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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冯老夫人依旧到了 不知是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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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上次被他不温不火地发了脾气,还是因为从山上滚下来,心有余悸。顾念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
她开始用起了她排解情绪的法子(这在她从前上班的时候用处特别大)——转移注意力。她安排起回去要做的事情。首先熬一碗浓浓的姜汤,然后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外伤,回去可以用温水擦身,头发什么的现在短了许多,清洗起来也方便。然后让人去告知一下博士和郡主自己平安无事。差不多就这样了。
冯珩看着怀里的顾念安,就像是一只小花猫,抱着大腿缩在他的怀里,即使她满身的泥,自己竟不排斥。想到这里,他有些惊讶。他记得自己还挺洁癖的。
“你在想什么?”冯珩问道。
“我在想我回去之后要做什么事。”
冯珩道:“今夜你先在冯府住,看看情况怎么样。”
这样也好。顾念安想,毕竟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冯府离这里最近,小院和郡主府离这里最远,都城的路又小又挤,到冯府都要费不少时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小命要紧啊。
顾念安果断道,“好,”之后就开始说出自己适才想好的事情,“你帮我请个郎中,再派人去我的小院里,把海棠和桃花叫过来。”
冯珩道,“好。”事情想得倒是周到的。
冯府上有自己的郎中,顾念安被他检查一番之后,说是伤势并无大碍。头部没有损伤。顾念安这才放心下来,身子没摔坏就好。
被冯府的侍女伺候还是很舒服的,就连指甲缝里面的泥都能帮你清理干净。
海棠欲言又止:“娘子,你……”未免也太倒霉了吧!连她看了都害怕。
冯德真溜了进来,坐在她床边,“你现在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浑身就像是被人拆了重新装回去一样。顾念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我还好,就是有点困。”
冯德真便乖乖地不说话了。
不一会,郡主就来了。
这一路上她的心七上八下,在听到郎中说顾念安无碍时才能安然地待会胸腔里。
见到顾念安正昏睡着,郡主不忍叫醒她,只是感叹,“这孩子,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再这样下去,身子骨怎么吃得消啊!”真的是意外吗?她不知道。
她想不明白,为何都城,就容不下一个顾念安?
冯大夫人自己有个年龄相仿的女儿,能感同身受:“我也很是心疼啊,这孩子才十五岁,就遭遇如此多的波折,我寻思着,让她在府里面多修养几日,把身子养好了再回去。”
郡主见顾念安这样也不好挪动,只得点了点头。
一直到日落,桉久才跑来告诉司景熹,顾念安被冯珩救了。司景熹先是一愣,随后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就好。只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根据司景熹多年办案的经验,顾念安此次坠落山坡的状况甚是诡异,他紧接着就向同行的人了解当时的情况。
司景熹来到事发地点,他来到那根断裂的树枝旁,看到它的切面竟是平整的。他站起身,四处搜寻,果然在另一边山坡的树上,看到了一把飞镖。司景熹脚尖点地,飞了过去,将飞镖从树上扯下来。
这看起来并非是江湖上的东西,倒像是从宫里流出来。司景熹将其递给桉久:“宫里的,查一查。”
桉久道:“是。”宫门已经下钥,消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了。
司景熹沐浴完,靠在房里的躺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像刚才那般慌乱无措了。自从父亲母亲死了之后,他的心已经被冰封了起来,外面的阳光照不进去,里面寸草不生,生机全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狐狸溜了进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狐狸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司景熹闭上眼,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需得开始盘算起来了。
翌日,顾念安起得很早,桃花昨夜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她看了一半的书都拿过来看了。听着窗外丽淅淅沥沥的秋雨声,顾念安躺在美人椅上翻书。
“昨夜都有谁来过?”顾念安问道。
海棠道:“冯大夫人,冯达人,冯大郎君 ,德真娘子,昭君娘子,书臣郎君,冯三夫人。”
顾念安问道:“冯老夫人没说什么?”
海棠想了想:“没听到,许是还不知道娘子你来了。”
顾念安道:“也是。”她寻思着,若是自己身子无碍,雨停了就回小院。免得被冯老夫人误会自己想傍上她的乖孙子。
晌午的时候,云舒和袁满便来看她了。
“大家怕一起来会吵到你,就让我们俩过来,”云舒从包里翻出好几张纸,“这是今日博士讲课的笔记,我们一起整理的,给你。”他知道顾念安最怕耽误学业,已经想好这几日都给她送笔记,让她安心养病。
顾念安笑着接过:“谢谢你。”幸亏她记性好,记下这些费不了多少劲儿。
“你都不知道,我们都吓坏了,”袁满捂着胸口,“幸好你没事。”他从包里拿出药酒,“这是博士托我拿给你的,说是他祖传的跌打损伤药酒,据说效果很好。”
顾念安接过:“劳烦你帮我谢谢他。”
云舒道:“博士吓得不轻,只说今年都不去采药了。”先是自己掉在荆棘丛里,接着又是学生出了事,他看得出来,博士苍老了好几岁,头上的白发丝多了好几根,“昨日下午,我们让人去找都城禁军过来帮忙找,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得知你已经被救了。博士让我们下午先歇一歇,免得又受惊又受累。”
顾念安道:“是我不好,害得你们担惊受怕。”
云舒道:“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也是受害者。只能说在山上采药,什么情况都会碰见。”见外面的侍女似乎在准备午膳,道:“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也要回去睡一觉了。”说着就攀着袁满的肩膀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冯德真就走进来了。见顾念安精神好了许多,便拉着她叭叭地说了好些话。
昨日的事情虽然发生在城外,但今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顾念安暗叹,这是上全城热搜了吗?
冯德真道:“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顾念安问道:“什么奇怪?”
冯德真道:“公主,景络和萧妍听闻你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大家都很关心,我跟她们说了之后,萧妍便提出要过来看看你,接着又说怕打扰到你休息,景络看起来心情有些不悦闷闷的不说话,公主反倒问你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院子。”
顾念安疑惑:“确实有点奇怪。”不是刚一齐经历过生死,怎么这才好了没多久,又奇怪起来了。
“景络的话,我想她是因为喜欢我哥哥,所以不喜欢别的娘子离我哥太近。萧妍的话……”冯德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哥哥让我最近小心一些萧府的人。至于公主……我就不知道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
冯老夫人来了。
姜宜宁的事情似乎让冯老夫人颇为伤神,几个月不见,她似乎苍老了不少。她拄着拐杖迈了进来,竟端端正正地给顾念安行了礼,顾念安道:“桃花,快扶冯老夫人起身。”
冯老夫人在两人搀扶下缓缓起身,顾念安道:“冯老夫人请坐。”
冯老夫人这才落座:“听闻安平县主上山采药后受伤,被冯珩所救,在冯府养伤,老身失礼了,等到现在才来。”
顾念安道:“冯老夫人客气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倒是累得众人为我忙上忙下。”
冯老夫人道:“忙上忙下不敢当,就怕照顾不周,这小小冯府,如何比得上郡主府?”
这听起来不像是来关心她,反倒是话里有话啊。
顾念安笑得愈发客气:“冯老夫人过谦了,冯少卿救了我,冯大夫人又将这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德真时不时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已经很好了。”
冯老夫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在安平县主眼中,冯府竟然这般好,是老身多虑了。想来在安平县主眼里,跟冯家总归比郡主家关系要好得多,只是累得郡主要过来冯府,希望她不要多想才好。”
话中的逐客之意明显,别说是顾念安,就连冯德真都听得出来:“祖母,郡主是因为念安受了伤,不好挪动,才让她在冯府住下的,怎么会误会呢?”
“德真,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呼安平县主的名讳!”冯老夫人道:“没有误会就好,我们这种本分人家,受不起这样的误会啊。”
顾念安站起身:“冯老夫人提醒得对,我既然已经醒了,能吃能睡,能走动了,就该从哪来回哪去。免得让人误会,说冯家想要攀高枝,您放心,我走出这门,谁乱说话,我就怼谁,至于冯少卿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亲上冯府,登门拜谢。”
现在情况稳定了些,回去之后的情况,海棠和桃花应该能应付得了。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会被冯老夫人阴阳怪气,但顾念安一点都不后悔,没有什么比她的命重要。
冯德真起身挽住她的手臂,眼里满是不舍。顾念安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想让你还有你哥哥为难,我先走了,帮我跟你娘,还有冯三夫人说一声。”
冯老夫人得逞地笑了:“安平县主吃完晚饭再走吧。”
顾念安笑着回头:“不必了,冯老夫人留着自己吃吧。”
冯老夫人满意地看着顾念安离开,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自己的女儿因为顾念安的事情全家搬离了都城,她总得用自己的法子为女儿出气!纵然在她心目中,女儿没有自己的儿子们重要,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全然不在乎?
顾念安还未离开冯德真的院子,就碰见了一位身着退红色金绣牡丹玉锦裙,头上簪着攒金丝嵌鸽血红全套头面,脖子挂着金丝牡丹璎珞的娘子,就是长得一般般,虽然涂了妆,却不甚协调。
“大胆!见到太子妃娘娘,还不快下跪行礼!”
太子妃娘娘?
这就是太子妃娘娘?
她怎么会来这?
顾念安缓缓地想要行礼,太子妃笑着道:“快快免礼。”海棠赶紧上前搀扶顾念安。
冯老夫人见太子妃突然前来,适才得意的神色瞬间无影无踪。糟了,太子妃怎么来了?难道是想趁着这个时候,找冯家的晦气?
恐怕,来者不善啊。
太子妃绕过她们,路过冯德真的时候,还特意睨了她一眼,径直来到上座坐下,“起来吧,”话里全无适才与顾念安说话时的热切。
这就是当初太子心中的太子妃人选吗?据说连英国公都对冯德真与众不同,温柔备至,长得是貌美,可惜是个病秧子,担不起太子妃的身份。而她,一介乡野村姑,不也照样飞上枝头变凤凰,将冯德真踩在脚下?
一旁的冯家的侍女赶紧呈了茶给太子妃,太子妃懒洋洋地抬了眼皮,连碰都不想碰,径直进入主题,“听闻,昨日是冯少卿救了元英公主的救命恩人?”
冯德真看看顾念安,顾念安看看冯德真,顾念安正打算回答时,冯老夫人抢先开口,“回太子妃娘娘,是。”
“安平县主昨日刚受伤,怎的现在就急着回去?”
冯老夫人顿了顿,笑道:“安平县主急着上郡主府报平安,所以……”果然是来找晦气的。
顾念安翻了个白眼。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宝贝你的孙子,怕他被人拐走了。”冯家的烂事在都城里面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太子妃就算是整日呆在宫里,也听了不少,“在你看来,谁跟你这两个孙子走得近,就是在占便宜。本宫也不知道有什么便宜,你们冯家,论家世,都城里也不是你们家最好,轮才干,你这两个孙子也不是第一,整日大惊小怪的,只拿别人当坏人。”