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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一百九十一章 风雨欲来 现在里里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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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里里外外,就靠着永昌伯爵府大娘子一力支撑,唯一的盼头,就是她的二儿子几年后从国子监念书出来,谋个前途。为了营造出他们并未没落的现象,平日里奢靡依旧,只是到了年底,为了维持与世家的交情,送礼是必不可少的,这才开始用起了自己嫁妆。
盐庄的盈利,顾念安还是知道的,大家族表面繁华,实则内地里定是闹了不小的亏空,否则那个孙大娘子不会就把盐庄给卖了。果然,到了年底,大家的手头一样的紧,现代是这样,古代也是这样。
顾念安迅速调整好心态,从原先有些哀怨中挣脱出来——万般皆是命。有权有势又如何?注定倒霉的时候,谁都一样。
司景熹自从她生病之后,除了每日上朝,下了朝就往她这里跑,实在忙得不行,还能挤出时间一起过来用晚膳。
今日司景熹来的早些,一回来就见顾念安在吃蜜浮酥柰花,她不常吃甜食,这些日子的胃口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一见司景熹过来了,海棠和桃花立刻放下手里的点心,一个去厨房端了一盏过来,另一个去泡了茶。
官家应该是个吃货,除了前面赏钱,后来都是送一些吃食,比如蜜饯,御膳房的点心,各种茶叶等等。今日的茶叶便是宫里的赏赐。
司景熹瞥了一眼海棠和桃花,两人识相地退了出去,并将门关上。他身上挂着外面的寒气,入了屋里先在炭炉便烤一烤祛祛寒,这才坐到顾念安身边:“因着太子的病以及裴嘉的病,元英公主的婚期拖到了明年。”
“裴嘉到底怎么了?”顾念安好奇地放下勺子,自从她病了之后,就时常听到裴府的人过来问候,询问自己可否过去为裴嘉看病,从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就过来问了,被郡主当场骂了出去,之后频频来问,也都被司景熹守在门口的暗卫挡回去了。
“喝了几个月的药,一直不见好。”司景熹喝了一口茶压一压甜腻,见顾念安面露犹豫之色,他想都不想:“不许去。”好不容易养到现在,顾念安才能多说一会话不打哈欠,这就想着出门蹦跶了?
顾念安眨了眨眼,“如果裴嘉活不了了,元英公主就能继续缠着你了。”
司景熹反问:“你今日能一口气绕着院子走一圈吗?”她摇了摇头,便有些眼冒金星。
顾念安只得作罢,脑子不清醒,误诊的几率更大,没得把人治死了,倒是元英公主更能大做文章。
“我猜,裴嘉的病,应该是皇后的手笔,”司景熹为她裹紧身上的狐裘,这是他专门为她猎来的,自打她能下床之后每日就算呆在房里烧着炭,还得披着。
顾念安好奇道:“太子妃的罚就快受完了。”而她的病,却还没有好。
“这几日,寒冬腊月的,太子妃每日正午在殿外跪,不久后就病倒了,太子求了情,只得就此将她的罚记到了年后,”司景熹接着吃点心,里面的蜂蜜放得多了,对他而言有些甜腻了,给顾念安补身子倒是刚好,“官家借口皇后操心元英公主的婚事,将代理六宫之权交给了海贵妃,海贵妃是个人精,除夕夜合宫夜宴上,写上了太子妃的名字,后来被官家划掉了。”
顾念安皱眉:“日后太子妃岂不是更讨厌我?”这就相当于家族聚餐,你不被允许参加,没面子是一定的事情,“我自从宫里回来,每日都有赏赐,太后的,官家的,皇后的,太子的,还有节礼,本就成了众矢之的,现在讨厌我的人再加上一个太子妃。”
说到这个,她不得不提起皇后,简直就是捧杀!太后的赏赐与官家的赏赐都是凑成一天来的,众人只会以为,她立下大功,又差点丢了小命,皇室对她的补偿。太子的东西与节礼一起送来,其余十几日里的赏赐,全都是皇后的。
每日好几个大箱笼的金铤,各种摆件,加上几抬的首饰,头面,簪子,钗子,华胜,笄,步摇,手串,镯子,项圈,臂钏,绫罗绸缎……凡是女子的首饰,每一种她都能送许多来,甚至,她没有耳洞,各种耳饰她都送个十几款。
这不是摆明了给她招仇恨吗?
不过好在,每次来送赏赐的内侍都有特别声明,这些首饰可以拿去做人情等等,由她自行处置,顾念安打算过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挑一些好的留着,其余的就留着打赏送人。
一直到近些日子,才消停了许多。
“我已经照着你的意思,跟官家说,那日在东宫,一旁的御医帮衬不少,官家赏了他们不少东西,讨厌你的人应该少了一些了,”司景熹沉吟:“皇后自从失了管理六宫的权力,便拼命地给你送东西,一来可以成全她的贤名,二来还可以为她夺回管理六宫事宜蓄势,三来可以给你带来麻烦。”
顾念安弱弱地靠在软枕上,“活着太难了。”
“你当我和郡主都是傻的吗?”司景熹见顾念安疑惑地看着他,笑了笑,“你不是不能进宫谢恩吗?我和郡主,日日上皇后那里谢恩,见人都在歌颂皇后娘娘的恩德,现在外面都在四处宣扬皇后娘娘,风头甚至盖过了太后和官家。”
顾念安有点莫不清楚里面的门道,结合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开始分析:“你之前说,年关将近时,丰州的秦王打了胜仗,官家大喜,下旨让他过年回来。民间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孩童,无一不在歌颂他的功绩,”她骤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气,坐了起来,“你们这样造势……”她吓得捂住了嘴。
司景熹笑了笑,“会惹来官家的猜忌。”
这是转移注意力啊。难怪皇后最近都没送东西了。顾念安凑近司景熹,低声道:“那秦王可有异心?”
司景熹笑吟吟地看着她,眼里是她琢磨不透的深沉,他将问题抛给了顾念安:“你说呢?”他留意到了顾念安头上挽着的白玉簪,这是他寻来的上好的羊脂玉制成的,温厚细腻。他心想着顾念安平日里绑着发带,应该不喜带金簪银簪,喜欢这些有灵气又简单的东西,如今见她日日戴着发簪,倒是被他猜中了。
“我一个书呆子,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啊?”顾念安腹诽,司景熹分明就是想看她出丑,“他的心被肚皮隔着,我又没见过他,如何得知?论动机,就是权力,有这一个就够了,如今他颇得民心,无疑是一大助力。你说,若是元英公主的婚事能拖一拖,到时候真的是他坐上那个位置,元英公主说不定可以不用嫁给裴嘉了……”她猛地一抖,不敢相信地看向司景熹。
司景熹刮了刮她的鼻子,顺手将她搂在怀里,“都城要变天了。”
顾念安立刻就直起了身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权力更迭,有多少人能够幸免于难?见司景熹密之微笑,顾念安狐疑道:“你看起来似乎胸有成竹,难道是未卜先知?”
司景熹笑得有几分高深莫测:“我若是等到现在才知道,就坐不到这个位置了。”
“你知道,官家应该知道吧?”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司景熹笑着点头,“你就不好奇官家属意谁吗?”
“乾坤未定,他们皆是黑马,总归是官家的天下,他爱选谁选谁,我又不站队。”顾念安好奇地看向司景熹,眼神闪烁,张了张嘴,纠结半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司景熹明白她想问什么:“我是官家的走狗,其他人的事情都不关我的事。”顾念安能明白的事情,他能明白,朝中的人却未必明白。
“诶,风雨欲来,谁又能独善其身?”顾念安一脸沧桑,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小蝼蚁,在都城这种地方人吃人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踩死,甚至都不知道谁把她踩死的,因为她看不到巨人的脸。
“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司景熹轻轻地将她脸色的碎发别到耳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顾念安点了点头,两人又说起了最近买铺子田产的事情了。司景熹提得那些,顾念安曾听说过,都是极好的,由此可见大家的手头有多紧。顾念安嘴里念叨着,等年后得空了,得去巡视庄子,免得底下人懈怠。
司景熹摇了摇头,“铺子田产这些,掀不起什么风浪,左右就是遇到一两个刺头,轻水能够应付。就是那个盐庄有些麻烦,我最近正让人想方设法换掉里面的人,等你得空的时候一道去看就好,等着盈利收钱就好。”
顾念安干笑了一下,这听起来更像是你的资产。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主君,裴侯举着官印进宫面圣,说是求安平县主出诊,救裴嘉一命。”
顾念安欲从司景熹怀里挣脱出来,无奈他不松手。司景熹问道:“官家怎么说?”
桉久道:“官家只说,安平县主并未完全康复,只叫了宫里的御医过去看。”
顾念安忍不住插嘴:“裴嘉真有那么严重吗?”太子那是天花,加之被人下毒,人家御医没听过九毒虫,这才束手无策。裴嘉听起来像是情志导致的病症……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看不开吗?
桉久道:“一直都没有起色。”
顾念安讪讪道:“我总觉得,如果他一直治不好,还真有可能来敲我的门,”如果宫里的御医都没办法的话,她是推辞不了的,“到时候得找人跟我一块去,对,把郡主叫上。”感受到头顶司景熹的注视,顾念安从善如流:“还有你,国公爷,您才是最重要的。”
司景熹不打算放过她:“如何重要?”
顾念安皱了皱鼻子:“您杀伐果断,一出场,别说是什么阴私手段,就连那些见不得心思他们都不敢有,当然要让您过去镇场子啦。”
司景熹捏了捏她的鼻子:“油嘴滑舌。”
“你能把我放开了吗?”顾念安指了指茶盏,“我渴了,想喝茶。”
司景熹这才放开了她。
顾念安其实并不渴,就是被司景熹一直抱着,身体有点热。
这段时间,在院子里养身体,一整个空闲了很多,看书看累了就发呆,不由开始思索自己和司景熹的关系。
自从两人被赐婚,司景熹对于自己的肢体接触就多了一些,尤其是这次养病期间,更多了起来,愈发的亲昵,就如,他会在自己起床之后,抢过牛角梳,帮她梳头发,帮她挽簪,自己想让海棠来,却是被他先一步支开。从前他就连坐得离自己近一些,她避开时,司景熹都是一笑了之,现在想避开,只会被拘得更紧。
她好歹两辈子加起来有四十岁,不至于傻到什么都不懂。有时候司景熹只是捧着她的手摩挲,顾念安都能察觉到司景熹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看她的眼神愈发黑漆漆黏糊糊的。
顾念安很矛盾,这具身体是十五岁的身体,激素水平很旺盛,司景熹貌美体健,声音勾人,有时候离他近了都有点把持不住。
好在四十岁的自制力还算成熟,况且面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总觉得良心不安。是以,目前能在自己心猿意马时,快速敲响警铃。只是,司景熹那厮好像发现了她的矛盾,她越是往后退,他越是步步逼近,尤其是在那夜同床共眠以及亲吻之后,他愈发地嚣张了。
顾念安隐隐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蓦地抬头,发觉司景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直勾勾,湿漉漉,像极了小孩子盯着糖果的眼神。
顾念安警铃大作,她虽是心理年龄大,但不代表她知晓如何圆熟地应付男人。如今对方蠢蠢欲动,自己必须要抢占先机。
她默默地往后缩,被司景熹一把扶住了后脑,他像极了将猎物圈在在墙角的猛兽,得逞地笑了笑,垂涎欲滴。后路被堵死,难道她只能往前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