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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还是师兄最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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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显惊呼。
司景熹好笑道,“诡市主费尽心思引我去查私盐案,不请我去喝杯茶,说不过去吧。”
“可你最后,不是都推给冯珩去做了吗?”周显觉得奇怪,“你从前不是说什么祸害遗千年,你最爱当恶人,怎么这次把恶人交给冯珩去做了?”
司景熹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总得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让他们都历练历练。”
周显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还不是怕惹官家不悦?让冯珩去收尾,冯翼必然要出手帮忙,这种老泥鳅,最懂得保全大局了。“不过,诡市主这番作为看起来不像是秦王和萧相国的人,你说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司景熹摊手,无辜道,“我也不知道,”他笑得意味深长,“左右私盐案里面留了两个人,你还怕他不会再次出手吗?”
周显白了他一眼,又是一副神秘兮兮的高深样子,越想越气,嘟囔道,“我这么为你掏心掏肺,为了你,桂县都城两地奔走,最近桂县的生意不好,我容易吗我?”
司景熹挑眉,“你不是跟济世堂合作了汤饮吗?赚得盆满钵满,难道是得罪桂县的县丞,人家查你了?”
“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种汤饮,又不只是我们才卖。还是得靠顾念安,现在济世堂的生意早就不如从前好了,”周显摇头道,“我前几天还听说,他们把顾念安在济世堂的房间匀给秋香的孩子住,这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就这么着急腾出房间?我看啊,顾念安估计不会回去了。”他的生意还得自己想法子。
司景熹暗忖,难怪,最近一直听说她在找牙行买庄子,原先顾府的人对她冷淡,济世堂是她的退路,现在济世堂的房间都没了,她大抵是想自己搬出去住。这对于都城的贵女而言是天方夜谭,但他相信,顾念安做得出来。
“别伤心,我把万安楼买下来,送给你。”
周显不敢置信地看这司景熹,刚刚是他在说话吗?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钱想疯了都幻听了,司景熹接着道,“怎么,不喜欢啊?”
“喜欢,特别喜欢,”周显跪在司景熹身边,抱着他的手撒娇道,“还是师兄最疼我。”
桉久见周显快把眼泪鼻涕糊在司景熹的衣袖上了,将嘴巴闭得更紧了。
他记得,主君在打算买下万安楼时,说了一句:“小狐狸看起来挺喜欢那里的菜。”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周显手下的账房先生,轻水。
轻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这个月异宝阁的账本交上来。周显一见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接过账本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他一眼,顶着个榆木脑袋,脑子里想不出一个好点子,偌大的异宝阁连只苍蝇都没有,这就罢了,整日臭着脸,把异宝阁的顾客全都吓跑了。
周显羡慕地看向对面的楼下的顾念安,假若他能得这么能干的人就好了,什么铺子都能被他盘活。他扫了一眼坐在对面喝茶的司景熹,眼珠子转了转,“师兄,你若日后真的骗来了顾念安,能不能让她在我手下干活?”师兄连万安楼都能送他了,想来顾念安更不在话下。
司景熹喝茶的动作一顿,言语中听不出喜怒,“轻水不是干得好好的?”
“轻水不擅长这些,”周显蹙眉道,“我这异宝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桉久微微蹙眉,此时此刻,周显顶着张树皮脸,还掐着嗓子撒娇,纵使他当暗卫多年,都忍不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司景熹恶心的场面见多了,还能做到不动声色。
轻水是他亲自招揽进来的,有什么能力他最是清楚。他的钻营经营的能力甚是突出,只不过,周显不善发掘,什么事情都喜欢按照那一套急功近利的法子去做,自然什么事都不成。
“顾念安是郎中,她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司景熹淡淡道。
看来,主君偶尔还是怜香惜玉的,桉久想。
周显撇嘴,“好吧。”
早上大赚了一笔,顾念安认为要对自己好点,于是拉着冯昭君去路边的小摊吃饭庆祝。街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人心情好,对于形象什么不甚在意,对着一大盘烤鸡热情似火,双手并用,大口吃肉,一眨眼,就吃掉了半只,对比隔壁桌,桃花海棠以及冯昭君的侍女三人,她们更像就淑女。肚子吃了八分饱,冯昭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喜好,说庆祝得喝酒,顾念安不想扫兴,便陪着她喝了一点。
两人都不胜酒力,几口下去,酒劲疯狂上涌,顾念安识相地放下酒杯,倒是冯昭君,一口接一口的,顾念安赶紧抢过酒杯,冯昭君道:“干嘛啊?念安,我想喝酒。”
“等一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顾念安将她的酒杯放下,“我最近老是见不着你,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冯昭君撑着脑袋,醉醺醺道,“问吧。”
顾念安八卦道,“你跟那个萧诺,好像很熟啊?”
冯昭君一听到“萧诺”这个名字,不禁傻笑起来,掰着手指头数道,“没有,就碰巧见了三次而已。”她今日高兴,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他的那个举动。
“三次?真的假的,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只见过三次面的。”除了顾念安看出来的一点冯昭君的单相思之外,她隐约觉得这个萧诺对待冯昭君也有所不同,就比如刚才,她们两个都有了麻烦,他为何只救冯昭君?她自己也是个弱女子啊。
“真的啊,”冯昭君已经睁不开眼了,“他就是习惯对所有人都很好而已。”
“第一次见面在顾府,第三次见面就是刚刚,那第二次见面呢?”
冯昭君便将上元灯会的事情告诉了顾念安,说完不等顾念安继续说话,她就醉趴在桌子上了。
顾念安细想了一下,萧诺的所作所为,并无异常,与冯昭君的接触,倒像是朋友见的问候关心,让人挑不出错来。难道是自己屡次身陷险境,太过敏感了?
冯昭君已经趴在桌子上了,有什么事也得改日再问了。
待到桃花三人吃完,冯昭君与顾念安各自坐上马车,分道扬镳。
不多时,顾念安觉得头晕乎乎的,这难道是所谓的后劲?只得赶紧去顾府取了解酒药吃下,接着前往万安楼。
一进门,司景熹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喝酒了?”
顾念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很重吗?她闻不到。不过,好像从前看别人喝啤酒,只喝一点味道也是很重,“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这样太没礼貌了。说完便转身想要打道回府,却被山海和桉久拦住了,顾念安疑惑地转过头,司景熹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道,“你难道要我等你吗?坐吧。”
顾念安只得照做,司景熹为她倒了茶,“喝点茶,醒醒酒。”顾念安听话地喝了一杯。
司景熹托腮,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是酒劲还没完全消散,顾念安对上他的眼睛,脑子又开始晕乎乎了。她赶紧又喝一杯茶醒脑。过了一会,司景熹才宣布教学活动正式开始。
顾念安脑子开始高速运转,围棋果然烧脑。司景熹见她脸蛋红扑扑的,问道,“听说你们医馆来了一个郎中,叫暮泠,医术很是厉害呢。”
顾念安回过神来,“对啊,你有病吗?”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又在挖坑了。
还好司景熹并未以此恼火,“不是,是我的暗卫山海,他一直想找你讨论医术来的,奈何前阵子事多,一直没空放他去找你。”他将手里捏着的黑子落入棋盘,“最近事情少了一些,我想不妨让他去找你,你们三个一起讨论吧。”
“好啊,”这种医术交流会议有利于医术修习,顾念安很是赞同,“打算什么时候?”
“他有空的时候,便与你一同去安心堂。”
顾念安点头,“行。”
今日的学习强度大了很多,顾念安只得拼命地灌茶水,保持头脑清醒,落子的速度比平时减慢了一些,因为她既要思考司景熹教授的东西,还得观察棋盘上的局势,脑子不够用,甚至还有些困。
不不不,顾念安,你可千万不能睡啊。
一睡就凉了。
这小狐狸倒是挺倔。
司景熹原以为,顾念安会屈从于现实,困得不行,向他开口。没想到,她竟是想要咬牙坚持下去。
顾念安的眼睛已经半阖了,头越来越低,迷迷糊糊的样子莫名的可爱。司景熹微不可查地笑了笑,终究还是心软了,诶,谁让他是个大善人呢。他猛地起身,走到外面露台,桉久接受到了司景熹的眼神,亦是跟着出去了。
司景熹在躺椅上坐下,道:“命人盯紧那个暮泠。”
“是。”桉久一直等着司景熹的下文,却见他看向楼下,似是入了迷。
那……顾二娘子就这么晾着?
桉久微微侧过头,见顾念安已经趴在里面睡过去了,心下了然。
冯珩刚回到冯府,便有侍女来传话说,冯老夫人有事找他。于是他便换上常服,来到顾老夫人房里。一进门,便看见冯老夫人坐在饭桌旁,看来,今夜是要留他一块吃饭。
冯老夫人关切道,“阿珩,今日公务可还顺利?”
“托祖母的福,顺利。”冯珩恭敬道。
“哎哟,我听说,明日庄学究便开始上课了,”冯老夫人笑吟吟道,“我瞧着宜宁哪哪都好,就是学识不拔尖,我想,不妨让她跟德真一起学吧。”
一听到姜宜宁,冯珩有些不耐烦,这些年祖母总是迫不及待地将她塞到自己身边,见自己不受用,就把主意都打在冯德真身上,甚是烦人。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已经安排念安妹妹与德真一起了,庄学究年事已高,教两个已是勉强,若宜宁妹妹想要学,我可以命人去请别的先生。”
又是顾念安。冯老夫人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吐,她的医术确实有两下子,治好了冯德真的失语症,但日后好好谢过就是了,何必事事都带着她,“我看念安娘子知书达理,比宜宁厉害多了,何需给庄学究教?”若是轻易就被劝退,她就不是冯府的老夫人了。
冯珩觉得心累,朝中的事情千头万绪,好不容易回府了,还没喝上水就被叫过来,如今倒好,自己肚子空空,不答应这事,是不能吃饭了吗?
“祖母,这事早在很久以前,顾老夫人就曾与我谈过,让念安与德真一起学习,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当然是让念安妹妹去。您放心,我定会给宜宁请一个更好的先生。”冯珩起身行礼,“祖母,孙儿还有要事要处理,便不陪您吃饭了。”
冯老夫人见冯珩头也不回转身离开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他们大房如今愈发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一个个都敢忤逆她的意思,姜宜宁这般水灵的女子,她怎么看怎么顺眼,而大房的人像是被顾念安下了降头一样,一个个都偏心她。
翌日,冯老夫人起了个大早,特意让人去请庄学究过来。
“老夫人。”庄学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冯老夫人满怀歉意道,“本不想这么一大清早让您过来的,实在是没有办法。”
“老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想必冯珩早就与你说了,要让顾家的二娘子跟随德真一起学习。”冯老夫人道,“这个顾二娘子来自桂县,医术不错,就是学识不知道如何,您等会看看。那孩子我见过,说话不怎么有礼貌,有些目中无人,我瞧着这样不好,学究日后要多多提点她。”
庄学究神色微变,他并不排斥没什么学识的人,可若是品行不端,态度不正,那便是他最厌恶的。
冯老夫人留意到庄学究的神色,心中暗自得意,苦着脸接着道,“不过,这顾二娘子很是厉害,我的孙女宜宁很想跟着您学,我想让您教三个人应该不费什么劲儿,谁知冯珩愣是不肯,也不知是不是顾二娘子跟他说了什么,您看看,今夜能否与冯珩说说情,让宜宁跟着一块学。”
竟然还心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