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12、第二百一十二章 代王遇刺 顾念安云里

　　顾念安云里雾里，怎么跟被狗追似的，跑得那么快？她还想说，做好了玫瑰精油，便将其融入香薰蜡烛，接着就是栀子花精油了。真是的。

　　代王以及默瑶并未在平和药局里面待太久，出来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街道上热闹依旧，默瑶撒娇道：“代王，这都城的街市好热闹啊，妾想逛一逛。”

　　代王宠溺道：“好。”一旁的侍从心领神会，命车马先回去。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全然不顾背后的吃光群众八卦的低声细语。

　　“这是谁啊？”

　　“代王啊，救了官家的皇子。”

　　“身边的女子是……”

　　“不知道，想必是哪家高门显贵的千金吧。”

　　“我瞧着，保不齐是未来的代王妃……”

　　“真的呀？”

　　“可不是，我听说，代王在宫里养伤的时候，日日挂念这位娘子，伤才刚好，就急着出宫，为的就是能见这娘子一面。”

　　“想不到，代王还是个痴情种……”

　　轻水从英国公府出来之后，就直接去到了长街。夫人已经将整条长街的铺子都盘下来了，许多店铺的经营规模甚至都超过了天街，上次碰到周显，他咬牙切齿的。轻水走进如意馆，抬眼见二楼的天字一号的包厢外站满了守卫，便问起了掌柜的。

　　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说，是代王带着一个娘子在楼上用膳，点得都是时兴的招牌菜。他还说起了，那位娘子似是很喜欢吃如意馆的饭食，代王府每日的三顿的吃食都是从如意馆带的。

　　轻水对于代王此举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留意到代王的举动，是从他跟长街的锦绣布庄下订单开始的。

　　说起这个布庄，原先里面的款式老套，无人问津，夫人用了很低的价钱买来了的。见到这差到不能再差的生意，她干脆就摒弃原先的模式，将布庄里面的布拿去抵铺子里面工人的月钱。

　　之后，夫人拿出一些布料样子，每种只做一样，放到成衣店里展示一番，很快就有订单了。据说这些都是早前在桂县坐诊的时候，一个叫做流臻的娘子为其母亲抵的诊金。当时夫人一眼就看出，流臻设计的图案很好看，搜罗了好多。流臻有些惊讶，这些样子在桂县做不出来，她的母亲拿着去生火，还骂她整日净想些没用的。夫人还为此惋惜了好久，流臻竟笑着将那些烧掉的一张不落地画给她了。

　　夫人让主君帮忙，让人去桂县茂山山脚下，将她接过来，作为布庄的首席设计师。并且定下经营模式，再好看的布样，布庄里面都只做一匹，每一匹都卖得很贵。赚得是那些有钱人的银子。紧赶慢赶，在腊月之前完成了模式转换。

　　不出她所料，许多贵族氏族都争相购买，试问，一块保证不撞衫的布匹，自己用，便无需考虑出去跟别人撞衫，拿去送礼赏人也是倍有面子。

　　代王出宫之后，就成了锦绣布庄的常客。

　　之后，代王还时常让人在林安堂买一些养颜美容的香膏，合香珠，在花颜阁买了许多价格不菲的首饰……

　　轻水点了点头，嘱咐代王府的膳食必须小心谨慎，出不得岔子。掌柜的见轻水表情甚是严肃，也笑不出来了，连忙点了点头。

　　他索性就在如意馆用了便饭，脑子里盘算着，都城里面的铺子差不多只能盘到这里了，花街有不少便宜的铺子，不过，在那里做生意是做不起来的。因为那条街是烟花柳巷之地，主要的势力是江府，生意稍有起色，就会被江府打压。

　　还好长街的盈利都还不错。

　　尤其是林安堂的灵芝。主君和夫人的温泉山庄的灵芝刚摘下来，都无需经过林安堂，直接送到人府上去了。不少外地人还专门托人过来买。主君东郡的温泉庄子有好几座山脉，年初便吩咐在那里种满灵芝，过几日就能采摘了，到时候就能供应得过来了。

　　用完晚膳，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长街的两侧挂满各色的灯笼，倒是亮白如昼。夜市已经开始了。轻水负手漫步，无意间看见了冯府的冯德真。此刻的她虽哭丧着脸，却是我见犹怜。果然，生得貌美怎样都是动人的。

　　“殿下，那边好生热闹，我们也过看看吧。”

　　轻水循声看去，是代王和那位娘子。

　　冯德真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发现是代王，想起冯珩的警告，让她最近离代王远一些，正欲转身离开，到别处去逛。

　　奇怪的是，代王竟往这边靠了。

　　代王寻思着端午快到了，想给默瑶买个香囊。

　　冯德真眼见避无可避，只得朝着代王行了礼。

　　代王颔首，继续为默瑶挑香囊，倒是没接近的意思。

　　“殿下，小心！”默瑶惊呼，下一秒，冯德真似是被人推了一把，朝着代王的方向倒去，紧接着，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吃痛地惨叫了一声。

　　有人要刺杀代王！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四处乱蹿。

　　默瑶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在那！”

　　“来人！跟上去！”代王手足无措地抱着冯德真，“德真娘子，德真娘子，”冯德真精致的小脸惨白，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贴身侍女这才反应过来，围在冯德真身边：“娘子！娘子！”

　　默瑶颤抖地道：“殿下，那箭有毒！”

　　代王这才发现，冯德真肩上的伤口流得血是黑色的，“不行，必须得把毒血吸出来，否则，再耽误下去，德真娘子恐有性命之忧。她是为了救本王才受的伤，无论如何，本王都不得让她有事！”

　　默瑶点了点头，挤开了跌坐在一旁的冯德真的侍女，用力将她的衣服扯开，露出她洁白的肩膀，代王俯身下去，为其吸出了毒液，之后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冯德真盖上，他对一旁的侍从道：“拿我的帖子，去宫里找御医到冯府！”说罢，便将奄奄一息的冯德真打横抱起，朝冯府快步走去。

　　冯珩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赶忙来到冯德真的房里，冯翼已经候在里面了，冯珩对代王行了礼，便来到了冯德真的床前，御医为其诊完脉，来到代王面前：“殿下，冯娘子伤口处的毒血已经被吸出来了，已无大碍，喝几帖药就好了。”

　　代王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冯翼道：“幸得冯娘子出手相救，否则，躺在床上的，就是本王了，”他对吩咐一旁的随从：“去我库房里，拿御赐的伤药还有补品过来，有多少拿多少。”

　　“是。”

　　冯珩望着代王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今夜的刺杀，究竟是针对代王，还是冯德真呢？

　　“静思，派人查一查今晚的刺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隔日，代王便写了一封奏疏，将昨夜之事陈情，官家震怒，天子脚下，竟然敢行刺皇子，若不及时把凶手抓出来，过几日都能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他略一思忖，让司景熹调查此事。

　　司景熹领旨退下。来到代王府上，询问起昨夜刺杀之事。代王说，昨夜默瑶发现有黑衣人放暗箭，他便命人追上去，结果，跟丢了。

　　司景熹烦躁，你都跟丢了，那我今日去找，岂不是连屁都没有了？

　　他想听听默瑶的证词。

　　这是默瑶回到都城之后，第一次跟司景熹说话，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司景熹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更是肯定，此人就是顾念瑶，除了这张脸，她扭捏的神态以及细小的动作都与顾念瑶如出一辙。

　　回想起昨夜，轻水折回国公府说的话：代王不知怎么的，靠近冯德真，而后，那个默瑶惊叫了一声，推了一旁的冯德真往代王身上靠。

　　有意思。

　　默瑶为何要推冯德真？

　　如此，救代王的功劳不就成冯德真的了吗？她又有什么好处？

　　“听闻昨夜是这位娘子先发现的刺客，”司景熹盯着默瑶，“娘子可有看清那人的容貌？”

　　默瑶摇了摇头，头上的珠翠叮当响，“那人似乎是蒙着面，”她悄悄地看了司景熹一眼，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颊有些热，说话也不大利索了：“我……当时，就看见他搭了箭……我就担心……它好像朝着代王……我就急着告诉代王……”

　　代王睨了一眼默瑶，暗道，想不到她竟然喜欢司景熹，笑着为她解围：“英国公，默瑶胆子小，别吓着她。”

　　司景熹笑了笑，从默瑶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是我的不对，不该把代王心爱的娘子吓坏了。”他起身请辞，“昨夜的刺客，我会派人继续去找。”

　　代王欣喜道：“有你出手，我很放心。”

　　这话听起来尤为刺耳。

　　司景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着转身箭步离去。

　　默瑶听他们一来一回，嘴唇微张，这就走了？不再多说几句吗？

　　“人都走远了。”代王不知何时已经落座，他看向默瑶的眼神满是审视：“想不到，你竟然喜欢他？”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也是，司景熹生得好看，能文能武，有钱有权，又得官家信任，谁不喜欢？”

　　默瑶思忖片刻，道：“这便是我向殿下讨的赏。”昨夜假意刺杀的主意，正是她提出来的。

　　代王讶然：“司景熹？”她忍受蚀骨之痛，改头换面，就为了一个司景熹？代王差点就笑出声了，还以为她这般豁得出去，是有什么雄心壮志呢？竟是这般没志气，他爽快道：“此事若能成，我就答应你。”如此，他对默瑶也放心了些。

　　顾念安昨夜也忙了一夜，到了早上才回。

　　她的御医同事夏连知的夫人昨夜发动，难产，恰巧那夜平和药局当值的人不擅长这些，不得已大半夜去敲顾念安的门，问她能不能帮忙，那她都知道这件事，难道还能睡回去？顾念安灌了浓茶就去了。

　　按理说，顾念安没生过孩子，是没有经验的。只是从前在桂县的时候，碰见一个很有经验的稳婆家里的儿子病了，她为此寻医问药，将所有的家当都花光了，循着她的名声找到了顾念安。顾念安有信心可以治好稳婆的儿子，于是让她教自己助产以此来换取她儿子的诊金和药钱。这事被秋荣知道了，被他揪起领子一巴掌差点就下来了，因为花费的药钱确实不少。那稳婆见顾念安如此为她，竟将她毕生所长全都交给了她，外加带她进行了十几次的实践。

　　如今派上用场了。

　　夏夫人的贴身侍女亲自来请，顾念安问起里面的稳婆，侍女说，稳婆是夫人娘家的稳婆。一进屋子，就见到夏夫人的母亲，海夫人。

　　见到了顾念安，她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拉扯着她一齐进入里屋。

　　“这可如何是好……”

　　“娘子一直喘不上气啊……”

　　夏连知已经忙地满头大汗了，直言：“脉象奇怪得很……太奇怪了……”

　　隔着帘子，顾念安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她上前把了她的脉，吓了一跳，“刚刚她吃了什么呀？”

　　夏夫人贴身侍女道：“娘子适才用了一些艾草糕，是她自己做的，原是要差人送去宫里给贵妃娘娘，可宫里下了钥，夫人想着明日再重新做些送去，她又嘴馋得紧，就自己吃了。”

　　顾念安道：“拿来。”

　　侍女将桌上的点心递给她，顾念安就这那一块咬过的，闻了一下：“这糕点里面有芙草霜！”

　　稳婆问芙草霜是什么，夏连知倒吸了一口气：“芙草霜？！孕妇怎么能吃这个呢？这不是要把她活活憋死吗？”

　　“啊！”海夫人快步到女儿的床边，还不知被什么绊了踉跄了一下：“女儿……”

　　夏夫人有气无力道：“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夏连知接着道：“这是一种乡间的野草，跟艾草长得很像，从前有个老人家误食芙草霜，结果就断气了！夫人怎会有这种东西？”

　　海夫人闻言，差点就撅了过去，身旁的嬷嬷赶紧扶住她。这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只当眼珠子疼，如今这话无非就是在要她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