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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二百一十三章 事情的后续 嬷嬷问夏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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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问夏连知:“没有法子吗?”
夏连知满头大汗道:“我只知道这种草,不知如何解救……”
屋内的人大吵大闹,还夹杂着女使的惊呼声,除了顾念安。她想起暮泠教与她的解毒的法子,心想糕点里面的甜腻味并不重,应该含量不大,夏夫人只咬了一小口,应该吃得不多,整个芙草霜的药效有一过性,只要她能熬过,药效很快就会消失。
顾念安不理会旁人,拿针扎下去,帮助夏夫人提气,慢慢地,她便能喘过气来了。她能喘气,就有劲。
稳婆欣喜道:“好了好了!”
海夫人闻言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眼尾竟夹着两滴泪。
顾念安见夏夫人体内的药效似乎过去了,这才拔了针,夏夫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叫唤,声音十分凄厉,顾念安吩咐道:“别大吵大闹,不然你很快就没力气了。”她转身道:“有糯米粥吗?”
一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仆道:“有有有!”
海夫人急得就要跳起来了,督促道:“还不快去!”
海夫人见夏夫人情况稳定了些,便让稳婆上去,拉着顾念安来到帘子外透透气。
海夫人激动道:“早闻安平县主医术妙手回春,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她现在一颗心都悬在屋里,脑海里实在想不出什么褒奖之词,反倒是越说眼泪越往外掉。
顾念安道:“海夫人客气了。”她见海夫人似乎有话要跟夏连知说,她便快步走到外间,顺带吩咐外面的人:准备参汤,还有热水。门外的人赶紧下去准备。
海夫人质问:“好端端的,这些脏东西怎么会到怡儿手中?”
夏连知颤抖道:“岳母大人,小婿不知啊……”
海夫人冷笑:“你不知道?哼!别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勾当没人知道!”
勾当?什么勾当?顾念安一听到八卦,瞬间清醒,是了,夏连知从前帮萧皇后做事,应该指的是这个。海夫人是在怨恨,夏连知致使海贵妃不孕不育吗?
她回忆起适才侍女说的话,如果这糕点送进宫里,海贵妃吃了的话……顾念安倒吸一口气,现在躺床上的就是海贵妃了……海贵妃现在也有身孕!
夏连知是疯了吗?
夏连知颤抖道:“岳母大人,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平日里的神气全然消散,只余下一身的狼狈。
不一会儿,一个稳婆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半天了都没倒过来,头还在上面。”这是难产的迹象。
海夫人听完踉跄了一下,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顾念安立刻跑进去,摸了摸胎位,略一思索,便用银针摸准穴位扎下去,另一只手还放在夏夫人的肚子上,缓慢地调整,夏连知看见顾念安额头上都冒出细汗了,便知这功夫有多深。
“啪”一声瓷碗掉落摔碎的声音,在原本安静得只剩呼吸声的里屋中尤为刺耳,海夫人被吓了一跳,转头见顾念安神色如常,专心致志,还好丝毫没受影响,她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施针的时候不得打扰分神,不由瞪向夏连知。
夏连知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女,将人拉下去罚。房内又陷入沉静。
许久,才听见顾念安哑着声音:“好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绿豆大小,顺着脸颊滑落。
稳婆赶紧上前摸了摸胎位,欣喜道:“夫人,胎位正了。”
海夫人这才喘过气,眼前一阵眩晕,出去之后便消停了不少,怕顾念安在外头坐着太热,直让她进屋里坐着,顾念安困得睁不开眼,让人帮她准备浓茶,她自己便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夏夫人是头胎,时辰还长着呢,她得养精蓄锐。
之后再因着各种问题进去扎针,就连稳婆都感叹,这些大问题在顾念安面前都轻而易举地解决,果然厉害。一直到天蒙蒙亮,夏夫人才顺利生产,老来得子的夏连知居然在她面前高兴地哭了,付完诊金似乎不能平复他的激动的心情,还要跪下来磕头,顾念安赶紧手脚并用把他扶起来。
海夫人拉着顾念安说了许多感激的话,顾念安点了点头,她全身黏糊糊的,就想回去洗个澡眯一会。
夏连知帮自己和顾念安都告了假。
他要在府里查问芙草霜事情,结果是,府内采买的人在花街一个小摊上买的。夏连知遣人去寻,哪里还能见得到其踪迹。无奈,他只得差人去告诉海夫人这个结果。
顾念安沐浴之后,头发还没干,便倒趴在罗汉床上,海棠边帮她擦头发,边絮絮叨叨:“娘子,您这挣得是辛苦钱啊……”昨夜刚睡下不久就被叫起来,这身子如何吃得消?
夏夫人这次生产可谓是绝佳教学案例,从前顾念安跟稳婆学得东西许多都用上了,甚是伤神,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睡梦中有人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的手想将她抱起。
“啊~”顾念安被手腕上传来的痛惊醒,看见身边坐着司景熹,他似是被自己吓了一跳,掀开她的袖子,发现一道狰狞的淤青,面凝寒霜,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念安懒洋洋地翻了身:“不妨事,昨晚帮夏连知的老婆接生,她疼得不行,弄得。”她想起昨夜司景熹被她吵醒了,一脸怨恨,“你昨夜睡得好吗?”
“不好。”司景熹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着。”
真的假的。
顾念安哄道:“都是我不好……等会吃完饭,我便给你配几个驱虫避蛇的香囊,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正好昨日得了那么多香囊袋子。她边说边撑起身子,司景熹见她昨晚一宿没睡,黑眼圈都拉倒下巴了,也不忍再说什么,“听海夫人说,夏夫人是误食了芙草霜。”
“她来了?”顾念安疑惑,“她来干嘛?”
司景熹道:“亲自登门道谢。”
海棠将库房的账本递给她。
顾念安翻开一看,好家伙,记了半本!她讶然:“这才过去多久,她就能收拾这么多东西送过来?”银铤十抬,各色花罗拢共五百匹,各色素罗拢共五百匹,各色金银珠宝二十箱笼,外加珍珠一斛。海家真是富到流油啊!
司景熹笑道:“不仅如此,她现在已经进宫,寻海贵妃喝茶了。”
顾念安这才想起来:“对了,昨夜夏夫人吃的糕点,原是要给海贵妃送过去的。”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司景熹,司景熹道:“海贵妃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就算想藏也藏不住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可知你有多厉害?宫里所有的娘娘全都怀孕了。”
顾念安不敢相信,“不不不,是官家厉害。”
司景熹意味不明地笑了。
冯德真反复低烧好几日,冯珩担心得不得了,原是想请顾念安过来看看,结果御医倒是日日过来,说是代王的吩咐。不仅如此,代王每日都差人送东西过来,一开始还是燕窝,人参这些,到后来,许是把库房里的东西都赏完了,竟差人每日去林安堂买一株灵芝送过来。
御医说,冯德真本就体弱,此番受了箭伤,又惊吓过度,这才会反复低烧,吃些灵芝倒是有助于恢复。
代王的行动甚是高调,这也成了都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关于代王的新八卦。
美女救英雄,英雄不顾世俗,当街为美女吸出毒血!这怎么听,都是一段少有的佳话!当然,有些人生来比较严肃,对于八卦兴趣泛泛,他们想到的是,冯德真与代王有肌肤之亲,日后不好嫁给旁人,必须嫁给代王。
有人又说了,那冯德真是未来的皇后,如果她嫁给代王……那么代王岂不是未来的天下之主?那太子怎么办?
太子现在可能无暇顾及未来怎么办。
因为他爹叫他过去问话了——司景熹找了好几日,终于找到了暗杀代王的刺客的尸首——他们身上有东宫令牌。
太子大喊冤枉,“父皇,好端端的,儿臣有何理由要刺杀代王?”
司景熹也看出了里面的蹊跷之处,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调查一番,现在,他才不管呢,谁让太子拿顾念安的性命当垫脚石的。太子既然这般有能耐,就让他自己解决。
太子见官家听不进去,司景熹又在一旁当柱子,他急道:”代王好生厉害,一出戏,既让父皇怀疑儿臣,又能娶得冯德真,果真一石二鸟!“
官家怒极:“太子意图刺杀代王,罚其禁足东宫一个月!”见太子被骂骂咧咧“请”出去后,他想了想,又道:“冯德真救代王有功,去库房挑些补品送去。”
司景熹冷眼旁观,太子果然厉害。
宫里的赏赐上午到的冯府,下午,冯翼就收拾整齐到宫里陈情,说冯德真才刚清醒,说及了那晚的事情,她是被人推过去挡箭的!他们不敢欺骗官家,特来请罪。
官家沉吟:“朕知道了。”便挥手让他退下。
冯翼御书房出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汗湿了。近来都城关于冯德真和代王的流言,以及早上冯德真醒来所说的事情,他可以猜出来,这极有可能,是代王布的局。
换季流感来了。
关于冯德真的八卦,顾念安在拥挤的平和药局中,听了个全部。太子禁足解除后不久,官家就指了冯德真当太子妃。只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平和药局人满为患,外面的药铺医馆亦是人山人海。此次的流感症状较轻,身强体壮的青年吃了药一下子就熬过去了,小孩子稍微麻烦一些,难就难在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顾念安看来,他们本身就有各种基础疾病,不过是没有体检查出来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得了病,瞧着精神尚好,能吃能睡,就没理会了。是以这次就一并爆发出来了。
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不管儿子当多大的官,家里的老人病倒了就是病倒了。药局里面的医官走不开,一些官职大的,便直接拿了牌子去宫里找人,有些身份尊贵如老王爷的,官家直接下旨让御医上门看诊。
齐放见顾念安在时疾这方面比较有见解,其余的人有些擅长治消化不良,有些擅长治头疼,有些擅长调养老人的身体……于是干脆在前面做起了导医,先把病人分类。是以,顾念安接触的全是时疾。
这病程也是有个发展过程,一开始还只是呼吸道症状,到后来不知是病毒变异什么的,竟还有拉肚子得了,他们便会再多加一位治疗拉肚子的药。
整整两个多月下来,药局的人忙得晕头转向。现在不轮从前谁清高,谁随和,大家都挤在一起,轮着吃饭,有时还让着谁先吃饭,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这一波过去还得到八月,大家早已身心俱疲,有气无力,到后来实在不行,只能那些年纪大的轮着休息,年轻人坚持住的接着干。如此不分白天黑夜,有些人早就熬不住了,相继病倒,吃了药病好了就立马赶过来。大家都病了一轮之后,竟是顾念安和雷听雨两个坚强的女同志坚持到最后一刻,连干一个月没休息,最终相继病倒。
顾念安认为,支持她撑到最后的,拢共两股力量,先是想让病患早日摆脱痛苦这种高尚情怀,到了后期身心疲惫,全靠幻想着官家的赏钱——但凡经历严重的时疾,官家都有赏钱的,上次是三十两,这次这么严重,应该会多些。
齐开寻思着最强的一波就诊人数已经过去,已经逐渐进入尾声,索性就让她们两人干脆休到中秋后再回去。
顾念安迈着既沉重又虚浮的脚步回到了英国公府,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就住在药局里了,如今倒有种找不着家门的感觉。房间应是早就用艾草熏过的,顾念安沐浴洗头之后,桃花和海棠连番用布将她的头发擦干,生怕她着凉,顾念安吃了药,几乎是碰了枕头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