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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一百七十章 狩猎(五) 太子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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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不是傻子,何尝听不出来,顾念安是搬出官家来压他?昨日官家当着萧姝萧追的面数落他的羞辱感涌上心口,他怒道:“放肆!本宫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还敢顶嘴!来人,掌嘴二十!”
终于明白小燕子为何会大闹皇宫,左一拳打容嬷嬷,右一拳打桂嬷嬷了。不跑,难道等着被打?皇权之下,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可是,她不会飞檐走壁,逃不出去呀!
太子身边的内侍快步向前,高高地扬起手,顾念安的脑子高速运转着,想着该用什么借口避开受罚。死脑,快想!
“且慢,太子殿下!”司景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内侍是太子身边的人,他只听太子一个人的命令。若是换做别的时候,管他是谁,先打几巴掌再说。可来着是英国公,迫于他的威逼的气势,内侍的手无论如何是打不下去了。
司景熹来到顾念安身边跪下,向太子行礼,“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要打吾妇?”
吾妇?
顾念安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她还没嫁过去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吾妇,”太子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景熹,你与顾念安还未成婚呢。”
司景熹抬头,直视太子,“在臣的心中,早就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妻子。”
太子来到司景熹身边,握住他的肩膀,“景熹,你究竟是被用了什么妖术,才会对这样的女子情根深种。”他转头怒视顾念安:“还不快把他身上的妖术给解了?”
顾念安: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殿下,不是顾念安勾引我,是我勾引的她,她才愿意与我结亲。”
太子一脸不敢置信,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是疯了吗?”
顾念安:本来就是。这么个冷面权臣,手段狠戾,谁敢招惹?如果不是他长得是在好看,她早就溜了。
司景熹认真道:“是真的,殿下,幸亏我长得不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说到后面竟颇为自得。
“你!”太子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太子,够了,”官家面无表情地走进帐篷,暗骂太子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好端端的去招惹顾念安干吗?有这力气,多去猎来几只鹿,几只兔子不是更好?也不至于父子两人的猎物加起来还没有萧家姐弟其中一人的多。
“顾念安朕接触过,是个不错的孩子,与景熹甚是相配,你少在这里搅和。”免得这个蠢货把竖子好不容易点头的婚事给搅黄了,“景熹,这几日的午膳晚膳都不必伴驾了,就陪安平县主一起用膳吧。”
还是官家上道。司景熹道:“臣遵旨,陛下。”说完一把捞起跪着的顾念安。
“父皇,您若是再放任不管,景熹会被顾念安害死的。”太子振振有词。
官家咬牙,“景熹,这几日你就陪安平县主,不必伴驾了。”说完甩袖就走,见太子还在那里干瞪眼,“你还杵在那干嘛?不嫌多余呀?”
太子干脆“扑通”一声跪下,“父皇,景熹是自家人,儿臣也就有话直说了……”
顾念安心头一紧:司景熹是,但我不是,要不我先走?
“儿臣自从跟太子妃成婚之后,无一日过得舒心,臣视景熹如亲兄弟,不希望他重蹈覆辙,娶个乡野村妇当夫人,被人都城的人背地里嘲笑,明明他有更好的萧姝,为何要去选顾念安?”
纵使顾念安的反射弧比电缆还长,现在也想明白了。与她想象中的差不多,众人对于她跟司景熹的婚事持否定态度。参考从前都城娘子对于司景熹的疯狂追求的种种案例,旁人多半都是认为是她用了什么法子,不择手段,纠缠不清,霸王硬上弓,逼良为夫……
“太子殿下,”司景熹的话将顾念安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与安平县主的婚事,是我主动提的,因为,自从遇见了她,我才有娶妻的念头。”
“顾念安,你……”太子指着她,“你一定是给景熹下了迷魂药了!”
现在又是迷魂药了?
顾念安身心有些疲惫,这太子殿下当真一点不把他们当外人啊,当着臣子的面驳他老爹官家的决定,君威何在?别说是帝皇之家,就连普通的人家,除非特殊情况,小辈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公然驳长辈的意见,须得私下交流,否则长辈觉得没面子,结果极可能会适得其反。
官家的面色铁青:“来人,把太子的嘴堵上,拉回他自己的帐里,好好反省。”这下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官家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觑,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其中一个押住太子的双手,另一个快速从怀里拿出帕子,往太子嘴里塞进去。太子倒是没怎么挣扎,大概他意识到,若是挣扎闹出太大动静,出了帐篷就会得到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顾念安就这么看着太子被拖出去,担心他的下巴会不会脱臼。
见大佬都走了,司景熹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武婢不必伺候。回头就看到顾念安蹲在一边,继续处理今日采得的灵芝。司景熹跟着蹲在一旁,见顾念安用刷子在扫灵芝孢子粉,便拿起一旁的大瓷瓶帮忙接着。
顾念安没说什么,继续埋头苦干。没过多久,竟将今日好几大麻袋的灵芝提前处理完了。顾念安心情畅快了许多,不得不说,司景熹属于那种干活很机灵的人。举个例子,比如扫孢子粉的时候,顾念安一个不小心拿不稳就往一边倾斜,她才微微张嘴,还没说话呢,司景熹就盖特到她的意思,将瓶口挪了一下,接住了粉末。见顾念安将灵芝一个个都包起来,司景熹也有样学样,她还特地斜了一眼,委实包得很好。
“顾念安,你生气了吗?”司景熹突然道。
顾念安正站起身,闻言心中一惊,脚麻得不行,一个不稳就要倒下,司景熹身形一动,长臂捞过顾念安靠在自己怀里。顾念安第一反应,就是司景熹还脏着手,就来抱自己,她着急忙慌地扭过头,司景熹道:“我的手没碰到你。”
顾念安这才放心,从他怀里离开,来到水盆前净手,“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不过刚才我想了一些,你能解释的也解释了,最重要的,几乎整个都城的人都这么想,今日是太子,明日就是别人,倒霉的时候天天都有人上门找晦气,那我总不能天天都生气吧。”
在这个时代,家世就相当于□□。家世代表你所能见到的高度,家世好的,琴棋书画不必说,单是参加各种宴会所能得到的信息就很多,耳濡目染,对于宴会的操持也能得心应手。这些都是她欠缺的。
“我在想,等这次狩猎回去,我就去找郡主,让她帮我恶补一下都城高门大户夫人必学功课。”顾念安想过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能永远当个另类人被别人排挤,必须要融入这里。所以,该学的东西就要好好学。
司景熹低着头,愧疚道,“是我让你受累了。”
顾念安盯着他灰扑扑的手半天还不洗,不耐烦道,“那你就想办法,别让我那么累。”别只是口头说说。
“好。”司景熹轻笑一声,在另一盆干净的水里净手。
“县主,晚膳已经备好了。”武婢在帐篷外道。
顾念安道:“拿进来吧。”奔波了一整日,回来的时候还被跟太子辩驳,司景熹说累了,她也听累了。
今日的晚膳似乎比昨夜更丰富了。
不仅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水里游的。
果真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红泥暖炉炙鹿肉,香煎鸽子肉,茶香脆皮鸡,香辣烤鱼,配上金桔团饮解腻消食。
这些都要感谢她身旁的这位殿前指挥使,认清此次他们的任务剧本,善于把思路打开。既然只是陪跑,自然不必太过紧张,也不必拘泥,想吃什么就抓什么(这些主要都是他抓的)。
顾念安正拿起筷子,就见王公公走了进来,送了一盘撒了金箔的红枣山楂糕,说是官家赏赐的。两人规规矩矩谢恩,彼此心知肚明。
顾念安懒得理会天家的那些弯弯绕,填饱五脏庙最为要紧。天塌下来,都没吃饭重要。她夹了一块炙鹿肉,肥肉相间,入口即化,咸甜的口感很是独特;鸽子肉咬下一口全是油,香料与肉香完美融合;鸡肉的皮酥脆,下面的肉滑嫩爽口,夹在着茶的香气;鱼肉已经剃了骨,鱼皮被热油呛香,麻辣入味,鱼肉细腻丝滑,一点都不腥……
顾念安高兴得摇头晃脑,一不留神好几大盘肉全都见了底,就连金桔团饮都喝了两壶。她这才想起官家赐的糕点,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司景熹认为这些肉固然新鲜,就是火候还欠缺了一些,不过,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吃撑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欢快啃糕点的顾念安,都是她带的。
见顾念安似乎也吃撑了,饭后,司景熹拉着她上禁苑周围的集市逛一圈消食。
顾念安原以为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能有什么集市,结果到了才发现,竟是在一处平阔的草地上,中间有一条大路,许多商贩沿着两边依次排列。这里贩卖的是一些狩猎物资,销量最好的是卖骑射服的,其次就是跌打损伤膏,第三热销的是卖点心的,那些在都城里给下人吃的绿豆糕,在这里竟是供不应求。
顾念安不解:“我觉得御厨做的烤肉很好吃啊?为什么还要买啊?是吃不饱吗?”
司景熹笑道:“确实好啊,不过,早膳和午膳全是吃面饼,他们吃不惯,难以下咽,就买一些去备着。”
难以下咽吗?可她觉得,还挺好吃的。
不过这倒是提醒顾念安另一件事了。
“第一日来还没开始打猎也就罢了,昨日大家的猎物加在一起,给全部人分,应是够得。为何今日早膳午膳还是吃面饼?”
“官家下令,每日的猎物就在当晚烹制,并且一一对应,自己猎下什么就吃什么,其余的若是没什么特别,就送回各自家里,亦或者家中有人在皇城里当娘娘的,就送去给她们吃。第二日一切重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有些人,第一日努力,剩下的全都躺平。他们一旦闲下来,事情就多了。
司景熹看向顾念安:“所以,你的猎物,都给了郡主。”
顾念安点点头,“那些全无收获的呢?”岂不是没烤肉吃了?
司景熹耸耸肩:“当然就吃面饼啊,要不然这里怎么会这么多人呢?”
两人路过一个商贩,这是全场围了最多人的一个。
郎君甲问:“你买了几块绿豆糕?多少钱?”
郎君乙道:“十块,十两银子。”
顾念安大为震惊,这些个败家子,一块绿豆糕一两银子也下得去手?早知如此,就让轻水让人过来摆摊了。说不定她能大赚一笔。
司景熹突然凑近道:“那个一块绿豆糕一两银子的商贩,就是轻水的人。”
顾念安心情好了不少。
“快看,是英国公。”
“他不会连这个都要抓吧?”
“抓也没办法,今日全然没有收获,难不成要饿死吗?”
盯着众人防备的目光,顾念安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司景熹的衣袖:“明日还要早起,我们先回去吧。”她的脸皮薄,禁不起旁人这么看。
司景熹笑道:“好。”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远远地瞥到在小路的尽头,有一家商贩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不知道是在卖什么东西。
顾念安则是听到身后不少人松了一大口气,甚至有些人还在说:“安平县主果真是大好人啊。”她的心情更美丽了。
顾念安满心欢喜地期待新的一天,会是如何收获。宸妃今日依旧是和官家一同出去,那么她又可以自由活动了。今日司景熹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不是说要陪着她吗?难道官家临时起意,有什么急事找他了?不管他了。按计划,她该去山的另一面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惊喜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