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69、第一百六十九章 狩猎（四） 司景熹凝望

　　司景熹凝望着顾念安的帐篷，一直到里面的蜡烛吹灭。他一转身，就碰见了太子。

　　“景熹，你怎么在这？萧姝正在父皇的帐子里呢，说今日用了你设计的弓箭，收获了不少猎物。”太子甚是和悦。

　　本次参与狩猎用的弓箭全是自己提供，方便计数。没想到萧姝还是自己带了弓箭，还是司景熹自己设计的。

　　“殿下若是喜欢，我回去就让人做一些奉上。”

　　太子摆了摆手：“罢了，你的弓箭再好，也得握弓的人箭术厉害，本宫箭术不好，就算送给本宫，也是牛嚼牡丹。”今日萧家姐弟与众人的差距太大，估计只有司景熹才能与之匹敌。

　　司景熹暗忖，看来，官家适才没少数落太子，当着宸妃的面就罢了，萧姝和萧追还在场呢，这让太子的面子往哪搁？就像从前，官家当着众人的面夸赞顾念瑶，惹得卢氏不满。

　　太子接着道：“可惜，当初我若能得陈飞的教导，如今我的箭术应该能让父皇满意，”他叹了口气，“景熹哥哥，你能来教我吗？”太子期待地看着司景熹，像极了缠着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

　　司景熹静默了一瞬，道：“如今教授太子殿下的贺贵贺老将军，乃是当年官家的先生，臣自知箭术，不敢班门弄斧。”

　　太子顿了顿，有些落寞，道：“是啊，父皇的箭术先生，自然是好的。”他更伤心的是，自己自从当了太子，与司景熹就再也回不到孩童时期那般随心所欲，物是人非。

　　他看向顾念安的帐篷。

　　今日顾念安一出场，除了宸妃娘娘，其余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一身的行装，包括她用的东西，都是英国公府的——她束袖上的花纹与司景熹的一样，水蓝色的云锦极衬顾念安；弓箭精致小巧，从设计上看得出来，应该是司景熹的手笔。

　　萧追在听到顾念安今日猎物无几时，还嘲讽了一番：“安平县主在及笄礼上，赢过了萧诺，我还以为她很厉害呢，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嘛。”

　　司景熹轻飘飘丢下一句：“没什么能力的人，看谁都是差的，这叫狗眼看人低。”之后轻蔑地斜了萧追一眼就大步离开了，似是恶心至极，只留下萧追在原地想狗一样忿忿咬牙。

　　萧姝望着司景熹离去的身影感慨：“景熹曾说他不谈风月，我竟然还当真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他对一个女子这般在意。”

　　身边的内侍适才又说，司景熹从顾念安的帐篷出来之后，一直守着。

　　太子有些气闷。

　　他是太子，什么东西得不到，偏偏得不到司景熹的亲近与关心，顾念安凭什么能拥有？

　　翌日，官家和宸妃一大早出去骑马幽会，无需作陪。顾念安收拾东西赶着出去，美滋滋地想，今日应当能收获更多。

　　“我跟你一起去。”

　　顾念安转过头，司景熹从帐子里走出来。

　　“你今日不用护卫官家左右吗？”

　　司景熹好笑道：“今日官家只是与宸妃娘娘出去散心，我安排了其他人跟着。”说着拉过缰绳，一跃而上，坐在顾念安身后，示意身后的武婢不必跟着了。

　　“你怎么不骑自己的马……”顾念安有些慌乱地左看右看。

　　司景熹轻轻地笑着，“驾，”马缓缓前进。

　　今日顾念安打算去山的另一面。如此安排，山的四面她都能看一遍。她习得箭术，练就了好的眼神，没走多久，就找寻到目标了。

　　司景熹则肩负昨日武婢的任务，见天上有鸟飞过，就将其射下，三下五除二，就收获满满。顾念安可以全身心投入采药事业中，小半日下来，她采的药材竟比那些猎物还要多得多。

　　司景熹道：“单凭你的实力，昨日应该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你是有意为之。”

　　顾念安果断承认：“对，我就是故意的。你想，若是昨日是我与萧姝和萧追一般，猎物远在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世族子弟之上，你猜是谁先倒霉？”

　　他们敢去找萧家的晦气吗？他们姐弟俩一人抡一拳那些人就老实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她，那就是送上门的出气包了。

　　司景熹凑了过去，“说不定是那些挑事的人呢。”

　　顾念安挖了司景熹一眼。

　　“对对对，是你先倒霉，安平县主果然深谋远虑。”

　　顾念安被他着无奈附和的样子逗笑了。

　　无意间一抬眼，顾念安见到一个巨大的紫芝藏在灌木丛中，目测直径达到两米，“是灵芝！”她欢快地跑到前面，这哪里是灵芝，这分明就是闪闪发光的银山啊！目测估计要几万两，谁摘到谁发财。

　　司景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灵芝，问道：“这么大的，是千年灵芝吗？”

　　顾念安的笑容僵了僵，“这种灵芝最多就长几年而已，就算是树舌灵芝顶多就长个七八十年，哪有什么千年灵芝，都是一些噱头而已，专门骗那些人傻钱多的。”见司景熹的脸色不那么好看，顾念安揶揄道：“你库房里不会也有千年灵芝吧？”

　　司景熹扭头不去看她刺眼的嘲笑目光：“没有。”

　　那就是有了。

　　顾念安憋笑。

　　得了这么个稀罕物件，自是得献给官家了。

　　官家原是听闻顾念安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别人打猎她采药，心中有些不悦，如今人家献了一个这么大的紫芝，一旁的御医激动得手抖脚抖胡须抖，说他活了这一把岁数都未曾见过这种灵芝，世所罕见，估计是因为龙气庇护，才能长成。

　　顾念安在一旁默默学习御医吹彩虹屁，哦不，高情商表达。

　　御医一番话将官家夸得面露喜色，洋洋自得。只说要重重赏赐顾念安献宝之功，还说要将这株灵芝立刻送去皇城献给太后赏玩。

　　顾念安：？？？这灵芝是药啊，你就拿去观赏？果然有钱就任性。罢了，记得给赏钱就好了。

　　有了这一株大灵芝在，顾念安顿觉神清气爽，充满活力，草草地啃了一块饼之后，原地满血复活，兴冲冲地向山林赶去，司景熹悄悄告诉她，官家的赏银六万两，已经命人抬到院子里了。这价钱，相当于就是跟她买了。这价格比顾念安预估的高一些，大概是加了观赏价值在里面吧。

　　下午，顾念安蹲在河边，观察风向，早上都能踩到那么多的灵芝，若是在下风口，只怕会更多，是以，下午他们两人集中在下风口处盘旋。果真收获更多，一整个下午随处可见灵芝。

　　顾念安都顾不上跟司景熹说话了，埋头采灵芝，满地捡装备。采灵芝不比摘花，随便扯一下就好了，还得讲究技术。一旁的司景熹脑子挺好使，看顾念安示范两次他就会了。接下来就是，顾念安给司景熹指出采哪个，司景熹就过去，两人各自忙各自的。直到太阳落山，两人竟将一整大片的灵芝全采完了，装了好几大麻袋。

　　两人蹲在河边洗手。记忆中司景熹是有洁癖的，没想到竟能一整日跟着自己采摘灵芝，沾得满手是泥，天仙般的人物，竟有如此狼狈模样，不知为何，顾念安甚是满意。她挑了一个长得最好的赤芝送与司景熹，算是犒劳他。

　　司景熹瞥见长在草丛中一株鲜艳的蘑菇，“那是有毒的蘑菇吗？”

　　顾念安扫了一眼，“红伞伞，白杆杆，吃了直接躺板板。”

　　司景熹剑眉一挑：“这么厉害？”

　　“可不是，而且毒蘑菇提取出来的毒液，是银针检测不出来了，防不胜防，”顾念安道：“有句话叫做，蘑菇越美丽，上天的路就越顺利。”今日收获颇丰，就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司景熹点了点头：“果然越美丽的事物，就越危险。”

　　顾念安：比如你。

　　两人来到校场时不早不晚，内侍清点完猎物，将结果公布，萧姝和萧追依旧稳定发挥，萧姝五十只，萧追四十九，顾念安疑惑，这偌大的林子，真藏得了这么多？司景熹直说，几乎全是鸟，只有一两只兔子。官家今日收获二十，稳居第三，边打猎，边谈情说爱，能有这行情算不错了。从第四名的太子往下，其余的人都是个位数。不过，全没收获的人比昨日少了一大半，总体来说有进步。果然，在跑圈的鞭策下，人总是可以激发无限潜能。

　　不过，也出现了好几场为了争夺猎物打架斗殴的事情。官家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一齐列入夜跑名单。在他看来，打架就是吃饱了撑的。

　　昨日的官家对萧姝和萧追输出一连串的褒奖之后就是赏赐，那么今日，除了赏赐，还有对参与狩猎的其余人的鞭策：“你们看看，都是男子，竟比一个女人逊色这么多，都说碰不上猎物，同一片林子，地上没有的，不会从天上找吗？你们其中有不少日后是要袭爵的，要朕看来，你们都是汲深绠短，不堪大任！”

　　这就意味着，如果此次狩猎表现太差，就会直接影响他们日后的仕途，尤其是一些坐吃等死的爵位继承者们，日后未必就能顺利袭爵。官家这话直接表明，此次狩猎的结果就像是高考，是要收录在案的。

　　果然，官家这话比司景熹监督跑圈还可怕，底下的人开始惴惴不安，此次他们的名单是官家亲自选的，优先选取那些家里有爵位的，或者一些重臣之子。家长位高权重，他们的前程原是不必忧心的，听官家这话，大有日后断其前程之意。这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官家见这些浪荡子们终于知道厉害了，这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帐篷中。萧姝这个魁首，今夜照旧去官家的帐篷里用晚膳。只怕，太子今晚，又是边吃烤肉，边听官家数落了。

　　司景熹低声道：“今日就盯着这几个，你且等着我，咱们一块吃饭。”

　　顾念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到帐篷里处理完其余的草药，顾念安便开始估算今日采得灵芝大抵的收益，如今市面上普通的灵芝一株大约几百两到几千两之间（除了药用价值还有人们赋予灵芝的祥瑞意义），顾念安将卖相好的装在一起，预计能赚许多，其余的便自己收着，做些都城时下最热销的灵芝养荣丸，应该能赚得更多。

　　这时武婢过来通传，说太子殿下来了。

　　顾念安只得匆匆忙忙将灵芝剩下的灵芝装起来，拍了拍手，刚起身，还来不及净手，太子殿下就出现在她身后。顾念安只得跪下行礼。

　　太子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一甩袖子来到上座坐下，见顾念安一手的灰，眉间的“川”字更深了，“整日这般不修边幅，怎能跟景熹相配？只会给他丢脸。”

　　顾念安脸上一僵，配不配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家米了？现在还没嫁过去呢，要丢也是丢她自己的脸，关你什么事？她道：“臣女日后定会注意。”有事说事，上来就诋毁人是想干嘛？

　　顾念安这般不温不火没脾气，倒是让太子想对她发火都不知如何下嘴，酝酿一番之后，道：“你可知，司景熹是殿前指挥使，此次狩猎，要护卫官家的安全！你这还不是英国公夫人呢，就如此悍妒，一整日将英国公牢牢地拴在身边，若是除了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顾念安一脸莫名其妙，“回殿下，臣女并未强留下英国公。”不是，你觉得司景熹工作做的不好，就该去找他呀！

　　“那他怎么会一整日都跟在你身边？！”太子终于找到出气的点了，“你还真是厉害，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将司景熹迷得七荤八素的，恐怕是只道行不浅的老狐狸吧！”

　　顾念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说我配不上他，又能勾引他了？

　　顾念安道：“殿下，臣女冤枉啊，臣女醉心医术，是官家赐婚，臣女才与英国公走得近的。”这个“错”可就不能认了，免得太子真当她是妖孽，派术士来除妖。顺带提醒一下他，他们父子俩，一个撮合，一个指责，究竟是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