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58、第一百五十八章 冯珩的决定 冯大夫人叹

　　冯大夫人叹了口气，将今日冯老夫人对顾念安的所作所为，太子妃的意思以及郡主的拜谢都告诉了他们，“官人，母亲再这么闹腾下去，我实在是没办法应付了。”

　　冯老夫人的厉害之处在于，每一次对付人，都能找到旁人难以反驳的点，让人找不到把柄。你找她理论，她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装糊涂，你跟她来硬的，她就说她不活了。

　　冯珩听到顾念安的选择，心猛地坠落，砸得四分五裂，自己做的这一切，难道还不明显吗？就这样毫不犹豫把路给堵死了？她有那么缺钱吗？冯珩努力遏制住内心的愤怒，平静道：“念安，数次救了德真，对于咱们家已经是颇大的恩情了，父亲，难道这些比起所谓的‘孝’，还那么微不足道吗？”

　　冯翼对于自己的这个母亲很是无奈，平日里和冯珩公务繁忙，应对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已经够累了，平日里还得想方设法见缝插针地给二房三房的人安排提携的机会，现在母亲又给自己出难题了，是嫌他还不够烦吗？

　　“好，等会晚膳后，咱们一起，上母亲的房里，分说分说。”

　　今夜，冯老夫人房里的灯点了许多，如白昼一般，冯翼笑道：“母亲还是和从前一般，喜欢亮堂些。”

　　冯老夫人感慨道：“我老了，眼神不好，亮堂些，也好让人看清楚，不至于让一些阴私手段藏住。”

　　看来，冯老夫人对他们的来意，心知肚明。

　　冯翼捋了捋胡须，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母亲说得是，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些才好，平日里也别到处走动，省得磕着碰着。”

　　冯老夫人喝茶的动作一顿，道：“若是天天窝在这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因为自己说了顾念安两句，这就以后不让她出去了？

　　冯翼不去接她的话，他示意冯大夫人，冯大夫人道：“母亲，下午郡主来过了，拿了好些谢礼，特来感谢我们救了安平县主。”

　　冯翼道：“郡主还提到了，母亲的对于安平县主的提点，让她在受伤的第二日，从冯家收拾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总算是谈到正题了，冯老夫人道：“我这也是为她好，自己有母亲，天天往咱们家跑，这让外人怎么看？说不定，还会给冯家带来一堆啰嗦事，顾念安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好！”

　　这就是冯老夫人对付小辈的惯用招式，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用自己所谓的经验规劝你，逼得你不得不照做。

　　冯翼见招拆招：“母亲多虑了，外人应该不会像母亲意料之中那般误会，毕竟人刚从山坡上滚下来，总得伤好得差不多了，才挪动，郡主也亲自放话了。”

　　冯老夫人道：“她是这么说，但心里难免会不舒服。”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冯翼笑了笑：“母亲说得是，现在郡主心里舒服了，确认安平县主并未把她当外人看，不过官家的心里就未必舒坦了，前脚刚在朝上因为顾家一事放话，谁敢对付安平县主，他定不轻饶，这才没过今天，咱们家就把她赶出去了，这不是上赶着被官家骂吗？”

　　冯老夫人顿了顿，朝堂上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却还是强撑道：“官家英明，定不会相信顾念安的胡言乱语的！”就算她说出去，自己也是她的长辈，大可以说她不听长辈管教，就连官家来了，也说不了什么的，“再说了，今日太子妃娘娘的意思，也是希望顾念安离冯珩远点。”

　　“无需安平县主开口，外人都会觉得，咱们家，是在为顾大夫人出气，往大点说，还会说我们是在质疑圣旨。”冯翼盯着冯老夫人的眼睛：“现在反倒最怕安平县主什么都不说。至于太子妃娘娘的话，一码归一码，只说不跟冯珩多接触，也没让你急慌慌地把人往外赶啊。”

　　冯老夫人这下说不出话来了，缩了缩嘴巴。冯翼似笑非笑道：“若是安平县主能当面回嘴，事情还好办许多，如今她受了委屈，跑回了院子，既没有驳了您的面子，也照您的话做了，郡主忙慌慌地拿了谢礼上门，那么咱们家就一点理都不占了。”

　　冯珩顺势挑明：“祖母，我就不明白了，为何您总对安平县主的敌意那么大？是担心我跟她走得太近，日后会选她当妻子吗？”

　　这正是冯老夫人心中最害怕的：“我从第一眼见到她，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令人不安的欲望。再加上她的所作所为，与名门贵族的娘子大相径庭，与教养规矩更是背道而驰，她有功绩不假，只能当功臣，与你绝非良配。”

　　冯德真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祖母误会了，念安早就知道祖母的心思，离哥哥是有多远就多远，就连当初被顾府赶出门，母亲要将她接来家里，她都怕您不乐意，为我们带来麻烦，如今是我喜欢跟她一起，这都不能吗？在我眼里心里，她比都城那些所谓的贵女好多了，因为她会拿真心待人！”

　　她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那些对她好的人多半是为了哥哥，要么就是看在司景熹对她好些，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有利可图，且不损害她们的利益。只有顾念安，会耐心地听她磕磕巴巴说完话，会用心地了解她究竟喜欢什么！

　　冯翼道：“母亲，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不宜过多的干涉，难道您真的愿意，看孩子们难过？”

　　那自是不愿意的。冯珩和冯德真是她最喜欢的孙儿，怎么舍得？她所做的这些，不为自己，只为这两个孩子。但凡对他们有害的，她都会冲在最前面，帮他们斩草除根，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冯翼看了看冯老夫人的脸色，知道她是听进去了，接着道：“其实，母亲呆在内宅，对于安平县主的看法有些片面，我想，您多数都是听妹妹说的吧？”

　　那可不，三天两头就上门求着求那，连带着吐槽她这个乡野来的亲戚，自己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再加之平日里赴宴，招呼亲朋，对于顾念安的事情也是不甚认同。“不仅是你妹妹，大家都觉得她不好，难道她还能好到哪里去？

　　冯珩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的祖母就是固执，只听相信自己愿意听到的，从不愿意深究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都说顾念安从小就抛头露面，帮人看诊，却不说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用自己所学，治好桂县的时疫，救了一城人的性命；”就算是宫里的御医过去，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在第二日就交出方子。

　　“大家都说顾念安对于琴棋书画并不擅长，却不说她也正在努力的学习，拉着顾念瑞一块，倒是让顾念瑞浪子回头，专心读书；”顾念瑞被自己的家里人劝了这么多年，还不及顾念安几句话，可见她的厉害。

　　“大家都说顾念安不安分，胆大妄为，定然难以管教，却不说正是因为这份胆大，让她能在国子监被怪物袭击的时候，救了元英公主，却不是他家的孩子救得；”国子监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小被家族培养，到了关键时刻，连箭都不知道要拿起来。

　　“我想，更没有人提起，她年纪小小，就靠自己的努力得来县主之位，得来男子都未必能争取到的进国子监读书的机会，甚至得到官家的垂青。祖母，他们对于顾念安的恶意，更多的是因为相形见绌，有些人家几代都出不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冯珩看得明白，那些人看不上顾念安积极向上，觉得她不安分，顾仲远一个七品官，就该老实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该有野心向上爬。冯家就是要向上爬，为什么还要排斥她？否定她，不就相当于否定自己了？

　　“那么我们好不容易跟顾念安攀上亲戚，为何要排挤她呢？为何不把她当成我们家里的孩子一样培养，沾上她的光，对于冯家百利而无一害啊。你看看郡主家就知道了，陈愿这些日子在朝中受到官家的褒奖，是我们冯家一家子都凑不出来的。”

　　冯翼赞同道：“不错，就连陈容也谋了一个礼部员外郎的职位。咱家的冯衍，到现在都没有职位呢。”

　　冯珩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坚定道：“她的言谈举止，心性脾气，我都很喜欢，是以，我想娶她。”顾念安没心没肺，他不在乎，只要他能一直与她在一起，就算顾念安不喜欢他，又如何呢？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皆是一愣，这是冯珩第一次明确表态对于一个女子的情谊。冯珩行事向来谨慎，能让他宣之于口的决定，必然是三思而后行，并且基本上就不会改变了。

　　冯大夫人问道：“可是太子妃娘娘……”

　　冯珩道：“太子妃娘娘让顾念安不搭理我，那如果我想请官家请旨赐婚呢？”是祖母赶她出去，又不是自己赶她出去。太子妃有意撮合他和江风又如何，若能求得官家的旨意，她的话就不作数！

　　冯德真最先反应过来：“哥哥，是真的吗？太好了，这样子我就可以日日见到念安了。”

　　冯大夫人半喜半忧，顾念安是个好孩子，能力什么的她不担心。只是她生性不喜拘束，难道会愿意窝在冯府后院，当个贤内助？

　　冯老夫人是个过来人，早就看出来了。冯珩见多了规规矩矩的女子，对她们反应淡淡。一直到顾念安的出现，向来成熟稳重的他难得会发脾气，调侃，终究是待她不同的。

　　冯翼皱眉：“可是，据说皇后有意通过太后为安平县主和裴侯的儿子裴嘉赐婚，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宣布，只怕这事……难啊！”

　　冯德真讶然：“什么？！”

　　冯大夫人痛心道：“那个裴嘉是个不省心的，据说后院美妾成群，念安去了只怕……”

　　冯珩道：“太后还未宣旨，事情就还有转机，英雄救美的桥段，一旦传出去了，太后要赐婚的时候，可不得好好想想？否则，就成了棒打鸳鸯了。”太后也是要脸的。

　　“说是这么说，”冯大夫人想起郡主离开时的神情，不悦之意谁都看得出来，“郡主能同意吗？”

　　“不能同意，”冯珩侧头道：“难道她还会眼睁睁地看着顾念安嫁给裴嘉吗？”顾念安告诉他郡主有法子，让他别轻举妄动。郡主是什么办法他不知道，或许他也不会知道。但，只要自己给了她一个切口，那么事情就可以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冯翼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过我们家得表现得有诚意些，毕竟郡主正在气头上，得用诚意让她消气，应该可以获得郡主的支持。”

　　此事既然事关冯家的未来，冯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在她的眼里，冯家的前途重过一切。只要是对冯家有利的人和物，她都能接受。

　　太子妃娘娘是个行动派。

　　金铤一抬，银铤二十抬，钱五十抬，金锞子一大孔雀石匣子，银锞子一大孔雀石匣子，散装的金银珠宝十个箱笼。

　　各种纹样妆花锦二十匹，各种纹样织金锦二十匹，各种纹样缂丝库缎二十匹，各种纹样库锦二十匹，各色织金缂丝锦缎二十匹，各色凤尾缎二十匹，还有孔雀金丝妆花锦缎一匹，弾墨绫缎一匹，胭脂色、粉紫色、火红色，紫红色流霞缎各一匹，御寒宫服五十件，宫花二匣，流云纹织金锦披风一件，雀金裘一件。

　　赤金如意一对，和田玉如意一对，翡翠如意一对，红玛瑙如意一对，黑檀木螺钿牡丹纹大匣子，里面装满了拇指大的明珠，还有一整套官窑新出的甜白釉瓷器，是茶杯，茶壶，碗，碟子等等器具。

　　太子妃所言不假，这些赏赐当真够她当一辈子富婆了。

　　现在，别说是拒绝冯珩的接近，就算是路转黑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