，“你我都是深受萧北榆迫害的人，你不用怀疑。”

　　外面传来喧闹声，厢房的一扇窗户亮了起来，诡市主看过去，隐隐约约能见到地宫大厅里面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司景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知这纱窗材质特殊，只要外面的够亮堂，就能将大厅里面的动静一览无余。

　　诡市主笑道，“这是英国公第一次来参加诡市的拍卖会吧。”

　　一旁的桉久白了一眼，之前不是你拦着不让进吗？

　　司景熹本就生得极其俊美，在大厅的烛火的映照下，双目如墨玉般，让人忍不住想盯着看，诡市主暗叹，难怪了，全都城的娘子都喜欢司景熹，费尽心机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别说是她们，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都忍不住喜欢。他笑道，“看看，有喜欢的直接跟我说，我让他们直接送来。”

　　能上诡市拍卖会的绝对是无价之宝，司景熹似笑非笑，“这是在贿赂我吗？”

　　诡市主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合作的见面礼。”似乎是志在必得。

　　这时，一个诡卫走了进来，“诡市主，有一批货到了。”

　　诡市主起身，笑道，“英国公请自便。”

　　司景熹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大厅里面。

　　顾念安和冯书臣忍住购物的欲望，一直将其憋到拍卖会上。他们紧紧地捂着自己的钱袋子，听诡卫说，在这里消费，若是钱不够，可以写欠条，第二日再来交钱，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然而，诡卫并没有说，拍卖会用的是现钱交易。

　　等到他们坐在里面了，才得知，诡市拍卖会规则有所不同。需要在一旁的舞台上进行才艺展示，观众的欢呼声会兑现成筹码，若是筹码大于拍卖品所需的筹码，并且是同期参与拍卖里面筹码最高的，就可以拍下这件卖品。

　　顾念安心凉了一半。她的才艺是二胡，但是，她没带二胡来。

　　诡卫贴心地告诉她，大家都是空手而来，需要什么，可以去后台借，演出的时候想要带面具都可以，顾念安这才放心下来。

　　拍卖会还在预热，顾念安赶紧跟冯书臣互相交底，“书臣哥哥，你都会什么才艺啊？”想起上次他好像干劲十足地想要去学什么，虽然只有几个月，应该有小成了。

　　冯书臣讪笑道，“打鼓。”

　　“……什么？”打鼓？有专门表演打鼓的节目吗？还是……退堂鼓？顾念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永远在关键时刻遇到不靠谱的队友。

　　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人走了出来，夸张地像观众鞠躬，“今日，是诡市五年一次的拍卖大会，欢迎大家前来捧场！”高昂的话语让台下的人为之惊呼，一个个高兴地手舞足蹈。

　　顾念安紧张到笑不出来了，她伸长了脖子，等着小丑宣布今日参与拍卖的卖品。稀世草药五个，稀世珍宝五个，罕见毒药极其解药五个，长相奇特的动物五只等等，总之都是稀罕物。

　　顾念安认真记下来，瑶草在第五个，朱红丽参在地十二个。据说，这个也是按照卖品价值排序的，越是靠后，越值钱。

　　随着一个卖品展示出来，想要参与的人开始准备了，台上可谓是十八般武艺都亮相，弹琴，弹琵琶，跳舞，边跳舞边作画等等都有。这让顾念安对于都城的才艺水平有了新的认知，大家都这么卷吗？边跳舞边画画？

　　更重要的是，人家边跳舞边画画，两边不耽误。纤腰婀娜扭摆，衣带蹁跹，裾尾飘风，宛若凌波仙子，台下数百双眼睛失了魂魄，最后做出来的牡丹争芳图亦是栩栩如生。

　　结果，毫无悬念，被那个边跳舞边画画的女子拿走了，顾念安定睛一看，才想起那人是司景珞！

　　到了第二个第三个，虽然没有再出现司景珞这种表演，但单看舞蹈，还是可以看出，跳得是越来越好，但凡比前面的差一点，或者跟前面的一样好，都会被淘汰。大家前面见到了太多惊艳的表演，到后面很难拔得头筹。

　　幸好，瑶草和朱红丽参不算太靠后，不然他们不是玩完？

　　顾念安想起田忌赛马的典故，有了瑶草，就可以完成第二种疗法，若是能获得朱红丽参，那么就能得到更好的预后。所以，她必须在瑶草的那个卖品发挥自己的实力，一举惊艳四座。到了第四个卖品的时候，顾念安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比如一支凤求凰的舞蹈，在前面三个卖品就已经展示了不下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