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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二百七十章 休息在家 一直到所有 ...

  •   一直到所有药材都下完,顾念安不知不觉已经在矮凳上站了一刻钟了。她松了口气,嘱咐道:“等到里面的药汁刚好淹没药渣,立刻熄火,趁热将药汁倒进缸子里放凉。”

      “是。”桃花道。

      顾念安转身走下矮凳,见司景熹斜靠在一旁的金丝楠木躺椅上,自顾自地倒着茶,顾念安心下了然,笑嘻嘻地挨着他坐下,靠在他身上,下巴抵在肩上,“国公爷,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司景熹被晾了那么久,火大得很,可顾念安一撒娇,他的心就软了,火就灭了。他别扭道:“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对了,“齐开还有章樰怎么处置?方知意呢?”

      “齐开直接罢官,追赃流放;章樰脊杖七十,罚没半年俸禄,降职外放;方知意诬告宗室命妇,削去官职,脊杖二十,判处徒一年。”司景熹倒了一杯茶端给顾念安,“齐放还被查出担任户部司使这些年,贪了不少,是以官家下令,赃款上缴,前去办差的人搬了整整四日。”

      顾念安就曾听过,户部司使是税官,只要胆子够大,这钱就跟十五级台风刮来似的。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和善的齐开,手段竟这么厉害。

      顾念安将白瓷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齐家这是一倒霉,从前压下的罪证全都被撬起来了。”

      “谁让齐修仪和章修容私自勾结长乐宫的教养嬷嬷,虐待选秀娘子呢?”

      “什么?”顾念安许久才反应过来:“居然是她们!”

      司景熹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接着倒了一杯,“齐放是有些手段的,齐家从前也压下了不少人命官司,这次定国公出手,竟趁机将他们连根拔起。只是妃位空悬,齐修仪和章修容只有一步之遥,因着这事,这一切都落空了,若不是她诞下皇嗣,只怕连这个位置都坐不稳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顾念安问道:“那新任的药局管事是谁?”

      “不知道,现在多股势力在暗自角逐,估计得到六个月后,平和药局整顿完毕,才能见分晓。”

      “齐开都被罚了,他们不觉得这个位置烫屁股?”

      “有个官当,还是很不错的。”司景熹道:“若是有势的,保不齐还能顺风顺水。”

      顾念安干笑几声,有权有势也抵不过时运不济,这几年抄家的消息听得她都瑟瑟发抖了。

      药局停业,顾念安的日常要么就是在家做药,大多数情况下,是四处上门看诊。自从她正月治好了多数禁军的外伤,名声迅速在武将当中传开,他们身上或多或少落下了毛病,一个个纷纷向顾念安投去帖子。

      顾念安医术精湛,药也是极好的。武将们一个个都在顾念安手里购入大量的药膏药酒,即便顾念安原先备下不少库存,也不够他们搬的。接完上门看诊的帖子,顾念安便整日宅在府里,疯狂炼制药膏药酒。

      司景熹倒是乐见其成:今年少雨,六月的都城就跟烤炉一样,热得人喘不过气。顾念安待在府里,正好避暑。

      不过,柏埕山以北的村落就不那么好过了,自从四月至今,已经有三个月没下雨了,不少溪流的分支已经干涸,村民有不少人中暑病倒。都城里水源充足,奈何酷暑难当,亦有不少人中暑病倒。代王主动掏钱,让人背上解暑防暑的汤药药丸,免费给百姓发放。百姓无不歌颂代王关心民间疾苦。

      顾念安原本是想让林安堂免费给百姓发药,见代王出手了,还跟林安堂买药丸,顾念安便让他们按照成本价卖给代王,不赚钱。

      桉柒将放着冰块的大缸放在罗汉床边,海棠端来解暑的药饮,顾念安喝了一盏之后,打着退红色纱绣花蝶宫扇,躺在罗汉床上,在药房里忙活一日,对体力的消耗极大,罗汉床上铺着凉席,不一会就凉快了,困意汹涌,很快就睡了过去。

      司景熹下职回来,换完衣服就看见顾念安躺在罗汉床上,一只脚在床边晃,睡得香甜。每日累成这样,还想制香呢。罗衣的领子朝着一边倾斜,几乎是要将整个肩膀都露出来了,在昏暗的房里发着诱人的光。司景熹毫不犹豫凑了过去,正巧顾念安醒了过来。

      “干嘛?”顾念安迷迷糊糊道。

      司景熹从善如流,拿出自己的扇子,“看你的热的,给你打扇。”

      顾念安被扇子上的杀气震醒,慌乱起身,“不必不必,我自己来。”拿起自己的宫扇扇风,“这么热的天,连一滴雨都没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今日朝堂上,大臣们纷纷上书,说都城城郊干旱,死了不少人,官家下旨,在柏埕山祭祀求雨。”

      “官家亲自去?”

      司景熹摇了摇头,“官家日理万机,哪里抽得开身?”他沉吟道:“代王将太子陵寝的修建以及堤坝巩固两件事办得很是漂亮,那些言官最擅长鸡蛋里挑骨头,他们也捡不出一句错。回来之后,官家已经开始分一些事情给他做了,比如调动冰块送往百姓家里等等,当然,包括这次求雨。”

      顾念安顿时就不困了,心思活络了起来,“天气这么热,若真的能下一场雨,即便不能解救旱灾,也能振奋人心,让人有信心对抗旱灾,有信心活下去。”

      司景熹睨了顾念安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五日后,代王奉旨来到柏埕山山顶,他府里的幕僚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事先在山顶用大量的木材燃烧,形成了巨大的浓烟,一直等到所有的木材燃烧完全,再将灰烬推入山底的潭里。

      代王身着青色祭服,褪去金玉玉带,徒步登上祭坛,诵读祭文,行三拜九叩大礼,进献祭品,再次行大礼。礼成之后,天空骤然乌云密布,凉风阵阵,一滴水落在代王的头顶上,他心中讶然,果然是个求雨的好法子。

      水滴愈发密集,连成了线,周围的人低呼:“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太好了!”“终于下雨了!”……

      狂风卷起尘土。片刻之间,雷声大作,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进干裂田地,枯苗瞬间吸饱雨水,河水位快速回升。

      都城很快就收到消息,柏埕山下起了倾盆大雨,不一会,都城也跟着下了雨,数月的烦闷被这场大雨驱赶,送来阵阵凉意,顾念安正在药房里,听见窗外的雨声,桉柒笑叹道,可算是下雨了。顾念安的心情都变好了。

      暴雨连下了两日,此间虽无温度计,但顾念安体感从三十八度降到了二十八度,总算凉快些了。久旱逢甘霖,无论是都城里都城外,不少人都连连道好。

      都城四门百姓自发沿街设香案,焚香跪拜,向着代王府方向遥谢代王;城郊乡民抬着瓜果、新收青苗,赶赴太庙外叩谢。城厢坊正牵头,沿街百姓凑钱,在龙王祠、社稷坛立下功德碑,镌刻代王祷雨救民的事迹。漕夫、船工停舟上岸,在河岸搭起戏台,演唱祈雨灵验的话本,把代王诚心祷雨的故事传遍全城。农户纷纷开渠引水灌溉田地,农人奔走相告,家家户户都在念叨代王恩德,市井之间无人不称颂储君仁厚。

      顾念安嘱咐道:“你别做的太明显了,反倒把自己颠进去。”

      司景熹摆了摆手,笑道:“我目前就让人把求雨的法子告诉代王的幕僚而已,没做别的了。”不得不说,顾念安的法子还挺灵验。

      好不容易赶制完成了都城将军们的订单,顾念安想远离一阵药味,用香“泡一泡”自己。这个夏日烦闷无聊,有了这些香料为伴,日子倒也好过。

      司景熹来到顾念安身边,才发现她额头上还挂着汗,便拿出帕子帮她拭去。

      顾念安盖上缠枝牡丹青玉薰炉,“好了好了,你闻闻,看看怎么样?”

      司景熹将下巴靠在顾念安的肩膀上,懒洋洋道:“沉香再多半钱。”

      顾念安闻言,立刻拿出一个银质的小秤称了半钱沉香,混在她制好的香粉里,之后舀一点放在鎏金银质的博山炉里,点燃之后闻了闻,确实是好闻了一些,多了些清甜,令人愉悦。顾念安提笔写下香方。

      司景熹瞧着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熏炉,有赤金如意嵌宝石的熏炉,芙蓉石桃式熏炉,雕花白玉熏炉,鎏金花卉熏炉……

      顾念安平日对这些贵重的器物都是束之高阁,为了调香,倒是把库房里所有赏赐的熏炉全都拿出来用了,司景熹调侃她竟然舍得?顾念安道,有什么不舍得,这些物件不拿出来观赏,不拿出来用,放着也是占地方。司景熹听完,开了库房将里面的熏炉也都凑了过来,说他看着心情好。

      很快就做出了数十款香,挑选其中最优的三款作为今年官家,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的生辰礼物。

      这些香料虽然比不上旁人送的那些半个人高的红珊瑚,或者半径十厘米的夜明珠那般稀奇珍贵,但送礼的人目的不同。

      人家在生辰礼上出力是为了能让老板喜欢。

      而司景熹他需要吗?显然是不需要的。

      他已经被老板叫去做脏活累活了,已经成为了老板的走狗爪牙了,喜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就算喜欢了该拿什么奖赏?封个摄政王吗?

      所以,他们还不如送一些朴实一点的东西,只要能表达自己费了心思就好了。

      一个下午硕果累累,顾念安和司景熹靠在罗汉床上,歇歇脑子,顾念安问道:“最近朝上可有什么事?”她总得跟紧时事,免得将来出门上职,精准踩雷。

      “就一件事,让陛下下诏选秀。”

      一个个言之凿凿:后宫对应云雨地气。后宫妃嫔员额空缺、阴位不足,天地阴阳失调,便会招致久旱不雨;十余位皇子全部不满两岁,襁褓之中,皇子的保育、汤药、教养人手严重缺口。后宫妃嫔、女官体量远低于太祖太宗定下的宫掖定额,内廷人手捉襟见肘,一旦幼儿染疾,看护力量严重不足,皇嗣传承存在极高的夭折风险。

      顾念安为司景熹倒了茶,伸手递过去,原以为他会接过,没想到他竟把嘴伸过来,她无奈,只得就这喂他喝下:“那皇后娘娘岂不是会被气死?!”

      这不是夸张。

      听闻皇后娘娘自从海家生了变故,心绪郁结,渐成肺痨。此前齐修仪和章修容对秀女下手的事情,官家责怪皇后未尽中宫之责,疏于宫务,导致底下的人作乱,皇后大悲之下,咳喘不止,差点就断了气。

      这几个月所有的时令宫宴,官家均下旨降格简化宫宴,所有的命妇不必入宫。可见皇后的病情有多重,如今还让官家选秀,她不会被累死,也可能被气死。

      司景熹垂眸:“那她可千万不能被气死,否则她的皇子公主就成了可怜孩子了。”

      他曾在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失去双亲,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孤苦无依究竟也有多可怜。

      顾念安眨了眨眼,起身挤到司景熹旁边,轻轻地抱住他。此刻,再多的话语只会显得累赘,最简单的拥抱反倒能让他感受到人间切实的温暖。

      半晌,才听到司景熹轻笑一声:“怎么啦?”

      顾念安抬起头,清亮的双眼认真地注视着司景熹:“抱抱我貌美的夫君啊,否则一个不留神,就被外面的小美娘勾走了。”

      司景熹成功被逗笑了。

      顾念安缠着他继续讲选秀的流程。

      她只见过太后相看版的,还不知道选秀大场面是啥样的。

      她以为,选秀就是大家报名然后乌拉拉一群人到光明殿门口等着,没想到大错特错,司景熹表示,官家是个大忙人,那么多人报名,哪有那个闲工夫一一过目?先要初选,先对她们的家世等等进行考核,再让女官嬷嬷们进行外貌仪态检查,通过着才能进行下一轮,接着就是琴棋书画等等才艺考核,能到殿前给官家选的,都是百里挑一的。

      太子薨逝不久,选秀不会大办,可一整个流程下来,至少十几万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章 休息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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