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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司景熹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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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熹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身旁人的睡颜。想起今年上元节时,顾念安的模样,与她以往的低调不同,那日她在灯火的照映下,明媚灵动,确实不比他差。想来自那日起,顾念安在他眼里就与旁的娘子不同了,愈发的顺眼,愈发的喜欢。
顾念安倒是睡得踏实,没再梦魇了。
司景熹亦是难得的一觉到天蒙蒙亮。
他由此确定了一件事,跟顾念安一起睡总能安眠,效力仅次于蒙汗药。
该起床练剑了。
司景熹正欲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正被一团香软包裹着——准确来说,顾念安是将他当作抱枕抱着。他低头,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怀中毛绒绒的人儿身上,他心都化了,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顾念安在睡梦中深觉有人扼住她的命运的后颈,缓缓醒来。这一睁眼,脑子里“轰隆隆”一阵响——她怎么一整个人都躺在司景熹身上?!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要四十岁了,不是该更稳重吗?是了,心境稳重了,但身体的激素水平还在十几岁的时候呀!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等着司景熹将这“罪名”按在她身上,不然,这厮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
顾念安一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英国公,没想到你看着仪表堂堂,像是个正人君子,实则是个趁人之危,精虫上脑,草菅人命之人……”
司景熹被顾念安炮仗似的词语堆叠逗笑了,这是从昨晚就打好草稿,等着用呢,先发制人,把他的话都说尽了,让他无话可说。原还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就现在看来,幸亏是自己叫醒了她,否则按照她狡黠的性子,只怕等会就不认账了。
他猛地一翻身,将顾念安压在身下,在她的尖叫声中,吻住了她。既然她认定自己是流氓,那他索性就当一回流氓,把便宜都占了,被她骂也就不亏了。
呼吸瞬间就被掠夺,由于自己适才张着嘴,倒是给了司景熹可乘之机。他霸道地探了进来,急切地探索自己唇舌间的每一处。顾念安一个激灵,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紧紧地嵌在头顶。很快,顾念安渐渐地被抽干了力气,脑子也被搅得迷迷糊糊。
不知过了多久,司景熹才慢慢地放开了他,幽深的黑眸里尽是意犹未尽。他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哑着嗓子道:“你抱着我睡,就是很喜欢我,我很高兴。”
顾念安差点忘记话题进行到哪一步了,她喘着气,道:“明明……是你……”
“才不是呢,”司景熹不慌不忙地起身,“是你太冷了,这才钻到我这边来的,”山海一直叮嘱说,顾念安不能着凉,是以她养病期间,司景熹时常试她后颈的温度,这才意识到,她这几日用的被子还不够厚,“我等会让人给你灌个汤婆子放在被窝里,你可不能再着凉了。”
司景熹从腹黑到温柔的无缝衔接,让顾念安有些无所适从,接不上话,只得干干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便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司景熹原还想贴上去腻歪一会,余光瞥见窗外的黑影,只能放弃这个打算,他宠溺地笑了笑,摸了摸顾念安的头,道:“天还早,你再睡一会。”
“哦。”
此间没有闹钟响铃,司景熹的作息却甚是规律,按照顾念安的话来说,放在现代社交平台就是高能量男生的生活日常。每日练完剑,就开始处理事务。
他听完桉久的汇报之后,冷笑几声,“这太子妃,当真是愚蠢至极,召集大臣密谈,是赶着去投胎吗?”
她以为,官家平日里笑嘻嘻的,待人亲切和蔼,是个和顺的邻家老伯,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她的太子殿下就不用整日揣着明白装糊涂,镇国公府王家更是不会与太子形同陌路,就好像先皇后不是姓王一样。
司景熹冷道:“如此,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顾念安对那日东宫的事情不在意,在官家面前劝自己别计较,还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
哼,开玩笑。
退,也得看是什么人,什么事。太子妃无理取闹,她去对付别人,自己定是懒得搭理。
可顾念安不是别人,是他心尖上的人。
谁敢动她,他就弄谁!
就算她是太子妃又如何?
至于太子,司景熹明白,他是想借着太子妃那个蠢货做出假象,蒙蔽旁人。司景熹理解他的难处,腹背受敌,自然要用非常手段。在此之前,司景熹还会念着与太子的几分表兄弟之情,话里话外对他劝谏几分。
从那日开始,就再也没有了。
桉久注意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喘气声,他鄙夷,这听起来像是跑来的,可跑得又跟乌龟一样,除了周显,应该没有旁人了。不是去东郡做生意了吗,整日东奔西跑的,还这般扛不住。
司景熹手里的温水喝了半盏,周显才出现在门口,他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道:“你这国公府太大了,走进来真费劲,半路上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司景熹这个冷血动物,整个国公府冷冰冰的就跟军营一样,一点人烟气都没有,“不过,我看这一路上有暗卫在搬东西,是打算修缮了吗?记得一定要多修些歇脚的亭子什么的……”
“说重点。”司景熹冷声道。他还赶着回去陪顾念安用早膳呢。
周显上扬的嘴角一僵,肚子里开始骂骂咧咧,许久未见,人家正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就火急火燎一点情调都没有,难怪一把年纪还得官家赐婚才能讨到老婆,连天都不会聊。他道:“我这段时间在东郡做生意,发现有人故意压低香料的价钱,大批收购,前夜,数艘商船遭到山匪洗劫,船上的货物被抢掠一空,不仅如此,他们还放火烧船,我命人暗地里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些商船都是海家的。”
司景熹不假思索道:“那山匪的幕后主使是谁?”东郡港口的势力盘根错节,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不敢轻易得罪,这般张狂的,定然是有人背后指使。
周显讶然,司景熹这么快就猜到了,果然是城府极深,善于算计人心的老狐狸,“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他们生意的竞争对手,萧家。”周显到东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买商船,而是先去打听,港口目前做生意的有几家人,背后的东家是谁,知己知彼,才不至于哪天被人暗害了想报仇都不知道找谁。
“萧家对付海家?”司景熹丝毫不惊讶,“萧北榆都当相国了,逢年过节上门送礼的不少,他的钱还不够花吗?”
萧北榆为了在楠香垄断盐业,可谓是不折手段,什么招都有。楠香的盐庄几乎都是司景熹母亲的嫁妆,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与萧北榆斗智斗勇数年,好不容易把他收拾服帖了,转头又去对付海家了。只是,短短数年的时间,萧北榆就能在东郡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可以跟东郡的地头蛇海家对抗,不得不说,他还真有两下子。
周显冷笑,“国公爷说笑了,谁会嫌钱少呢。”别说他要在朝中经营实力,各种打点,就萧北榆府里那一大群小妾,都快赶上半个营了,个个花钱如流水,他能不缺钱吗。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将这事不着痕迹地告诉海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倒霉。十艘商船呢,是海家港口的全部商船,萧家这次是赶尽杀绝!”
“海家也不是老实好欺负的,他们在东郡经营数十年,没那么容易倒。”
就在当晚,东郡便传来消息,海家的家主海正,也就是海贵妃的父亲,病倒了。东郡霎时间流言四起,大家纷纷猜测,大厦将倾,海家要倒了。市面上的香料往来就更少了。
临近年关,各地的宴会渐渐多了,香料的需求量直线上升,熏香,用香料制作点心茶水,送礼等等,这时,有人出来高价抛售香料,甚至卖出了一钱沉水香一金的高价。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时,香料依旧供不应求,有多少卖多少。顾念安一度怀疑,里面不会是群演吧。
发展到后来,香料竟被赋予了一定的货币性质,用香料交换物品。有人利用这个机会,用家中收藏的香料大赚一笔,有人却因此快把家底掏空了。事情愈演愈烈,听闻户部侍郎吴西的母亲原是用香料治疗顽疾,香料价格大涨,他掏光了积蓄,也未能续得上用香,最终导致他的母亲病死了。
好巧不巧,这个吴西原是得了升迁的名额,结果因为母亲去世,他升迁无望。当真是家庭与事业的双重打击!吴老夫人的头七刚过,吴夫人就被接回娘家,大家都在猜测,接下来就该谈和离的事情了。
吴家的和离书还未送到吴府,吴西就吊死在了吴府门口,顺天府的人在他身上搜到了血书,说是有人蓄意抬高香料价格,牟取暴利,大量购买兵器,意图造反!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顺天府尹都不敢自作主张,赶紧写了奏疏呈上,官家早就听闻香料价格大涨的事情,本想着暗地里调查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些好了,困了有人递枕头,有了这个由头,不查也得查!
事关重大,官家提前结束了司景熹的假期,让他担任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司景熹呆在顾念安院子里的这些时日,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官家的旨意刚下达,司景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到了东郡第二大巨头,赖家。
赖家收到消息的速度比司景熹的脚程还快。
他们收到命令,需尽早将卖香料赚得的钱财送往丰州。
结果还没出城门,就被东郡郡守的人以钱财来路不明为缘由拦下来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金银珠宝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赖家的人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掏家伙。
东郡府衙的人很快就撑不住了。
幸亏司景熹的人赶到了。
司景熹一出手,赖家的招式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场面迅速地扭转过来。而后司景熹马不停蹄来到赖府,这下他们想抵赖都不成,全都被抓了起来。
赖家上下所有涉及到赖家生意的人都交由司景熹亲自审问,一开始赖家人只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大喊冤枉,有些甚至联合编谎话试图蒙混过关。若是旁人可能会被轻易混过去,司景熹是谁,以他的手段,就连铁板都能撬开。最后,他们吐出了不少东西:他们不知道上头的东家是谁,只是按照东家的命令办事,将香料赚得的钱财送往丰州。
一切都在司景熹的意料之中。
他将赖家的口供写成奏疏,命人加急上报官家。
官家下令,命秦王需在十二月十五赶到都城。
周显道:“官家这是想要请君入瓮。”
司景熹道:“秦王在丰州招兵买马的事情官家早就听闻,加上都城里的势力,到时候,他就是不反也得反。”
“萧家太过张狂,来东郡才多久,就敢对付海家,这次东郡郡守能出手,就是他们通风报信。”
海正对外说是病倒了,背地里的动作倒是不少。他们先是命人追踪山匪的动向,拿到赖家雇佣山匪抢走他们的货物以及烧毁商船的证据,并且以此为名义,让东郡的郡守拦住赖家运输钱财的人。
此次事情成功,于海家而言可谓一箭双雕,既为自己报了仇,还铲除了赖家这个竞争对手。后来,郡守根据赖家的账本核实一番,将海家的香料归还他们,海家由此挽回了一部分损失。
“哦,对了,你上次让我带的粮食的种子,已经带到了,”周显命人拿来好几大袋的东西,“这些是种子,听当地的人说,这些粮食很好养活,能养在旱田里,顺利的话,从播种到收成,只需要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